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國子監入學

許大人的手腳快的很，僅是第二天，便有下人來滟瀾渡通傳，說是杜府的其他幾位小姐們已去了國子監，讓杜漸微也準備準備着去上課。

國子監與碌仲書院有所不同。碌仲書院因地處衡陽，學子不多，是以每日的課程都是安排好的，每逢初一十五便有幾天假期讓學子們回家探視。國子監卻是沒有固定的課日和課程，每天都可以去，每天都是不一樣的課，簡單粗暴地奉行了愛去去，不去拉倒的準則。

本來麽，國子監内真正要讀書的學子可能不足三成，多是楚京的官紳後代，世家子弟。他們學問做的好與不好無傷大雅，橫豎也不需要靠讀書來出頭。

開國創辦國子監的初衷經過了三四代之後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除了個别在每三年一度的秋闱特别突出、金榜題名的人，大多都是應了家裏要求，過來多少讀一點書顯得自己并不是那麽無所事事的公子小姐們。

它位于楚京内城的楚宮西邊，紅牆爲底，黑磚上飾。正門口坐着兩尊巨大的石獅，一左一右就像是兩尊門神。正門以白石所基，常年不關大門，有蓬門始開廣迎天下讀書人的意思。正門上方則是懸着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匾，上頭龍飛鳳舞、筆力蒼遒地寫着“國子監”三個大字，左下角還有金印刻着一個小小的“葉”字。

杜家幾位小姐在想什麽杜漸微大抵也能猜到，國子監大多時候隻接受府中嫡子女，甚少甚少時候才會接納特别出色的庶子女，杜漸微能夠以一屆庶女的身份入學，還是國子監的太傅許大人特别開的口相邀前來，那幾位小姐心中想必是十分不舒服的。

她們今晨一早便來了這兒沒有等杜漸微，實是情理之中。

杜長融許是爲了跟許大人搞好關系，原本有些忽視杜漸微的心情再次死灰複燃，對她言語百依百順，恨不得親自駕馬車将杜漸微送來國學，在杜漸微堅持的婉拒之下才就此作罷。饒是如此他還是在出行前叮囑了杜漸微良多，特别強調讓她一定要與各權貴子女打好交道，這樣她方才能夠在楚京擁有一襲立足之地。

隻是到底是要杜漸微在楚京立足，還是杜長融自己想在楚京立足，那便不在杜漸微的關心之内了。

她帶着雁榆漫步在國學内，旁邊還有一位許大人特别安排的小厮向杜漸微介紹着國學各處的環境，十分細心。

與碌仲書院相似的是，除禮、樂、射、禦、書、數六藝，還特别另有“術”一課。談及先帝時雲吾山的得道高人觀星之後下山，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幫助大楚将西秦收服之事，那一手變幻莫測的術數道力還是能夠成爲如今術課上津津樂道的美談。

靖康帝感念那隐世高人，本代對擁有占蔔觀星能力的道者格外另眼相看，尤其是與那隐世有所關聯的蘇家，更成爲靖康帝面前的紅人，蘇家更是因此一躍成爲四大世家之首。

欽天監在本朝時的地位非其他官僚可以比拟，尤其是國子監的“術”學，更成爲了向欽天監輸送人才之地。

因國學每日都有課，授課的夫子也無所謂本門有多少人聽課，講完就算，是以在課時國子監内的路上多是空空蕩蕩的。杜家其他幾個姑娘來的比杜漸微早，現在許是已經上課去了，唯有杜漸微跟着那位許大人安排的小厮各處晃蕩着熟悉環境。

杜長融說的也沒錯，她若是想要在國學立足，那便最好與這些大楚未來的接班人搞好關系。

“哇……小姐，這國子監也太大了些，雁榆都走累了。”雁榆扁着嘴道。

那小厮聞言莞爾道：“咱們還沒有看完一半的地方呢！”他頗爲驕傲地挺起胸脯，顯然是對自己在國子監的這份“工作”相當的自豪。“咱們還有馬場，有靶場等好幾個大的場地，隻用一日怕是走不完的。而且除了馬場，其他地方都不允許騎馬，要是想要靠兩條腿走完啊……怕是要用上兩日的時間。”

雁榆疑惑道：“地方這麽大，那想要趕着去上别的課豈不是來不及了嗎？”

杜漸微擡眼看他，顯然是心中也有這樣的疑惑。

那小厮笑道：“杜小姐有所不知，國子監向來奉行的是‘有舍有得，勤學多問’，課程都在每日上午進行，下午是沒有課的。聽了這位夫子的課，那就不能同時去聽那位夫子的課……你若是想要多學，那便在午後抽空自己問夫子去，夫子大多是不會盯着學子們來上自己的課的。”

“這倒是有些稀奇。”杜漸微溫柔笑道，“平常書院恨不得每堂課都有滿滿當當的學子來聽課，在這兒似乎是有些不一樣。”

“是的。”小厮點點頭，“從那位娘娘創立國學時便說過，國學是給學子們進步的踏腳石，并非要強行将食物喂哺進孩子肚子裏的老雀。想要出人頭地，那便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全靠自覺。”這課程的安排從百年前至今皆是如此，從來都沒有變過。

杜漸微可以想象的出那位說這話時候的語氣，知道創辦了國學便會有諸多富家子弟進來裝樣子，她多是懶得應付這些人罷了。

那可真是位十分有意思的人。

杜漸微繼續跟着那小厮走着，三人朝着馬場的方向走去。杜漸微心想，自己體弱多病，又從沒有接觸過騎射，若是能夠在國學習得禦馬禦箭之術也不錯，多多少少能對自己有些用處。

那小厮看出杜漸微好像對馬術有些興趣，解釋道：“國學的馬術課是由一位退役的校尉大人教學，他原是軍中斥候營的校尉，對禦馬之道十分在行，咱們的三皇子殿下的馬術便是由他指導教出的。杜小姐若是有興趣，不妨多來看看，對強身健體也是有幫助的。”這位杜小姐雖然看上去一副弱風扶柳的模樣，但是她的眼神卻一點都不會處于弱勢，一看就是做主的人。

他又道：“杜小姐不用擔心馬術課多是男子，相反的，學習馬術的小姐們也是不少的。”

杜漸微點了點頭微笑了下以示感謝。

許大人怕她一個人在國學尴尬，特地派了個細心的小厮，實是體貼。

繼續朝着那馬場方向走了一會兒，空氣中已經依稀能夠聞到屬于動物的味道。那人道：“咱們的馬兒雖梳洗的幹淨，但畢竟是獸類，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味道。”從前也有不少小姐們想要接觸馬課，但是更多的是聞到了這股味道就自動自發地打了退堂鼓的……

杜漸微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走過一條大道，路過郁郁蔥蔥的林蔭，面前一片開闊的場地使人豁然開朗。那馬場着實不小，占地至少有百畝左右，人站在當中也顯得有些稀稀拉拉，十分渺小。沒等走近，便聽到了嘻嘻哈哈的動靜，像是上這課的學子們聊得十分開心的模樣。

杜漸微定睛看去，卻在正中間的馬兒上看到了一個十分熟悉的人影。

那男子肩寬腰細，隐藏在單薄勁衣下的肌肉微微隆起，顯得十分有力。他一頭長發用金環高高束在腦後，随風飒飒。那張不同于一般富家公子而呈古銅色的面上劍眉飛斜入鬓，星目瞠瞠，帶着天生的自信和高傲。

“呀，這不是三皇子殿下麽……”杜漸微還沒有說什麽，她旁邊那位小厮卻是先驚訝地喊了聲。

楚琰耳力驚人，自是一下子就聽到了他的呼聲，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卻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臉，那雙漂亮的鳳眼頓時睜大，看上去有些呆。

隻一瞬，楚琰便收起了自己呆萌的表情，像是對着那小厮解釋，又像是在跟杜漸微解釋：“武大哥今日有些事，便麻煩我過來幫他上一課……”他抿了抿唇，想到杜漸微初來楚京，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誰。“武大哥是國子監教馬術課的夫子。”

“有勞三皇子殿下了。”那小厮誠惶誠恐地想要跪下行禮，卻見楚琰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張俊臉上眉峰微微皺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小聲對杜漸微說道：“三皇子殿下一直都這麽平易近人……杜小姐趕快過去吧，馬術課好像已經開始了。”

杜漸微挑眉，她與楚琰雖關系十分尴尬，先前還吵過架，但她并不是會逃避的人。本就想見識一下馬術課，夫子換了人跟她沒有什麽關系，她不會因爲楚琰臨時過來代個課就扭頭就走。

并且在此處也不止有楚琰一個熟人，她竟還看到了杜舜英和杜若蓮、杜若蘭三人。杜舜華卻不在這裏，杜漸微猜測她許是不屑上這種會弄得滿頭大汗有辱斯文的課，大概是直接上禮樂課去了。

沒等她開口，先是傳來了杜舜英的戲嘲之聲：“喲，這不是咱們的四妹妹嘛，怎麽都遲到了呢？再晚來一會兒子馬術課都要下課啦！”本來到了杜府之後他們三房的兄弟姐妹幾個的輩分應該重新排了，算下來杜漸微都到了行七，外人當稱呼一聲七小姐，杜舜英也應當喊她七妹妹才是。不過大家一時半會兒都改不了口，總不能見了面再掰扯着手指頭算你到底是三哥還是四哥的，所以大老爺杜青山大手一揮，直接讓他們按照原來的喊，實在不行就加上名字，比如說漸微妹妹，舜英姐姐這樣的。

杜舜英與杜若蘭和杜若蓮站在一處，旁邊還牽着三匹溫順的矮腳小馬，顯然是正在上馬術課。

旁邊還有不少公子小姐們，同樣的一人一馬，見了杜漸微不掩其中驚豔，但同時都竊竊私語了起來。

他們顯然是聽說過杜漸微的名字，也知道杜漸微應當是他們中間唯一一個庶出的。

雁榆見杜舜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家小姐身上，皺了皺眉解釋道：“我家小姐第一次來國子監，方才跟着許大人安排的小哥四處走了一下參觀環境，這才姗姗來遲。”原本當杜舜英來了楚京之後會收斂一些，沒有想到狗改不了吃屎，她還是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腔調。

“我跟你說話了嗎？”杜舜英聽到雁榆答話，一雙俏眉倒豎起來，“不過是一個丫鬟，還是一個庶出小姐的丫鬟，也容得你在這裏跟我頂嘴？在府裏也就罷了，現在丢人丢到國子監來，你是想要被發賣了是不？”杜舜英今日特地爲了馬課着一襲嫩紫色的勁裝，頭發在腦後盤成了一個麻花髻，看上去幹練又飒爽。

我突然發現……昨天的20和21章順序錯了……我是豬頭，我忏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