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的晚上,京城北十裏外的山坡上,樹枝高舉指爪無力的伸向天空,枯瘦嶙峋的枝條毫無章法的蔓延,枯葉在地上像是灰暗地面鋪設的赭褐色地毯,在潮濕的露水中軟綿綿的蓋在山上,讓整座山看起來陰森寒冷。
延綿幾百裏的群山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山坡東側一塊巨石邊站着三名守衛,盡管他們穿着棉衣棉褲,外罩铠甲,可是他們還是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一個守衛雙手揣在袖籠裏,把長矛抱在胸前來回的踱着步子,似乎走動會讓他暖和一些。
另外兩個沒走動但是也揣着袖子,靠在一塊大石頭旁邊跺着腳聊天,其中一個人的腰間挂着号角,号角在陰慘慘的月光下發出枯黃慘白的反光。
“山裏冷的能凍掉鼻子”,接着他吸溜了一下鼻子,“甯大人也太謹慎了吧,這麽冷的天誰會跑來這裏,非讓我們在外面守着”。
“就是啊,大過年的誰不呆在被窩裏,鬼才會冒着被凍死的危險來這裏”。
來回走路取暖的守衛聽他們說到到鬼,吓得趕緊打斷他們的談話,“别瞎說,這裏死過那麽多人,說不定真的有鬼”。
兩個聊天的守衛嘲笑道,“鬼來了也要被凍死,我要是鬼也去找個姑娘的被窩當個風流鬼,來這裏幹嘛”。
其中一個說“說到姑娘我的老二都硬了,不行,我要去找個背風的地方撒泡尿”。
另一個也說“我也去放放水,憋了好半天了都”。
他們兩個把長矛靠在石頭邊對那個走來走去的守衛說“看着點,我們馬上就回來了”。
“去吧去吧”,守衛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你們的老二不是去撒尿而是去彼此摩擦去了吧,小心别像上次一樣射了一臉都是啊”。
山裏的這些守衛都是三年一換,除了每年有一天放假外中間不能下山,二十好幾的漢子一年憋到頭誰也受不了,所以他們私下裏經常兩兩一對玩耍,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兩人嘿嘿笑了,經過走來走去守衛身邊不約而同的伸手給他一個‘海底撈’,“媽的,麻雀還挺大的,讓你一起玩你又不願意”。
守衛對面前的兩人呸了一口,“你們快點去吧,小心讓蛇給吞了麻雀”。
“這時候出來的都是美女蛇哦”,兩人摟着彼此往繞過石頭往後面走去。
一道黑影從樹幹滑下,趴到那塊巨石上,石頭的陰影被月光照的很長,來回走動的守衛哼着下流的小曲盯着通往山下的小路看。
他身後是一個月光照不進的洞口,不大卻黑乎乎的像個深不見底的巨獸喉嚨。
巨石在洞口一側,在非常時期巨石擋住洞口後洞口就會消失在視線中。梅川腹部緊貼巨石伸出雙手,在守衛背對着巨石的時候梅川身體一躍,左手捂住守衛嘴巴右手的屠龍匕隻是輕輕一抹,梅川聽到了守衛脖子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音。
梅川松手,守衛依然雙手插在袖籠裏,眼睛看着前方嘴巴微張的靠在巨石上。
繞過巨石在穿過一片紛亂的灌木叢,一處凹進去的亂石頭後面有兩個人正在對着牆壁賣力的運動着,他們右手前後扯動,速度越來越快,兩人幾乎同時發出一聲怒吼,這時梅川的身影映在他們之間的牆壁上,兩人面對面當即轉身,身下的白漿正好噴射到對方的身上。
“不好意打擾二位了”,梅川笑嘻嘻的接近,其中一個吓得噴射口一縮,趕緊伸手去取腰間号角。
梅川手中石子一彈,兩顆石子一上一下,那人喉結抖動到地,抱着裆部嗚嗚的哀鳴。另一個雙手還抱着慢慢往外滴落白漿的武器,目瞪口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們的姿勢也太不雅了吧”,匕首出鞘隻是眨眼的功夫,兩人就永遠的呆在這個避風的天堂了。
梅川從烏黑的洞口向裏走,腳尖輕點,用意識之境去看黑暗中的危險,先是避過一個深深的大坑再是躲過地上一個絆索。
洞又在地下拐了三個彎,梅川見到了隐約的光芒。
光芒之下是兩名守衛穿着黑甲在來回走動,他們身後是一扇石門。光芒是石門上方一個半圓形黑色容器裏點燃的火苗,火苗幾乎直線上升,黃燦燦的像是黃金的光芒。
梅川等到了子時三刻,石門從裏面緩緩打開,兩名黑甲護衛出來和外面的兩名護衛換班,兩名下班的護衛進去後,門外的護衛伸手在石門邊的一個雕花群中按下一朵不起眼的小花朵,石門就在他們身後緩緩的再次關上了。
在山下梅川就仔細的審視了這座山,整座山的中心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石門之後就應該進入這塊大石頭了。若是别的土石結構的山,梅川根本不用費這般功夫,直接遁土進去就得了,可是面對整塊的大石頭,梅川隻能小心、快速的清理所有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險,然後進入密牢。
兩個黑甲護衛應該是眼鏡蛇,梅川看到了他們腰間的彎刀還有披風下的斧頭。和普通官兵不同,眼鏡蛇紀律嚴謹,即便隻是兩人在,他們也站的筆直,目視前方更别說聊天打趣之類的了。
梅川抛出一個小石子丢在光線隐約的灰暗地面上,當當當,石子發出響亮的回聲。
兩個護衛相視一眼,紛紛握緊手中彎刀,其中一個一邊看着洞口一邊像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護衛踩到地面的石子把石子撿起來然後看了看洞頂,然後回到石門邊,“應該是洞上方的石子掉落下來的”。
梅川又扔了一個石子,落在光線幾乎找不到的地方,那名撿了石子的護衛再次走到洞裏,腳踩到石子的時候笑了笑,“今天石子怎麽老是掉”,然後彎腰去撿。
就在護衛彎腰之時,一道寒意貫穿了護衛的脖頸,他彎腰半跪,一手握刀柄一手按在地上,當脖頸隻剩一層皮連接的時候護衛還下意識的去拔腰刀,隻是頭顱在腰刀拔出來之前把他的身體墜倒在地了。
護衛倒下發出盔甲和石闆撞擊的悶響,裏面的護衛往洞裏張望可是看不到來查看的護衛,他握緊腰刀往洞口走來,左手舉起号角,随時打算吹起。
梅川從拐角處走出來,清瘦的身影宛如鬼魅,護衛手舉号角送往嘴邊,梅川同時擲出她的屠龍匕,匕首和号角同時到達護衛臉前,隻是護衛嘴巴沾到号角的時候,他的左手拿着号角從手腕處斷落掉在地上,号角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咔嚓,然後滾到了一邊。
護衛拔出腰刀往後退。梅川如影,嗖的躍到了護衛面前,右手接住還未落地的匕首,身體右旋,右手曲肘上提,反手掠過護衛眼前,護衛後退兩步像地面咂去。
匕首上凝結了幾滴鮮紅的血珠,梅川擦幹匕首按下那朵不起眼的花朵,石門發出石頭摩擦的聲音,然後在梅川面前打開。
正如太師所說,年初三,是一年之中這個秘密監獄裏守衛最少的一天。
别人都是過年放假輪休,但是監獄可不一樣,極有可能會在過年期間被劫獄,所以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每個監獄在過年那天都是守衛最多的時候,而過完年卻會有幾天守衛松散的時候。
而這所京城絕密的監獄就是大年初三這天,監獄裏隻會留下最少的守衛,其他的官兵和守衛都會出去樂呵樂呵一夜,放松一下。
石門打開,裏面就是一處空曠的大廳,大廳兩側有很多鑿出的小房間,有的是放了桌子和書籍的辦公的地點,有的是存放東西的,大廳盡頭,石頭牆壁上琢出z字型的樓梯,若要到下一層必須先穿過這個大廳。
梅川小心的從一個個小房間門前走過,然後在中間一個房間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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