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能娶妻

兩日過後，杜漸微尋得杜老夫人，言自己夜觀星象，陡見文曲星落，恐爲不祥征兆。

周氏仍被關押在自己的天心院中，杜老夫人連忙尋來杜長融，将杜漸微的話告訴杜長融，想要尋求一個商議之法。

朝聖院的廳中，除卻被關起來的周氏和杜舜華杜舜英兩姐妹，杜府的其他人都到了個齊全。包括久未見面的馬姨娘和杜菁菁。年宴過後，周氏爲了不讓馬姨娘到自己跟頭來礙眼，揚言馬姨娘作爲妾室整日在杜府進進出出的晦氣，将她與杜菁菁趕回了自己院子。

現在卻是沒有想到，風水輪流轉，被關起來的是周氏，而現在立在杜長融跟前伺候着的卻是馬姨娘了。

杜老夫人見人到齊，連忙問道：“四丫頭，你先前與我說的星象，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杜老夫人迷信一些，且深知杜漸微善通各種此法，不敢不信，這才将一大家子号召起來想要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杜騰逸今日也在場，他面容斯文俊秀，此時坐在杜長融的身邊就像是縮小版的杜郡守，面色鎮定中透着一絲緊張和懷疑。

他與這個四妹妹平日裏接觸的不多，但僅僅是菩玉寺一行就能夠發現這位四妹妹并不如他當初想象的那般，隻是一個從深山老林裏下山來什麽人情世故都不懂，仗着自己懂一些觀像觀星的法子就以名門之後自居。相反的，杜漸微爲人相當的圓滑，雖性格看上去不好相處一些，但是無論是待人接物，總有她個人不同的魅力。

城中請杜漸微占卦過的權貴老爺們皆是對這位杜家的庶小姐贊口有加，且她一卦難求，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來都能給人家算上一卦的。正因爲如此，才能顯現出她的卦象的珍貴來。

世人多覺寺中高僧得道且深附玄機，這四妹妹甚至都能與菩玉寺的靈遊大師交好，傳将出去世人對她的本事自然是更加信服了幾分。

然菩玉寺一行，他娘親和兩個姐姐都被關押起來，娘親甚至差點背負上殺人犯的罪名，這四妹妹輕而易舉地就将自己摘了出去，要說其中沒有問題那是傻子都不會相信的。

杜騰逸不動聲色地抿着唇，以期杜漸微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文曲星？”杜長融重複了一遍方才杜老夫人與自己詳說的細節，眉頭微微皺起。

杜漸微點了點頭道：“是，昨日女兒眉心微跳，晚上便起身觀了觀星。天有文曲，卻在女兒觀星後落，預示不祥，女兒心頭恐慌，是以提卦占蔔，以觀後效。”她面容平靜，語句流暢，所言十分的有可信度。

杜菁菁許久都沒有跟這四姐姐說話了，年宴時分躲在後頭看着杜漸微發光發熱，内心羨慕不已。此時終于能夠近距離見四姐姐，不由插嘴問道：“那後來呢？四姐姐算出什麽了嗎？”她過了年就有十二歲了，杜家有女初成，她的樣貌比起杜舜英來也差不離，隻是氣色不怎麽好，小臉看上去有些蠟黃，遮蓋住了原本秀麗的容貌。

在這種場合插嘴，顯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馬姨娘連忙拉扯了一把杜菁菁，示意她閉嘴。

杜老夫人不滿地瞪了杜菁菁一眼，複又對杜漸微說道：“蔔算卦象如何？”

如果可以的話，杜老夫人恨不得杜漸微現在就拿出她的梅花錢來當場算一卦給她看看。過了年之後除了周氏在菩玉寺發瘋，杜家其餘的事情可以說的上是順風順水，哪裏有什麽不祥的說法來？她心中不滿，可是又不得不相信自己這個孫女的話。

杜漸微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杜騰逸一眼，想了想解釋道：“我以龜甲占蔔，一陰一陽，卻是陰陽相沖。文曲星落，與家中喜事有關。”

見杜老夫人露出一副迷迷糊糊的表情來，杜漸微又道：“喜不蓋兇，兇則過喜。家中有紅妝到來，卻是害了本應在文學功名上發光發熱之人。”

“什麽！”杜老夫人一驚，連忙轉過頭去一并看着杜騰逸，又問杜漸微道：“你的意思是，老身爲逸哥兒選妻，是害了逸哥兒？”

杜漸微并不言語，沉默着以實際行動默認了老夫人說的話。

杜騰逸坐在原地，看着杜漸微這副神色微微眯起了眼，發育期間粗嘎的聲音響起：“四妹妹的意思是，我娶來的妻婦，會影響到我春闱的成績與秋闱的結果？”

“春闱科考成績已定，自是影響不了。”杜漸微搖了搖頭，“雖爲放榜，卻已成定局。”眼看着杜老夫人又露出欣喜的神色來，杜漸微再次開口打破了杜老夫人的僥幸，“然日後半年三哥哥應當專心準備秋闱才是，若是将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自是會影響到秋闱。”

席中各人臉色變幻莫測，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杜漸微的言語。

杜漸微故作高深地從袖中取出龜甲，放在桌上，以指劃過甲背，神色愈發的凝重起來。

杜菁菁又想要說什麽，立刻被馬姨娘一把捂住了嘴。

氣氛愈顯凝重，在衆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趕喘半下的時候，放從她白皙的指下露出了花紋繁複的龜背來。“文武相扶，福禍相依，筆有金雨，紅粉骷髅。”良久，杜漸微才舒了一口氣，面色平靜道。“三哥哥文采相當，秋闱機會頗大，此後踏入官途，一帆風順，卻不宜多近女色。”

“那……！”杜老夫人幹巴巴地咽了一口口水，孫兒的前程和孫媳婦擺在她的左右手兩邊，幾乎是唾手可得。杜漸微此言卻是告訴她，你若是想要自己孫子的前程風順，那便不要給他娶妻了。我言盡于此，你們愛聽就聽，不聽拉倒。

杜老夫人又喜又氣，喜怒交加，恨不得生生地嘔出一口鮮血來。

她想要重孫子想了那麽久，眼看着近日差不多就能選出滿意的媳家來，卻又被杜漸微發現了其中不妥之處。

杜長融不忍自己母親難過，皺眉問道：“難道就沒有破解之法了麽？”杜騰逸若是不能娶妻，那跟杜家無後也沒有什麽區别了。到時即便杜騰逸坐上宰相之位那又有什麽用處？

杜漸微搖頭道：“并非死局。我隻是說最好不要，卻沒有說不可以。三哥哥若是覺得不妥，待到而立之後再娶妻生子，便不會有任何問題了。”

而立之後……老夫人又差點嘔血。她如今已經花甲之齡，杜騰逸卻不過十六，待他而立，那自己說不定都入了土了！她隻不過是想要抱個重孫子而已，爲什麽就這麽難呢！

馬姨娘和杜長融皆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深知老夫人的脾性，也懂得老人家想要添得人丁興旺的想法。可是杜騰逸作爲杜家唯一的男丁，若他暫且不能娶親，那便是沒有添丁的可能了。

日後就算府中四位小姐嫁出去，早早的就有了身孕，那生出來的也隻不過是老夫人的重外孫，哪裏比得上重孫親呢？

杜長融的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顯然是在掙紮着些什麽。

杜漸微見狀掩唇笑道：“祖母不用着急，三哥哥暫且不娶妻是對他的前程有好處。祖母若是想要抱抱剛出生的嬰孩，感受一下子孫繞膝的幸福，倒也不是沒有旁的辦法。”

“什麽辦法？”杜老夫人忙道。

杜長融看了看杜漸微，面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顯然是跟杜漸微想到一塊兒去了。

杜漸微道：“父親正值壯年，要給我們兄弟姐妹幾個再添個弟弟也是容易的事。屆時祖母雖做不成祖太奶奶，卻能做得成奶奶，親孫兒豈不是比重孫兒更親麽？”

馬姨娘見狀，臉色陡然變了一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