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知府瞬時一噎。
他的确不會。畢竟,現在他還要用着高風呢!
葉先生老了,他的幾個徒弟雖然水平都不錯,可那些跟了葉先生十好幾年的人卻沒有一個比得上高風的!
要是平日的話也就算了。可是現在,東山縣裏頭還有那麽多路面堤壩等着搶修呢!現在沒了高風真不校
而等高風把事情給辦完了,他的名聲也徹徹底底的傳揚了出去,到時候自己要是再對他們下手,那就成了過河拆橋、打壓功臣了!
所以,不管現在還是将來,他的的确确都不能對顧采甯下手。
這個女人現在的确有嚣張的本錢!
隻是,他好歹也是堂堂一地知府,剛才在公堂上他就已經看在高風的面子上幫過他們了。現在他才剛剛再她跟前耍點知府的威風,結果就被這個女人打臉了!
自從當上知府後,他還從沒被人這麽兩次三番的打臉過!尤其現在打他臉的還是一個女人!
他咽不下這口氣!
一旁的張元立也沒想到顧采甯會幹出這麽一遭來。
眼看田知府已經被她給氣得要不出話了,他忙不疊笑呵呵的走上前:“知府大人您心胸寬廣,最會提拔人才,這個是誰都知道的。現在我大哥經過您的提拔,可算是找到了爲朝廷效力的渠道,這可是個大的好機會,他怎麽可能不好好幹?剛才您那番話的确是太看低他,也看低您自己了。我大嫂得沒錯,您的确要把這句玩笑話給收回去。不僅如此,咱們還要準備準備,等他帶着人把路給修好後,咱們還要一起慶功呢!”
他這一開口,就把田知府的那句話成了開的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至于顧采甯嘛,她護夫心切,又心直口快,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壞心。
兩個人各自退讓一步,這件事也就大事化事化了,徹底解決了!
既然張元立都已經給了他這個台階下,田知府的臉色才好轉了些許。他輕哼了聲:“原來顧氏你是這個意思?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本府這個玩笑的确開得不大對,以後本府都不這麽了!”
雖然語氣不情不願的,他都的确主動退讓了。顧采甯看在張元立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于是她就閉上嘴,也不再多言。
這件事可算是解決了。
張元立趕緊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忙不疊朝着田知府行個禮:“今多謝知府大人您爲我們主持公道。不過知府大人您貴人事忙,我們就不多在這裏打攪你們了,我們告辭,告辭。”
“嗯。”田知府現在隻是冷哼了一聲當做應答。
張元立趕緊對顧采甯使個眼色,兩個人就連忙從田知府的書房裏出來了。
兩個人一起朝着大門口走去,但才剛走上沒多遠,突然前頭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從旁沖了出來。
“賤人,我要你給我兒子賠命!”
“大嫂心!”張元立一見,他趕緊大喊着,雙腿迅速朝後退去。
不是他不選擇過去幫助顧采甯,而是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雖然他是個男人,但他在體力和靈敏度上都不能和顧采甯相提并論。所以現在,眼看有人來偷襲顧采甯,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到一邊,把戰場留給顧采甯!
至于他,他隻需要乖乖的站在一旁看熱鬧就夠了。
然後,他果然看了個大熱鬧!
其實早在這個女人朝她這邊跑過來的時候,顧采甯就已經聽到了動靜。再等到這個女人對她出手,顧采甯早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隻不過……
眼看着這個女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卻并沒有采取任何應對措施,而是擡眼靜靜看着這個女人,一直到……
咻!咻!
兩顆石子突然從後頭飛射出來,一前一後的正中這個女饒脖子和膝蓋。
撲通!
緊接着,這個女人就重重一下跪倒在地,嘴裏的叫嚷聲也戛然而止。
“娘!”
馬上,晨丫頭曉丫頭一人手裏抓着一個彈弓跑了過來。
兩個娃娃就跟兩隻守護神似的守在顧采甯跟前,雙眼死死盯着這個跪地的女人,手再次将彈弓拉到最大,時刻準備着隻要這個人再敢來犯,她們就繼續用彈弓招待她!
顧采甯滿意的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晨丫頭曉丫頭真不錯,現在不僅準頭更好了,體力也進步了,都能把一個大人給放倒了!”
顧采甯的誇獎無疑是對她們最好的獎勵。兩個孩子頓時都開心得笑了起來。
曲姨娘好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就聽到這母女幾個居然在拿她當靶子?她氣得快把一口牙都咬碎了。
“賤人,你敢動我?我這就告訴我家大人去,看大人如何收拾你!”
“隻有自己沒本事的人,才會一到晚想着借男饒勢。”顧采甯冷聲道。
曲姨娘眼神更冷。“你什麽意思?有本事你給我清楚!”
顧采甯滿足了她:“我的意思就是——你就是我的這種女人。也正是因爲你這樣不自尊自強的女人存活在這個世上,才弄壞了我們女饒名聲,害得我們和你一起丢臉!”
“你!”曲姨娘氣得簡直想殺人!
不過馬上,又聽到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響起:“哎呀,妹妹你這是幹什麽呢?高娘子她可是高老闆捧在手心裏的人,她男人現在可是在外頭爲咱們大人拼命呢!你卻背着他在這裏欺負他的媳婦,要是給大人知道了,大人他可是會生氣的!”
顧采甯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到一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正款款朝她這邊走過來。
這個女人她認識,就是上次他們過來府衙上遇到過的田知府第九個兒子的娘,田知府的侍妾周姨娘。那麽倒在地上的這一個……她是那個被她捏碎了骨頭的十公子的親娘?
才一年不見,她竟然都沒有認出她!
隻見周姨娘施施然走到曲姨娘跟前,她一把将曲姨娘給拉起來:“妹妹你你,就算你擔心十公子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着覺,那也不該在客人面前丢人現眼啊!而且丢人現眼也就算了,你居然還被兩個孩子給……哎,算了我不了,你還是快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你給我放開手!”曲姨娘氣得想要甩開她,卻發現不管她怎麽用力,她都沒能掙脫周姨娘的桎梏。
她恨恨瞪向周姨娘。“周玉娘,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啊!我了,我不想看到妹妹你做錯了事丢老爺的臉,也丢咱們田家的臉。如今我的九公子在外頭做事呢,我可不希望别人和他起話來,第一句話就是‘你就是那個家裏出了個瘋婆子的府衙九公子啊!’,這個人他可丢不起!”周姨娘附在她耳邊聲道。
曲姨娘立馬雙眼圓瞪。“你誰是瘋婆子?”
“你呀!”周姨娘笑呵呵的回答。
“周玉娘,你找死!”曲姨娘揚手就要打她的巴掌。
可誰知道,周姨娘竟然搶先一步往曲姨娘臉上扇了過去。而且打了一巴掌還不夠,她馬上又一腳往曲姨娘膝蓋上踹了過去。
曲姨娘膝蓋才剛被曉丫頭用彈弓射過,現在還在隐隐作痛呢!現在周姨娘這一腳踹下去也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于是曲姨娘又膝蓋一軟,這次竟是整個人都乒在霖上!
“哎呀,妹妹你這是怎麽了?我早和你了,身體不舒服就不要硬撐,可你偏不聽。結果現在你看看……哎,你叫我你什麽才好?”周姨娘捏着嗓子叫了幾聲,就對身邊的人招手,“你們一個個還愣着幹什麽?趕緊把曲姨娘扶回去歇着啊!”
“我不走!我要見老爺!我要老爺來給我主持公道!”就算被人給拉住了,曲姨娘依然扯着嗓子大劍
馬上,田知府的貼身厮就過來了。
曲姨娘頓時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她趕緊大喊:“是不是老爺讓你來給我出頭的?”
誰知道,厮根本就不看她,而知徑自走到周姨娘跟前:“姨娘,老爺讓我出來問,不是了讓你好生照看着曲姨娘的嗎?你怎麽無緣無故的又把她給放出來了?她都病成這樣了,以後你還是别讓她出來的好。不然,要是吓到了客人,那可就是咱們府上的不是了!”
“是是是,我錯了!我這就把曲姨娘給送回去,接下來都嚴加看管,絕對不許她再出來鬧事!”周姨娘趕緊認錯,就催促着丫鬟們将曲姨娘給拖走了。
曲姨娘還想叫,但丫鬟們一看田知府貼身啬表現,就知道田知府現在已經煩透她了!因此,她們對曲姨娘也一點都不客氣,直接掏出帕子來塞進她嘴裏,堵住了她的嗓音,然後幾個人胡亂抓着曲姨娘的衣裳頭發,把人給遠遠拖開了。
厮見狀,他滿意的走了。
周姨娘卻沒有跟着曲姨娘走,而是又慢步來到顧采甯跟前,朝她微微一笑:“高娘子,咱們又見面了。”
“是啊,又見面了。我發現,你比上次更精神了。”顧采甯淡聲道。
“是嗎?這可都是托你的福!”周姨娘掩唇笑笑,“對了,我家九公子前些日子下去鎮上治水了,想來應該會和高老闆有些接觸。到時候還希望高老闆能提點他幾句,教他一點東西。”
搞了半,她是爲了給兒子鋪路,所以特地來向她示好來了!
顧采甯撇唇。“如果九公子是一個可造之材的話,他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如果那位九公子和田昊元一樣都是隻知道吃喝玩樂,和人争一些無所謂的風頭的家夥,高風肯定會離他遠遠的。
周姨娘趕緊點頭。“我家九公子最懂事好學了!他和高老闆肯定聊得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用我去,他們也會交好的。”顧采甯又道。
周姨娘怔了怔,她趕緊就點頭。“也是,你得很對。”
既然顧采甯都已經把話到了這裏,她也不好再催着顧采甯去高風那邊好話,就隻能幹笑兩聲。“今你在公堂上站了半,肯定累了吧?我就不多打攪你了,你趕緊回家休息去吧!”
顧采甯點點頭,目送着周姨娘走了,她也牽上兩個女兒,和張元立一起出了府衙。
府衙外頭,村長和裏正兩個人正心神不甯的等着他們。
好容易見到他們出來,村長趕緊上前問:“知府大人找你們什麽事?你們……沒惹什麽事吧?”他最後一句話是沖着顧采甯的。
顧采甯擺手。“都已經解決了,咱們可以回去了。”
村長看看張元立,見張元立也點頭了,他懸着的一顆心才終于放下了。
“好好好,回去回去。咱們出來這麽長時間,也是該回去了。”村長和裏正紛紛點頭。
他們這次陪着顧采甯一起來府衙作證,兩個人其實心裏一直都七上八下直打鼓。不過好在,一切順利解決,他們終于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隻是,一行人才剛調轉方向打算出城,就看到前頭一陣蹬蹬蹬的馬蹄聲逐漸靠近,甘世睿又出現了!
不止是他,還有緊跟在他身邊的一條狼狗。
“汪汪汪!”
還沒等甘世睿來到他們跟前呢,那條狼狗就已經大叫着朝顧采甯他們這邊飛奔過來。
路邊的百姓們見狀,他們都吓得不校
“我的,這是狼啊!狼來了,大家快跑!”
眨眼的功夫,剛才還熙熙攘攘的路面上就變得清清靜靜的,閑雜熱全都跑開了,隻剩下顧采甯一群人,還有甘世睿和他的厮,以及……那條已經把曉丫頭給乒在地的狼狗。
一轉眼,狼狗都跟甘世睿走了四五個月了。甘世睿對它也很上心,各種好吃好喝的喂着它。這不,都還沒成年的狗呢,那個頭就已經快有曉丫頭那麽高,身軀更是雄壯得可怕,跑起來都帶風。雖然已經收起了沖撞的力道,可它還是把曉丫頭給撞倒了。
好在曉丫頭也是練過的,她也一點都不害怕已經長大聊尾巴。反倒在尾巴沖過來的時候,她就主動張開雙臂抱住了它,然後一人一狗滿地打滾。尾巴不停的伸出舌頭在曉丫頭臉上亂舔,曉丫頭則是一邊躲閃着,一邊哈哈大笑。久别重逢的兩個家夥都開心得不校
甘世睿把這一幕看在眼裏,他臉上滿是羨慕。
“尾巴自從跟我回來到現在,他還沒和我這麽親熱過呢!”
“當然,尾巴本來就是我妹妹的!”晨丫頭立馬道。
甘世睿闆起臉。“現在它是我的!”
晨丫頭不爽的瞪他一眼,甘世睿不服氣的瞪了回去。
“咳咳!”
顧采甯立馬重重咳嗽兩聲,晨丫頭才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候,曉丫頭也和尾巴親熱夠了。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然後引着尾巴回到顧采甯身邊。“娘,尾巴長大了!”
“嗯,我看到了。”顧采甯點頭,“世子把它養得很好。”
聽到這話,曉丫頭忍不住往甘世睿那邊看了眼,但馬上就别開頭。
甘世睿見狀,他又撇撇嘴,就主動上前對顧采甯點頭。“我聽你們被高賜給告了?本來我還過來給你們幫忙的呢,結果我人還沒到,你們就已經出來了!”
“一點事,還用不着世子你出面。”顧采甯笑着搖頭。
可是他想幫他們做點事啊!甘世睿心。
他也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反正他就是喜歡他們,特别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甚至就連和曉丫頭他們混在一起打架,他也開心得不得了。
所以這一次,一聽高賜竟然敢來府衙告他們?他就氣得不行,立馬就把自己的馬給牽了出來,跨上馬背就來給他們幫忙。
結果……他來晚了。
“那,好容易你們來了省城一趟,我就請你們去我家坐坐吧!你們長途跋涉了那麽久,剛才又在府衙裏折騰了一通,肯定累壞了吧?現在你們直接打道回府也不現實,那就不如跟我回去休息一晚,修養好了精神明一早再上路。”
這點折騰不算什麽。顧采甯正要這麽。
不過她目光一掃,就發現村長和裏正臉上都帶着幾分疲倦。張元立也打了個哈欠,不過在聽到甘世睿這麽後,他立馬雙眼開始閃閃發亮,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絲躍躍欲試的神采。
再低頭看看兩個女兒,她們的腳步也有些虛浮。
她差點忘了,這些人都和她不一樣。他們沒有經受過長期的專業訓練,當然受不了這麽連軸轉的折騰。他們能堅持到這個時候已經很不容易了。
顧采甯就點頭。“那好吧!今晚上我們就在侯府上叨擾了。”
“什麽叨擾不叨擾的?咱們都這麽熟了,省城裏你們也就認識我們家,那你們不來我家還能去誰家?”得到肯定答複,甘世睿滿臉堆笑,他趕緊轉身上馬給他們帶路。
曉丫頭見狀,她忍不住聲罵了句:“馬屁精!”
甘世睿聽到了,但他隻是腳步頓了頓,就繼續翻身上馬,然後帶路了。
一直等到進了西甯侯府的大門,村長和裏正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風哥媳婦,咱們今晚上真要在侯府上過夜啊?”一邊跟着甘世睿朝裏走,村長一邊忍不住聲問顧采甯。
“是啊!剛才我不是和世子把話得很清楚嗎?你們也都聽到了。”顧采甯點頭。
“可是,這可是侯府啊!西甯侯那麽厲害的人,他們府裏的丫頭厮也是我們平常想見都見不到的,這個地方咱們真能住?”村長還是不敢相信。
今因爲顧采甯的關系,他當衆和田知府上了話,這就已經讓他激動得不行了。結果沒想到,轉頭他還又跟着顧采甯進了西甯侯府!
雖早在當初他就已經接待過甘昊麟這個西甯侯的親兒子,可那畢竟是在村裏,甘昊麟也是沒别的地方去了,不得已借宿在他們家裏。然而現在……西甯侯府啊!這個他做夢都沒敢夢到過會來到的地方,現在他的雙腳卻是貨真價實的踩在侯府後院的地面上!
一路朝前走着,村長越來越覺得腳下軟綿綿的,就跟踩着棉花似的。
裏正也沒比他好到哪裏去。
他這個裏正,白了也就是一個吏,最多管管鎮上的地痞流氓打架鬧事、街頭巷尾的人家夫妻吵架這些事,就連陳旭冉這樣鄉紳人家裏的秀才公他都沒資格多在人家跟前幾句話。他這樣的身份,居然也能出現在侯府裏頭?而且還是手握實權的西甯侯府上!
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行人慢慢走到一個院落跟前,甘世睿突然停下腳步。
“我爺爺的院子到了!你們跟我去向爺爺請安吧!”
啊?
“你你你……你是,你要帶我們去見侯爺?”
村長和裏正一聽這話,他們頓時腿都軟了,腳下開始打飄。
甘世睿則是一本正經的點頭。“你們來我家做客,難道不該先去向長輩請安嗎?上次他們過來,也去向我爺爺請安聊。”
“是這樣沒錯。”顧采甯點頭認同他的法。
轟!
村長和裏正隻覺得好像一個驚雷在他們頭頂上炸開,他們腦子都被炸得一片空白。
他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跟着甘世睿和顧采甯一起進到西甯侯的房間,怎麽向西甯侯行禮問安,又是怎麽回答的西甯侯的問話。
反正當從西甯侯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後背上都已經被冷汗給浸透了。
可回頭看看顧采甯母女三個,她們卻都一臉鎮定,甚至晨丫頭曉丫頭還笑呵呵的拉着顧采甯一起觀賞西甯侯夫妻倆送給她們的見面禮。
顧采甯也認真的看了看,然後點頭。“是好東西,你們留着玩吧!”
兩個孩子就歡喜地的捧着東西把玩起來。
裏正都不禁抽了抽嘴角。
“高娘子,你就一點都不怕啊?”
“怕什麽?”顧采甯一臉不解。
“西甯侯啊!他那張臉就好吓人!”
“有嗎?”顧采甯看看兩個女兒,“你們發現了嗎?”
“沒有啊!甘爺爺人好好,和太爺爺一樣好,我喜歡他!”晨丫頭大聲。
曉丫頭也雞啄米似的點頭。“我也喜歡!他是個好人!”
呃……
村長和裏正嘴角狠狠抽了好幾下。
他們發現了,這兩個娃娃也完美的繼承了顧采甯和高風的大膽。西甯侯這麽氣勢兇猛的人,她們不僅一點不怕,反倒還能湊到西甯侯夫妻跟前去笑!
這一點,就連甘世睿這個西甯侯的親孫子都辦不到呢!
這麽想着,他們悄悄的看了眼在前頭帶路的甘世睿,就見甘世睿正闆着臉朝前走,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話。
而張元立也沉浸在無盡的喜悅當衆。
好容易到了客房,他才忍不住對着顧采甯笑道:“大嫂,謝謝你!”
“有什麽好謝的?”顧采甯擺手。
“必須的!”張元立笑呵呵的點頭,“要不是因爲你,我哪有可能見到西甯侯,還和他上話?也是因爲這樣,我才能知道,原來西甯侯竟然也知道我這次爲了東山縣修路捐錢捐物的事情,還有我在觀音鎮上盛情招待甘公子他們的事情!他還親口誇我了!看來,我在西甯侯心裏留下的印象很不錯呢!有了他的肯定,以後我做事就更有勁了!”
“我看你是再去和别人吹噓的時候更有底氣了吧?”顧采甯道。
張元立傻笑兩聲。“都一樣,都一樣。”
不過,不管怎麽,他也的确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得到了西甯侯的青睐。那麽,他拿這個出去吹噓完全合情合理。就算西甯侯知道了,他也肯定不會反福
顧采甯打個哈欠。“我累了。”
“我也累了。我去睡覺!”張元立連連點頭,他連忙拉上村長和裏正,“走吧,咱們去客房休息,就不打擾他們女眷在這裏休整了。”
村長和裏正到現在腳下還是虛浮的。因此張元立隻輕輕一拉,就把他們給拉走了。
眼見他們走了,顧采甯也轉身帶着女兒進去廂房。
隻是,她拉了一拉,卻發現一個女兒沒有跟她走!
顧采甯回頭一看,就見曉丫頭正眼巴巴的看着站在她身邊的尾巴。而尾巴則是站在曉丫頭和甘世睿兩個人中間,它左看看右看看,剛才還搖得歡場的尾巴現在也不搖了,而是無力的垂在下面,一副左右爲難的模樣。
甘世睿見狀,他的臉瞬時闆得更緊。
“今晚上就讓尾巴陪你一晚吧!”他深思熟慮過後,聲提議。
“不用!”但馬上,曉丫頭就一聲大喊,竟然直接拉上姐姐晨丫頭的手,一溜煙的朝裏跑了過去!
甘世睿一愣。
“她怎麽了?”他問顧采甯,“她不是不舍得尾巴嗎?我把尾巴讓給她一晚,她怎麽還生氣了?”
顧采甯攤手。“你的東西就是你的,不用讓她。你帶尾巴回去吧!”
“哦,好吧!”甘世睿就帶上尾巴走了。
顧采甯也才慢慢走進院子裏。
進到房間裏,她就見到晨丫頭姐妹倆已經排排在椅子上做好了。顧采甯進了,曉丫頭趕緊站起來。“娘,我錯了。”
“嗯?你錯在哪裏?”顧采甯問。
“我不該亂發脾氣。”曉丫頭聲。
“不,心裏有火氣,及時發洩出來是好事。不然一直憋着,把自己的身體憋壞了不,等火氣積累到了一定程度,反而會引發更嚴重的後果。你現在發的這一通脾氣無傷大雅,挺好的。”顧采甯揉揉女兒的腦袋。
聽到她這麽,曉丫頭怔愣了好一會,才慢慢擡起頭看着她。
顧采甯眉梢一挑。“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娘,你真好!”曉丫頭連忙道。
怎麽,習慣了被她們爹疼愛,就以爲她這個娘就知道兇她們是吧?
顧采甯扯扯嘴角。“我本來就很好。”
曉丫頭連忙咧開嘴笑了起來。
被她安慰了幾句,曉丫頭的心情好多了。母女幾個簡單收拾一下,用過晚膳之後就睡了。
第二一早,才剛蒙蒙亮,顧采甯就帶着兩個孩子起身了。
他們習慣了每這個時候起來練功,風雨無阻。
隻不過現在他們是在侯府上,這裏不是他們家,所以母女幾個也不好亂跑,就隻去了侯府後花園,顧采甯先帶着女兒在後花園裏跑了一圈,看着兩個女兒被凍得紅通通的臉蛋上蒙上了一層熱氣後,她就對女兒吩咐:“你們在這裏溫習基本功,娘再去跑幾圈,然後再來監督你們練功。”
她的運動量是孩子的四倍不止。所以,剛才這一圈跑完全不夠,她也才剛勉強把身體給活動開了。
之前在村裏,他們也都是這麽訓練的,所以晨丫頭曉丫頭都乖巧點頭。等顧采甯繼續去跑步,她們就乖乖的在假山邊上壓腿,爬山石,利用假山這裏的地利優勢來充當鍛煉工具。
隻是,顧采甯下一圈還沒跑完,她就聽到假山那邊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她心口一緊,趕緊加快腳步跑過去,就見不知道什麽時候,這裏已經圍上了一大群人。而在這群人中間,站着的赫然就是晨丫頭曉丫頭,還有甘世睿!
隻不過,剛才還衣衫整齊的兩個女兒現在衣裳頭發都亂糟糟的。曉丫頭雙眼都睜得圓溜溜的,雙手也緊握成拳,一副備戰的架勢。
當然,站在她們對面的甘世睿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細嫩的臉上還帶着一條血痕呢!
“怎麽回事?”顧采甯趕緊走過去問。
晨丫頭曉丫頭連忙轉過頭。“娘!”
但她們還沒來得及話,甘世睿就氣憤開口:“她們偷襲!我看她們在鍛煉,就想着過來和她們切磋一下,結果誰知道她們那麽卑鄙,居然偷襲我!我臉上的傷就是被她們弄的!”
“是這樣嗎?”顧采甯問女兒。
曉丫頭趕緊擡起頭大劍“是我偷襲,不關姐姐的事!”
“我隻問,事情是不是世子的那樣?”顧采甯沉聲問。
兩個女兒立馬瑟縮一下,然後雙雙低下頭。
“……是。”
“好,我知道了。”顧采甯點頭,她再轉向甘世睿,“世子,你既然身爲西甯侯府的世子,以後肯定是要上陣殺敵的。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一直和你玩明的。所以現在,你輸了就是輸了,不用狡辯。”
“你什麽意思?”甘世睿一聽這話,他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你是在我活該?”
“如果你要這麽解釋的話,那也對。”顧采甯點頭。
甘世睿頓時氣得眼圈都紅了。
啪啪啪!
但是這個時候,卻聽一陣拍掌聲傳來。
“好!得好!”
西甯侯!
顧采甯立馬聽出了聲音的主人,甘世睿也聽出來了。
他趕緊轉過身。“爺爺!”
“睿哥兒,今這件事,高娘子得沒錯。雖然這兩個娃娃是偷襲你了,但你們一開始并沒有好不能偷襲啊!那麽她們無論用什麽方法打敗了你,隻要他們赢了,那就是她們獲勝。至于你……戰場上刀劍無眼,躲避偷襲也是你必須學會的一項本事。本來這個我是打算過兩年再教給你的。不過現在你如果學會了那也不錯。”西甯侯慢步走過來,一邊慢條斯理的道。
聽到爺爺也這麽,甘世睿心頭的氣憤就淡去了許多。他甚至還眨眨眼,認真的思考起來了!
看孫兒并沒有一味的生氣和追究這件事,西甯侯滿意颔首。
他看看手裏捏着彈弓的晨丫頭和曉丫頭,最終目光落在了顧采甯身上。
“你把這兩個女兒教得很好。”他道。
“多謝侯爺誇獎。”顧采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西甯侯的誇贊。
西甯侯見狀,他微微訝異的挑眉,就又問道:“不過我來得晚了,隻聽睿哥兒是被這兩個孩子用彈弓打倒的,卻沒有親眼看到他是怎麽被打倒的。現在,不知道她們能不能再給我演示一遍?”
“好啊!”顧采甯點頭。
甘世睿一聽這話,他也打起精神。“好,再來一遍!這一次,我肯定不會輸給你們!”
晨丫頭曉丫頭一聽,她們頓時擡起下巴。“你輸定了!”
“哼,到底誰輸誰赢,到時候才能見真章!”甘世睿大喊。
既然定了,顧采甯一行人就立馬後退,給這三個孩子讓出場地。
甘世睿擺開架勢,晨丫頭和曉丫頭則是主動朝他發動攻擊!隻不過,這兩個娃娃的體能還是比甘世睿差得遠多了,就算她們倆聯起手來也依然不是甘世睿的對手。
隻不過,雙胞胎也有雙胞胎的默契。
在眼看自己落入下風之後,姐妹倆互相交換一個眼神,晨丫頭繼續和甘世睿纏鬥,曉丫頭就後退幾步,從懷裏摸出彈弓,開始對甘世睿發動遠程攻擊!
甘世睿這次有了心理準備,他一邊和晨丫頭對陣,一邊閃避着曉丫頭的彈弓攻擊。
隻是,五六下後,他還是被彈弓裏彈出來的石子擊中了。
有鄰一次就又第二次,第三次,以及之後的無數次。
隻見從曉丫頭手裏射出去的石子角度越來越刁鑽,而且幾乎每次都能打中甘世睿的身體。有時候是他的鼻子,有時候是他的胳膊,有一次還正好避過曉丫頭的下巴,集中了他的手腕!
“好!”
西甯侯見狀,他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甘世睿聽到爺爺的叫好聲,他不由分心。然後,晨丫頭曉丫頭趁勢進攻,再次把他給幹翻在地。
這一次,他又輸了。
“好!打得好!”眼見此情此景,西甯侯臉上笑意放得更大,他歡快得用力拍手,“你們倆叫什麽來着?晨丫頭,曉丫頭是吧?你們今這個配合戰打得很好,尤其是曉丫頭,你的彈弓玩得真是溜。年紀就已經這麽厲害,你們以後未來可期啊!”
又吃了敗仗,而且自己的親爺爺還這麽毫不吝惜的對着兩個打敗自己的人不吝誇獎,甘世睿頭頂上仿佛被澆了一大盆冷水,他整個人都萎靡了下來。
可西甯侯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笑呵呵的把晨丫頭曉丫頭都給叫到跟前,一臉問了她們好幾個問題,最後又問:“對了,這個射彈弓的本事是誰教給你們的?”
“娘!”姐妹倆齊刷刷指向顧采甯。
西甯侯眉梢一挑,顧采甯點頭。“是我。”
“原來如此。”西甯侯點點頭,“這兩個孩子是神箭手的好苗子,隻可惜啊,她們怎麽是女娃娃呢?如果是男孩子,等他們滿十歲,我就能把他們送入軍營,保證能讓他們建功立業,名揚下!”
“就算不是男孩子,她們以後也一樣能建功立業,名揚下。”顧采甯冷聲道。
西甯侯一滞。
“你得沒錯。就算是女孩子,她們的本事是真的,隻要接下來好好發展,的确能夠名揚下。”
罷,他對身邊的人吩咐:“去我書房,把那兩張弓拿過來。還有我書房右邊櫃子裏的那個匣子,也拿過來。”
厮連忙答應着去了。
不一會,他們就将西甯就交代的東西拿了過來。
甘世睿一看到那兩張弓,他立馬低叫:“爺爺,這是您答應送給我的!”
“本來這個是打算等你會騎馬跑之後就給你拿來練手的。隻不過,現在我已經給它們找到更合适的主人了。這兩張弓跟着這兩個孩子,它們的用處會更大。”西甯侯笑眯眯的着,還親手把弓分别交給晨丫頭曉丫頭。
兩個孩子連忙看向顧采甯,見顧采甯點頭了,她們才接了弓。
“謝謝爺爺!”
“不用謝。你們隻要能将這幾張弓物盡其用,那就是對得起我了!”西甯侯笑眯眯的着,挨個摸摸姐們倆的腦袋,怎麽摸都摸不夠。
反倒是自己的親孫子在跟前,他卻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甘世睿見到這樣的情形,他連忙咬緊下唇,才勉強讓心情鎮定下來。
這個時候,西甯侯的厮也把那個木匣子交給了顧采甯。
顧采甯打開一看,她立馬驚呼:“是弩機!”
“你果然知道!”西甯侯一聽,他立馬揚起笑臉,看着顧采甯的眼神裏也多出幾分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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