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一直磨蹭到了晚膳的時候才回來,待不甘不願地與杜漸微彙報過一天的行程與收獲之後,這才慢吞吞地去看了兩眼霜降,然後将照顧霜降的事情推給了趕月,自己回屋睡去。
雁榆看着她的态度氣的火冒三丈,明明小姐吩咐她做的事情一兩個時辰就能做完,她結束之後不知道跑到哪裏偷懶去玩了也就罷了,回來之後還這副态度,實在令她看不慣。若不是趕月息事甯人地攔着,她非得讓追星看看什麽叫以小欺大不可!
杜漸微将這些都看在眼裏,想了想還是沒有将自己的目的告訴雁榆。初回杜府的時候,她原本想着雁榆太過單純,若是不能夠長點心眼說不定就會被什麽牛鬼蛇神給欺負了。但是現在看來,雁榆卻是這整個滿是九曲回腸的杜府裏唯一一個率直又單純的孩子。即便是看似沉穩的趕月,心中也自有計較,隻有雁榆一人是完完全全幹幹淨淨的。
杜漸微突然就不想破壞這樣的幹淨,這樣的單純了。
她微垂着眼簾,對雁榆道“昨夜回來的晚,沒有沐浴便睡了,身上難受的緊。幫小姐準備熱水,我想泡個澡,好不好?”她摸了摸氣鼓鼓的雁榆的小手,笑的有些溫柔。
雁榆原本心中還帶着的那麽一丁點不痛快立刻就消失在自家小姐恬淡的笑容裏,一邊點着頭準備去燒水,一邊還口是心非地抱怨着,其實心裏還是因爲自己是小姐的小寶貝而歡喜雀躍。
杜府到底屬于富貴人家,杜管事先前也幫杜漸微在朗園修葺了專門的浴房和特殊的供水渠道。隻肖在外頭燒水,熱水便會自動自發地順着浴房的管道繞着整個浴房而走,一邊沐浴一邊就能自動将浴房供暖,裏面霧氣騰騰,完全不會受涼。
隻不過這隻适用于冬天,若是夏天,定是會熱的受不了的。
浴房中有一座微高的石頭搭建的小浴池,底裏有兩孔,一進水一出水,這便能夠保持熱水循環,在外頭燒着的熱水能夠源源不斷地供進,保證泡澡的時候水不會涼的凍了人。
雁榆初初見到這個新修葺的浴池的時候歡喜的不行,又是新奇又是興奮。在雲吾山上環境并不算太好,即便是受世人尊崇的隐士高人,也并不注重這所謂生活的享受。那時候小姐沐浴是要一桶一桶地打熱水的,且大冬天的一會兒水就涼了,哪裏能像現在這樣在裏面安安靜靜地泡着。
杜漸微體寒,雁榆在小浴池裏撒上些許沉香和姜片,替她将換洗的衣物在旁擺放好,便轉身去外頭的小屋内燒水。
雖是石階石璧,卻在氤氲的水汽當中顯得朦胧又缥缈。
杜漸微衣物盡除,安靜地将自己從脖子處就埋在水下,看着水面時不時激起的漣漪出神。
露出水面的肩頸白皙如玉,比豆腐更嫩,比剝了殼的荔枝更滑,沾上丁丁點點的水汽就像是一顆煮過的雞子,如珠如玉。她的肩瘦削不失圓潤,就像是兩顆巨大的蚌珠,靜悄悄地浮在水面。
杜漸微的長發绾在頭頂,脖頸處的碎發沾了水漬,濕漉漉又溫柔黏膩地貼着細膩的脖頸,别樣動人。
唯一有些破壞了美感的卻是她隐在水面附近的胸口處,有一道一寸長的疤痕,就像是攀爬在嬰兒肌膚上的紅色蜈蚣,微微有些猙獰扭曲。那疤痕老的很,明顯時隔多年,卻無論如何也消不下去了。
氤氲着水汽,杜漸微的幽深的眼神越來越顯得有些迷離,像是撞進了什麽奇怪的回憶裏,再也拔不出來了。
那年冬天……遠比現在的冬天還要寒冷,鮮血,尖利,凝固,就像是一張胡亂兜織的網,将杜漸微牢牢的網在其中。
水汽與熱氣就像是眼淚一樣,爬滿了杜漸微的臉頰,順着額頭悄悄的滑下,蜿蜒着順着白玉般的下巴滴落,“啪嗒”一聲砸在水面上。
水聲。
杜漸微猛地将自己從回憶中拔出,表情冷漠的就像是剛從雪地裏撈出來的一般。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水池邊上多出的一雙黑色皮靴,冷道“世子難道不知道敲門的麽?”她将自己像蝦米一樣團攏起來,胳膊前環,遮住了自己浸在水下的美好。
順着那雙黑的發亮的皮靴向上,是一襲豔紅的衣擺,将那危險的氣息兜攏在内。四周環繞的水汽令得謝戾有些模糊,卻絲毫不影響那張驚世駭俗的美豔臉蛋。他長發輕绾,一塊冰冷又溫潤的玉片将他的右眼遮起,在此時的情況下倒有些像是從阿鼻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站在池邊,原本就高大的身形對比池中的杜漸微來說更高,無端的顯得有些壓迫。
謝戾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低下頭挑起長眉,惡劣笑道“難道本公子敲門,你就會讓我進來不成?”
“說不定呢。”杜漸微沒有理會他的挑釁,目光平靜地掃向一邊放置的衣物,一邊伸出手去緩緩地夠向那衣物。“世子不請自來,豈非登徒子所爲?”
謝戾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忽而在杜漸微猝不及防之下蹲下,伸出自己蒼白如鬼的手,撩動了一下溫熱的池水。
水面蕩起一片漣漪,杜漸微應着他的動作渾身一顫,就好像隔着那幾尺遠的池水就被謝戾的手非禮了一般。
碧波蕩漾,美人白玉,水汽蒸騰,熱浪翻飛。
謝戾眯起露在外頭的眼,邪氣地将那撩過水的手伸到唇邊,猩紅的舌尖伸出,順着掌心到指尖色情的舔了一口。
他的長相甚至比女子還要誘人,卻絲毫不顯得女氣,反而透着一股邪裏邪氣的味道,就像是純天然的媚藥。
許是泡的時間太久,杜漸微喉間微緊,面色卻更加的陰沉“世子來這兒,難道就是爲了喝我的洗澡水的?”
“哈哈哈!”謝戾聞言放肆地笑了聲,随即猛的一沉。隻聽“嘩啦”的一聲水聲,竟直接和衣和靴踩進了浴池,直直欺身而進。
這浴池本就是爲單人修建,不過三尺有餘。此時又多添一人,原本就滿當的浴池水一下子就漫了開來,發出了巨大的水聲,直接将雁榆放在一邊的衣物浸了個濕透,甚至沖走了一段距離。
杜漸微心頭狂跳,不知道謝戾這變态是要做什麽,心中隻想着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雖倏地回過身去拉扯那濕透的衣物,甚至連自己春光大洩也顧不得,隻希望快點離開這裏。
隻是冬日衣物厚重,她又體虛,沾了水的衣物又沉又重,她一下子竟拉不過來。
謝戾好整以暇地站在水池中,溫熱的水恰好漫到他腹部,嘴角挂着“我就靜靜地看你裝逼”的微笑,一邊用目光吃着眼前的好豆腐。
杜漸微無法,隻得松開手咬牙再次将自己沉回浴池中,雙手環抱自己,隻露出一個腦袋來。
“既是美人湯,多喝幾口又有何妨?”謝戾斯文一笑,配上他那張臉,再如何斯文都像是一個人間敗類。他不過距離杜漸微一尺的距離,下半身的衣物全都被池水浸透,濕漉漉地順着身體的線條而貼,露出一段姣好的腰線。
杜漸微差點就被他的厚臉皮給折服了,聲音中難得地帶上了幾絲怒氣“世子到底要如何!若是再不離開,我就要喊人了!”她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話沒什麽說服力,謝戾要是怕被人知道的話,又怎會在外傳出諸多诨名?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是說世子慣會用這等伎倆,喜好以色侍人?”
------題外話------
謝·喝洗澡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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