“沈老師,你聽我說,”吳狄被沈傅魁揪着領口,卻不敢生氣,一臉苦笑道:“爪島情況特殊,實際上早在半年前我們就有跟當地接觸,就是擔心會因爲淹沒造成事故,還特意雇傭了當地人持續勘測。
來之前,我還親自跟他們的負責人确認過,按照沉浮周期,這兩天應該是最穩定,最安全的,否則我也不敢拿劇組上下百來号人開玩笑啊,您說是不是?
現在這個情況,不止我們沒有料到,當地也沒有預測到,剛才他們的負責人聯系我們,爲了盡量減免可能造成的人員傷亡,當地已經出動了一艘大型郵輪,兩艘救援艇,以及一架直升機。
沈老師,您也是業内老人了,出了這個情況,真要發生點什麽意外,節目還能不能正常播出都是未知數,我們團隊花了一年多打磨這個項目,沒有人比我們更不想遭遇這種危機。
還請您理解,幫着跟大家夥說說。”
随着吳狄誠懇的解釋,沈傅魁的手漸漸無力的松開。
可吳狄臉上的苦笑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苦。
就像他都不敢說“諒解”,因爲要是真的出了事,對一些人來說,就算再理解,也是不可能諒解的。
柳白在邊上,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黑白分明的眼不停閃爍,不斷掙紮。
私心,她是最不願意讓人撤離的,人都走了,大貓怎麽辦?司徒彥怎麽辦?
可是。
現在的問題,和人性考驗有什麽區别?
區别隻不過是,問題是一個船上一百人,一個船上一人,而現在一邊是節目組的百來人,一邊是大貓和司徒彥。
“你們也都聽到了,先撤離吧。”沈傅魁面帶愧疚,有些艱難道。
高揚、賀樓和韓心怡三人都沒有說話,他們本來就是第一時間就想走的,至于蘇酒和司徒彥是死是活,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甚至高揚還隐隐有點開心,畢竟蘇酒一直都是壓在他頭頂的另一座山……
穆唐和葉同濟面色同樣複雜,于情,他們都把蘇酒當團隊裏最小的兄弟,現在還不是危急關頭,隻是一個選擇,就要抛下兄弟,不止爲難,他們自己都會不齒。
可于理,他們個人就算留下來,又有什麽用呢?
此時最激動的,反而是文水兒。
“怎麽可以走!彥導和蘇哥還沒找到呢!我們走了,他們怎麽辦!”小丫頭都急哭了,六神無主的,拉着穆唐的手,穆唐不ren心看她,小丫頭又慌忙去看葉同濟。
“丫頭,你冷靜一點。”葉同濟到底是心軟,還出聲安慰。
可是文水兒哪裏冷靜的下來,一聽這話就知道求葉同濟也沒用,正慌亂着,視線搜尋到柳白,忽然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撲向了柳白。
“姐,姐你跟他們說啊!蘇哥還沒找到,不能走啊!他們還活着,還等着我們去救啊!”
可是說着說着,小丫頭望着柳白的眼忽然驚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