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有什麽把柄
杜老夫人的诰命夫人還是已故的杜老太爺還在世的時候給她掙回來的,雖隻是二品诰命,但一直是杜老夫人的驕傲。
她的生辰日子也不錯,五月初一,故特地也将壽誕安排在了五月初一。
楊氏與孫氏兩個兒媳從四月中的時候就開始忙活,安排菜式采買布置用的東西和準備請帖等,看的周氏羨慕不已,主動提出要幫忙。卻被楊氏不鹹不淡地給擋了回來,說她初到楚京,即便是要采買東西也不認識去鋪子的路,更分不清哪些是好貨哪些是次貨,直接幹脆又陰陽怪氣地諷刺了周氏是什麽都不懂的村婦。
故這半月周氏卻過得不怎麽開心,氣的咬碎了一口銀牙,在自己院子裏大發脾氣。
“楊氏那個賤人,這麽多年來掌家刮的油水難道還不夠她買棺材給自己養老送終麽!”周氏咬牙切齒道。“就這麽一次機會,讓我也分一杯羹怎麽了,橫豎也分不了她多少銀子,又不是要奪她的掌家權!”
周氏最近窮的叮當響,自從爲了杜騰逸的婚事不得已将那些年吞的杜漸微的嫁妝全都吐了出來,她雖多多少少留了一點現銀,但是無濟于事。尤其是來了楚京之後到了杜府,就不能再從公中摳銀子,她這些日子是過的是捉襟見肘,連小廚房都舍不得多開幾次,實在難捱。
好在入了春,天氣沒那麽冷,否則她都沒有辦法跟杜長融解釋自己爲什麽不再買銀絲炭了。
一想到馬上入了夏院子裏還要用冰,公中給的冰是絕對不夠的,周氏的頭就漲的比自己洗臉用的臉盆還要大……
她當初進杜府的時候半點嫁妝都沒有帶進來,全靠着當年蘇阆苑那點子嫁妝滋潤到了現在,現在搬進杜府來就連屬于杜長融的那些鋪子莊子都交到了公中統一由楊氏來打理……每月分派下來的例銀也就幾十兩銀子,她現在等于就是在坐吃山空了。
得想辦法弄點錢才行!周氏暗暗心道。否則逸哥兒日後打點官場的銀子都沒有了!
“夫人,安福院那邊派人來傳話,讓夫人和小姐們過去挑料子呢。”靈雨敲門道,打斷了周氏的遐想和怨念。
“料子?挑什麽料子?”周氏冷哼一聲,手扔擱在桌上掐着繡有繁複花紋的錦布。楊氏對他們院子的布置倒是大方的很,該有的一個不少,用的桌椅木料床單被罩都是好貨。隻可惜看上去富貴的不行,實際點的東西周氏卻一丁點兒都沒見着,心中更是笃定了楊氏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嬷嬷想到什麽似的連忙對周氏道:“長房那邊的老夫人不是馬上就要在府上辦壽誕了麽,定是準備了不少好料子給府中的夫人小姐們做衣裳以示恩德的。夫人還是趕緊去吧,别去晚了好的料子都被大房二房那邊給挑走了。”
聽她這麽一說,周氏頓時眼前一亮:“既然要辦壽誕,那送來的肯定不是普通料子。快快,去叫上英兒華兒……恩,逸哥兒也一起叫去,肯定不會隻有女孩子的料子才是。”
“夫人,公子晨起出門去會面友人了,此時不在府中呢。”陳嬷嬷提醒道。
“哦……既是不在,那我替他看緊着些也是一樣的。我的逸哥兒就是優秀,才剛到楚京沒幾天便已經交了楚京的朋友……哼,楊氏那個陰人也不過生了個不堪大用的兒子,日後前途哪裏有我們逸哥兒光明?”
周氏自顧自地樂着,吩咐靈雨和朝雨去請杜舜英杜舜華,随即大搖大擺地帶着陳嬷嬷朝着安福院的方向走去。
杜家老夫人的安福院在杜府的東院,占據着整個杜府最好的位置,足見幾個兒子的孝心。要說杜家地位最高的,那定是非杜孫氏莫屬了。
此時的安福院熱鬧的不行,裏裏外外圍了不少莺燕,紅綠交織,府中竟是有不少小姐們都已經到場了。院中擺着一張不知道哪裏弄來的大木桌子,上頭鋪着錦布,然後錦布上頭則是一匹一匹的錦緞鋪陳,今日暖陽高照,日頭正好,照的下方的匹匹綢緞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杜漸微接了楊氏身邊丫鬟通知帶着杜菁菁一起走到安福院的時候,院中圍着那些綢緞的議論聲已經到了一個鼎沸的狀态。她在門口還撞見了周氏,杜漸微不鹹不淡地福了福身算是打招呼,随即聽到周氏道:“哎喲,大老夫人真是心善仁慈,竟然連庶女都有份來挑選布料?”
她原本接到靈雨傳話時特地沒有派人去喊杜漸微和杜菁菁,心想着有這種事情絕對不能便宜了杜漸微那個小賤人。沒想到杜漸微竟也知道此事,想也知道是楊氏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多嘴去請的。
杜漸微抿唇笑道:“老太太高壽,自是全府同慶的事情。難道依照夫人的意思還有嫡庶高下之分,老太太的孫輩就隻認嫡,不認庶麽?”她今日着一身素淡的月白襦裙,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笑眼盈波。
那笑容看在周氏眼中卻是怎麽看怎麽礙眼,讓她按捺不住地翻了好幾個白眼。
杜漸微又好心提醒道:“若夫人當真要一本正經地揪着嫡庶,那我們不妨去官府說道說道,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也就周氏這麽個小心眼子的想要在這種時候還找庶出的茬,楊氏就大方多了,知道老太太壽盛絕對不想看到這種烏煙瘴氣拌嘴吵架鬥氣的事情發生,所以對所有子女都一視同仁,将大家都召集過來。橫豎不過是多花點銀子的功夫,沒有必要惹得老夫人不開心。
如此一來周氏一對比楊氏,就像是個不知好歹小氣吧啦的鄉野村婦。
“你不要在外頭胡言亂語了!”周氏眼睛一瞪,心想着怎麽她的英兒和華兒還不到場,嘴上一邊說道:“大老夫人對你那叫恩賜,還不趕緊進去謝恩?”周氏出門前雖給自己化了個妝,但仍是能夠看到她臉上脂粉所掩蓋不住的憔悴和憂郁。
本來麽,搬來杜府銀子上緊缺也就算了,那屈姨娘還跟她住在一個院子裏,整日整夜的在她面前礙眼。偏偏老爺還挺寵她,每月至少有一半的時辰是宿在那屈姨娘的房裏的,剩下一半的日子則是睡在周氏那邊,時而還要接受小賤人到自己面前耀武揚威……要不是殺人犯法,周氏真想讓她立刻血濺當場。
她瞪了一眼旁邊睜着大眼睛面色越來越紅潤的杜菁菁,總覺得其他人過的都很好,就她諸事不順。
杜菁菁最近也開始發育了,不過幾天功夫沒見,個子好像又拔高了一點點。昨天夜裏滟瀾渡還鬧的雞飛狗跳的,是因爲杜菁菁發現自己月信來了,吓得因爲自己要死了,弄得馬姨娘哭笑不得。她往杜漸微的背後一躲,撲閃着大眼睛看着周氏,偷偷摸摸的做了個鬼臉。
杜漸微朝周氏福了福身,轉身先進了院子。
院中,杜孫氏和杜陳氏二人一同坐在屋檐下方曬着太陽,左右還簇擁着楊氏與孫氏,手邊放着瓜子點心,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什麽。
見杜漸微和周氏走進來了,楊氏歡喜笑道:“有幾日沒見到三妹了,怎麽看着沒什麽精神頭呢?”
周氏腹诽:廢話!你若是把個小的放在自己院子裏,沒日沒夜的和她大眼瞪小眼,還要發愁銀子不夠用,你興許變得比我現在還要難看呢!
但兩位老夫人在上頭看着,周氏不能陰陽怪氣地發火,隻得回以微笑:“許是要入夏了,這兩日睡得不怎麽穩當,白日裏容易困些。”她端着手站到杜陳氏的身邊,環顧院中一圈,竟是隻有女孩子,沒有男孩子。
幸好沒有将逸哥兒一同帶來,否則就丢臉了。周氏心想。
杜孫氏睨了一眼周氏那盈盈柳腰和塗脂抹粉的姿态,又看看自己儀态端莊大方的長媳,心中十分不屑。到底隻是個庶出做妾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她對身邊的杜陳氏道:“你就準備這麽擱着融兒的事情不管了?”
“倒是不怎麽打緊。”杜陳氏答道,“融兒剛回京城來,需要盤算的事情還多着,能不去煩他先不去煩他了。”
“有你這個做娘親的在,他需要煩什麽?”杜孫氏哼了一聲。“你也說了他在楚京要盤算的事情還多着,家裏沒有個厲害的能主事的怎麽可以?日後參加宴會什麽的也有個能幫着拿主意的,哪至于手忙腳亂呢?”杜孫氏雖已有八十高壽,但腦子并不糊塗,說話條理清晰的很。她雖是雞皮鶴發,但精神頭不錯,說話間還瞥身邊的杜陳氏一眼以表達譏諷和蔑視。“不過嫂子也就随口這麽一說,到底你是融兒的親娘,你決定好就行,不要怪我這個做妯娌的話多。”
不要怪她話多……她卻已經說了這麽多話,讓杜陳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松弛但是不減精明的眼朝着周氏掃了一圈,搖了搖頭道:“多謝嫂子提醒了,這事兒我是記在心裏了。”
其餘的小姐們忙着讨論那些錦緞的花樣,沒有功夫注意到兩個加起來快一百六十歲的老太太打啞謎,注意到的楊氏和孫氏則是一臉的高深莫測,嘴角噙笑,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般。
唯有周氏一人,那張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頓時刷的一下變得紅白交加,手中帕子被她擰的跟麻花似的,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杜漸微将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大楚自開國起就不允許妾室扶正,即便是原配死了也是一樣。就算你硬是寵着妾室,将夫人的位置給了妾室,在官府那邊也是不被承認的。
所以周氏說的好聽點是杜長融的夫人,說的難聽點就隻是個自娛自樂的跳梁小醜。可即便如此,杜長融和杜陳氏兩人還是縱容她在杜府以正妻之名作威作福了那麽多年,定是有什麽把柄被周氏抓在了手裏。
杜長融會有什麽把柄呢……杜漸微思索着。
杜菁菁忽而拉了拉杜漸微的衣擺,輕聲道:“四姐姐,大姐姐和二姐姐來了。”
那一紅一白兩人聘聘婷婷地從院口走近,乖巧又懂事地朝着兩位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繼而走到杜漸微身邊站定。她們沒有注意到周氏的臉色,此時已經被那些華光萬丈的錦緞給吸引了目光。
“這麽多布料,大祖母是要給我們添置新衣用的嗎?”杜舜英驚喜問道。
祝大家新年快樂~(昨天不小心點錯多發了一章……好難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