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葉橋是一座長約三百米、寬三米的鋼索吊橋,可通行人和車輛,橋下是從巍峨的淩崖山上奔騰而下的無名河,河面本就不窄,此刻因爲越見大勢的暴雨,而變得越發湍急。
山風呼嘯的夾雜着腐葉和大顆大顆的雨滴打在一輛銀白色跑車的擋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痕迹,車内此刻放着悠揚的輕音樂,石單坐在駕駛座的位置,抻着脖子向外張望。
“要不我們回去算了,眼看着這雨越下越大……”随沅歪着頭,看向自己車門一側的窗外,眉頭微蹙。
“不就是個聚會嘛,害怕了?”
“誰害怕了?我有什麽好害怕的,就是不太習慣……”
“其實我也不習慣。”石單側過頭笑了笑,車窗外一片墨黑,凄風苦雨,車内昏黃的光線下,辟出一方小小的暖室。
“不會吧,你應該從小就見慣這類場面,而且遊刃有餘才對嘛。”随沅打趣道。
“我像是那種人嗎?雖說大大小小的各種聚會、頒獎典禮也參加過不少,可還是适應不了,總感覺虛假的厲害,呵呵,所以這次死磨硬泡的拖了你來,好有個伴兒嘛……”石單笑的一臉得意。
“無恥……”随沅笑着吐槽。
石單拿起手機,又一次摁下了撥打鍵,聽了半天對方還是無人應答,便悻悻的挂了電話。
“怎麽還是沒人接?”
“我這個堂哥整天比我還忙,聽他說最近又新交了個名模女友,估計現在是沒空理咱們了。”石單一邊說着,一邊偷偷去看随沅的臉色。
“石鑫一向如此,在學校的時候就号稱愛神,哈哈哈,博愛之神。”随沅笑的說着雲淡風輕。
石單看着身邊的她一臉的無所謂,心中不由得暗自高興,“那咱們不等他了,直接去别墅。”
此刻車窗外的大雨越下越急,如爆豆般直直砸下,石單駕車小心翼翼的從微顫的橋面上駛了過去。原本清澈的河水已變得渾濁不堪,眼見着水面一點點升了起來,奔騰着向下遊闖去。
轉過一個山彎,面前是一片略微開闊的平地,石單停下車,扭頭向外看了看。
“已經到了?”随沅也跟着向外看去,隻見一側的大山腳下,一座木制結構的二層小樓,在暴雨中獨自挺立。
“還沒有,不過我打算先帶你去吃飯。”石單挑起嘴角,神秘的笑了笑。
“現在?去哪兒?”
“一家私人小廚,可做的拉面味道實在是一絕,我每年來老師這兒,次次都會停車過去吃上一碗,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山裏的緣故,總覺得格外好吃。”
“把飯館開在這兒,生意會好嗎?”随緣很是好奇。
“這家老闆以前是個雕刻家,後來有一次傷了右手,一年中便有大半時間都隐居在此,下廚隻是愛好,不爲賺錢。”石單将車子停在一處遠離山腳的平地,不急不緩的說道。
“藝術家、有錢人,難怪。”
“近些年來這裏徒步探險的人越來越多,他這兒的生意也越發的好,有時候連我這個老顧客去了都要等位。”石單一邊說着,一邊扯起毛衫的帽子遮住頭發,開車門沖了出去。
“喂,雨太大了,你幹嘛……”
随沅的話音剛落,就見石單已經利落的從後備箱裏拿出一把青色的雨傘,兩步竄到了自己的車門邊。
“公主殿下,請移步下車、就餐。”石單撐着大大雨傘,帽子裏鑽出來的發尖上粘着豆大的雨珠,半明半暗之間,大大的笑容仿佛一盞暖燈,驅散了周圍氤氲水汽的寒意。
随沅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識撫了撫鬓邊的頭發,而後一頭躲進了那一方小小的青色空間,嘩嘩的雨聲在耳邊不斷響起,山風呼呼地吹着,随沅一身齊腳踝的裸色長裙仿若蝴蝶不停翩舞。
“很冷吧,快走!”石單自然地牽起随沅的手,拉着她向着木屋跑去。
原木搭起的台階,一扇不大的古色木門,門框上懸着一個布滿青鏽的風鈴,此刻正在風雨中無助的獨自掙紮。
石單一手撐傘,一手推開木屋的大門,等到随沅進門,這才收了傘,跟着走了進去。
橘色燈光下的室内,全部都是原色木制結構的桌椅和家居,淡淡的檀香味道萦繞其間,瞬間讓人感覺輕松了下來。兩人正對面是一溜高高的吧台,左側是通往樓上的樓梯,吧台右側則是垂着半長門簾的小門,十張木頭方桌整齊的碼放在店中。
“霍老闆在嗎?”石單輕輕抖了抖傘上的雨珠,高聲問道,“小青在嗎?”
略顯空落的屋子裏,微微響起回聲。
“會不會沒營業?”随沅看半天都沒有人出來待客,便小聲問道。
“應該不會啊,每年老師辦聚會的時候他都在店裏的,今天是怎麽回事?”石單也微微皺起眉毛,本來是想帶随沅嘗嘗美食,沒想到興緻勃勃的卻撲了個空。
正當兩人說着,忽聽從樓上傳來一聲什麽東西被摔破的刺耳聲響,緊跟着又是一陣驚呼。
石單聽着喊聲耳熟,忙跑到樓梯口,提高聲音向上問道,“小青,是你嗎?我是石單,需要幫忙嗎?”
頃刻間,樓上又恢複了安靜,且久久沒有人回應,正當石單想邁步上樓的時候,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跟着一個身穿白色襯衫,藏藍色西褲,一頭利落短發的年輕女子步履匆匆的走了下來。
女膚色白皙,紅棕色的頭發,丹鳳眼、懸膽鼻,薄薄的嘴唇上很是潤澤,身材雖不算高,但卻十分的凹凸有緻,尤其是胸前更是一片洶湧澎湃,看得随沅很是豔羨。
“石少爺,是您來了!”女子眨眨眼,嘴角懸起一絲淺笑,可看上去卻多少有些慌亂和心不在焉。
“是啊,又到了每年的深夏,來老師的别墅參加聚會。小青,你方才……沒事吧?”
“沒事啊……,哈哈,我能有什麽事,哦,您是說剛才的聲音吧,都是我不小心,摔了一個杯子,還給自己吓了一跳。”小青聳聳肩,故作輕松地說道。
“哦,沒事就好。”石單見狀也不好多問,便也轉了話題,“這是我朋友阿沅,我特地帶她來吃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