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并不像柳白恐吓的那樣。
或者說,在柳爸爸和她家太後或默認,或捏着鼻子承認,蘇酒竟然是柳白的男朋友後,柳白舅舅一家對于蘇酒的到來都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和喜悅。
“說起來,我和秀容并沒有血緣關系,隻是剛好都姓白,當年姐夫對我們一家有大恩,柳家算是外來戶,水城這地兒排外,我們就因緣結了幹姐弟……”
飯桌上,喝多了的白米凡爸爸頗爲感慨,悶不聲的就扔出來一段柳、白兩家小輩都不知道的淵源。
在柳白的認識中,舅舅一直都屬于悶葫蘆性子,當然,舅舅、舅媽對自己都很好,隻是舅媽更像閨蜜,而舅舅更像長輩。
但她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舅舅一家竟然不是自己的親舅舅!
那也就是說,白米飯不是自己的親表弟?
而更重要的是,白米飯對此竟然沒有表現出多大驚訝!
“你竟然知道?!”柳白拉了下白米飯,驚詫不已。
那邊,柳爸爸已經拉着白米凡爸爸說:“孩子們都在,說這個幹什麽,喝酒喝酒。”
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敬酒。
這邊,白米凡撇撇嘴,語氣幽怨道:“白白姐姐你才是,這麽聰明,竟然沒有發現……”
在滿滿的幽怨,和一絲絲不難察覺的優越感中,小家夥交代了早在小學二年級就發現了這一淵源的過程。
“白白姐姐你還記得你以前強迫我背的親戚關系表嗎?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奶奶,爸爸的哥哥叫大伯,爸爸的弟弟叫叔叔……媽媽的弟弟叫舅舅……”
背誦到此爲止,小家夥兩手一攤,“那麽問題來了,白白姐姐你喊我爸爸叫舅舅,而我喊白粥爸爸叫大伯,可是你卻不認識白粥……”
雖然小家夥一副“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發現問題了嗎?”的似曾相識的引導模樣很欠打,柳白還是不可抑止的陷入了小家夥引導出來的疑問——
舅舅一家是他們家在水城唯一的親戚,柳爸爸老家早就斷絕關系的親戚不說,就連她家太後這邊也沒有其他親戚确實很奇怪。
尤其是白米凡明明還有堂哥什麽的情況下!
這麽明顯的疑問,她竟然一直沒有發現???
柳白忽然對自己的智商起了深深的懷疑——自己是什麽時候加入的制杖俱樂部?
見她意識到問題所在,白米凡才雙手交叉環胸,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繼續道:“于是我去問了姥姥,姥姥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告訴我,當年我媽媽嫁過來的時候,我爸爸隻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并沒有什麽姐姐。”
然後事情就順理成章了,當時癡迷HP的小家夥還以爲自家姥姥莫不是中了一切皆忘(HP裏的麻瓜遺忘咒),吓得趕緊回家去找爸媽,然後就得知了一切。
當然,當時白米凡爸媽爲了安撫,以及讓小家夥相信,即便沒有血緣關系,他白白姐姐依然會是他白白姐姐,也花了很長時間,廢了很大功夫。
而此時,柳白搞清楚了關系後,做的第一件是也是撫摸着小家夥的頭,輕聲卻堅定道:“舅舅說得對,有沒有血緣關系一點也重要,你是我弟,永遠都是!”
小家夥依戀的蹭蹭姐姐的手,滿心的安全感……假如沒有柳白畫蛇添足的最後一句話。
爲了增加信服度,柳白舉例道:“就像你小雯姐姐一樣。”
白米凡瞬間垮臉。
等到酒盡人散,柳白才在蘇酒的提醒下意識到,其實白米飯和小雯的較勁,并不全是因爲小雯喜歡搶她,而是同樣沒有血緣關系生出的危機感。
而蘇酒提醒這一點的目的并不是小孩子搶玩具的争風吃醋。
礙于工作,不得不婉拒留宿,連夜趕回魔都的兩人彼時正在最後一班高鐵空蕩蕩的一等座車廂裏。
蘇酒摸着下巴,歪着頭,視線卻沒有落在自家媳婦身上,而是以一種思索的口吻道:“按照叔叔和舅舅所說,柳家是先搬來了水城,然後才經曆了……”抱歉的看眼柳白,以此代替某段會令她不愉快的經曆,蘇酒跳過這一段,“叔叔因此和你爺爺奶奶那邊斷了聯系,可是阿姨那邊呢?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聽你提過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