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她木讷的拿着熱水壺出去,才剛出門,就見那産婦欣喜而又虛弱的對他的丈夫說“你看,我終于給你生了一個兒子!”
她老公答“是啊,這下媽一定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冷落你了!”他們邊說着,邊和護士一起去了住院部。
終于?那這女人是第幾次生産了?
另一個陌生男子則無奈的搖了搖頭“都什麽年代了,男女觀念還那麽重!沒兒子還得逼着人家生出來爲止,真是少見!”
“就是,不管是男是女,我們家的人都不會冷落我老婆的,我們家男女觀念可沒那麽重。”佳龍附和道。
“哥,”佳瑜的雙眼緊緊盯着剛才那産婦,直到護士推着她拐彎不見,這才回過神,對佳龍說“你去添點熱水吧!”
“好!”佳龍接過熱水壺,又問了一句“裏面的情形怎麽樣了?”
“大嫂還很痛,還沒進産房。”
“那我老婆呢!”另一個男子也圍上來。
原來裏面另一個産房是他老婆啊。佳瑜答道“她也還沒進去。”
“你的臉色不好,這麽了?”明輝關切的問道。
“沒事,就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生孩子,見她們痛成那樣,心裏害怕而已。”她低聲說道。
明輝溺愛的摸摸她的長發,笑說“那就别進去了,我們在外面等吧!”
“我還是進去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吧!”她從佳龍手裏接過熱水壺,進去的時候,另一個産婦已經進産房生産了。産房和待産房隻一門之隔,油然可以聽到那産婦在裏面疼的啊啊叫,護士拼命的讓她使勁。玫瑰光是聽她叫喊,就吓得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下身迅速流出微乳白色的液體。佳瑜并不知那是什麽,直以爲她吓尿了。
“哎呀,羊水怎麽破了!”護士急忙扶着她上産床,伸手在玫瑰下體一掏,說“開八指了,快扶進産房吧!”
“好好好!”淑敏和佳慧佳瑜忙扶着她起身,那護士又說“她頭一回生産,可以進去一人陪她。”
“我去我去,我有經驗!”淑敏和護士一同攙着玫瑰進了産房,緊接着,産房裏面更吵了,同時發出兩個女人的叫喊聲,還有護士教她們如何使勁的聲音。
“我們去走廊等吧!”佳慧拉着她的手往走廊去,關上兩重門,聲音果然小了不少。佳龍見她倆都出來,心知玫瑰已經進去生産,便在外面不停祈禱着。
“藍玫瑰的家屬在哪!”護士開門叫喊着,手裏還拿着一份文件。
“我是我是,我是她老公!”佳龍忙沖了上去“怎麽樣了,生了嗎?”
“還沒有,她本身宮口就開得慢,而且又超過預産期,孩子過大,加上現在羊水破了,得趕緊剖腹産,不然孩子會缺氧的,你簽個字吧!”
“好好好,隻要能母子平安就好!”佳龍顫抖的在文件上簽名,那護士正要進去的時候,另一個男子忙問道“那我老婆呢怎麽樣了?”
“她剛才體力不支暈過去了,現在醒了,還沒生出來!”護士說完急急進去了,不一會兒,幾人推着玫瑰從裏面出來。這時的玫瑰,早已沒了叫喊的力氣。猶如一條案闆上的魚,渾身軟綿綿的,任人宰割。
他們幾人才走沒多遠,就聽護士開門沖那男子報喜“你老婆生了,是個女兒,母女平安!”
“謝天謝地,平安就好!”佳瑜回頭,隻見那男人高興的說話都哽咽了,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想來是真心高興。
“謝天謝地,總算是生了!”佳瑜也小聲嘀咕着。
玫瑰進去手術室不到一小時,護士就抱着孩子出來報喜“恭喜,生了個兒子,很健康!”
佳龍小心翼翼的從護士手中接過孩子,從沒抱過孩子的他抱的格外小心。玫瑰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他更是喜悅的熱淚盈眶“玫瑰,辛苦你了!”
玫瑰看着這樣心疼自己的佳龍,心裏也是欣慰不已“不辛苦!隻要孩子平安就好!”
玫瑰是剖腹産,生産完也至少得在醫院住七八天才能出院。頭兩天都是插着尿管的,因爲下不來床,吃飯喝水全躺在床上。等第三天尿管拔除,她才勉強能下床小心行走。看着嬰兒床的小寶寶,玫瑰的笑容及其溫柔和幸福,仿佛早已忘了生産的時候疼的死去活來的情景了。
佳瑜好奇的問“大嫂,生孩子那麽痛,你還要再生嗎?”
玫瑰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逗着孩子“看情況吧。”
“看情況?”
“是啊,看以後你哥對我好不好,他對我好,我就生,對我不好,就不生。”看着疑惑不解的佳瑜,玫瑰又說“你也知道生孩子疼的死去活來的,如果他将來對我不好,那我何必再挨這種痛呢?我可不覺得生孩子就一定是女人的義務,我高興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
佳瑜又問“那如果我哥對你不好,你爲什麽不說離婚,而是不生呢?”
“因爲離婚給孩子造成的傷害是無法估算的,在一個不完整或者不正常的家庭長大,比如離婚後重組家庭或單親家庭,是對孩子最大的傷害。就算不重組,由一方辛苦帶大,那這孩子長大後心性也會和其他孩子不一樣。既然生了就得對他負責,就算要離婚也得等他成年了,能理解了。”
佳瑜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玫瑰又安慰道“你别杞人憂天了,生孩子雖然必須痛,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像我和另一個産婦一樣痛的那麽厲害的。而且,我看明輝的媽媽并不是重男輕女的人。”
“好端端的,說到我頭上做什麽!”她害羞的走到一旁去了。
白天由佳瑜和佳慧守着,晚上由佳龍和淑敏守着,光耀不方便過來,就在家裏負責做飯。佳慧的爺爺陳大義聽得玫瑰順利産子,心裏也是高興的不得了,說明天一早就會搭車過來。他一向不喜歡佳瑜,他來了,佳瑜就得回百花路住了。好在從百花路到醫院路程也和從家裏過來相差無幾,所以她仍然可以照顧到玫瑰出院再去上班。
這幾天,宗寶總是有意無意的找建宏麻煩,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找人尾随他了。建宏家裏還有一個卧床生病的老母,怕連累母親,這幾天更是連家也不敢回,隻得住在朋友家裏。好在現在是夏天,七點天才黑,這幾天他下班的也早,這些人也就沒敢對他動手。隻是天天被這樣一路跟着,還是不免心裏發毛。原以爲一直這樣下去過個一個月半個月的,宗寶氣消了,也許就放過他了。可好死不死的偏偏今天去銀行排了許久的隊,回來的時候已經傍晚六點,其他人早已下班回家了。明天一早又要把上個月的報表交到楊大海辦公室裏,如果今晚不趕出來,隻怕明天又要挨罵了。他隻得硬着頭皮,把心一橫大不了今晚就住公司了,他出事不要緊,重要的是他要是有事,家裏的老母親可怎麽辦。
做完報表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上了趟洗手間出來,打算今晚就睡地闆了。雖然是在辦公室,好在平時衛生打掃的幹淨,也沒什麽蚊子。正當他要睡的時候,宗寶帶着兩個不懷好意的開門進來了,手裏還各持一根鋼管。
“喲,今晚打算睡辦公室啊!”宗寶壞笑的說。
“楊公子,這麽晚有事嗎?”建宏看着他們手裏的鋼管,自己一樣武器也沒有,已然落了下風。想到家裏的母親,他已經好幾天沒回去看她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心裏又是一陣刺痛。反正橫豎也是死,決定拼死一搏。
“有啊!來打你!”宗寶話音一落,掄起鋼管就往桌上揮去,那木質的辦公桌瞬間一震,發出一聲巨大聲響,就連桌上的東西也掉落不少。如果不是他躲閃及時,這一棍下去,隻怕他胳膊都要斷了。
“打!還愣着做什麽!”宗寶一聲令下,另外兩個人也圍上來,對着建宏就是一陣暴打。寡不敵衆,加上上手又沒兵器,就算建宏再會躲閃,也終究隻是躲得了一時,很快被他們三人打的渾身是傷。想到家裏卧病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父母離異,父親再娶之後就再沒管過他的死活,是母親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還沒享福,就已經病痛纏身,每天腰酸背痛,時常卧床。别說重活,就連站也也無法久站。自己現在如果被打死,那母親肯定也活不下去了。他咬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逃出門外。
“追,今天非把他打死不可!”宗寶惡狠狠的說道,仿佛建宏跟他真的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恨,非得吃他肉,飲他血才能洩憤。
“你們先回去吧,這有我們就行了,早點回去休息!”淑敏叮囑道“明輝,又得麻煩你送她們回去了,路上小心點!”
“我知道了,阿姨!”
明輝加工廠被燒的事警察還沒處理完,這陣子也就閑了下來,正好玫瑰生産,他就每天負責接送佳瑜兩姐妹。
“哎呀,媽,都快成一家人了,您還麻煩什麽!”佳龍打趣道“我現在嚴肅認爲,明輝可以改口跟着我們一起喊您一聲媽了!”
佳瑜羞得一跺腳“哥,你說什麽呢!”
“瞧,小妹害羞了!”佳慧也跟着附和,惹得佳瑜越加害羞了。淑敏才呵呵笑了兩聲,她就拉着淑敏撒嬌“媽,您還笑,任由哥哥姐姐欺負我,也不幫我!”
淑敏笑的更厲害了,說“好好好,誰讓你最小呢,媽給你主持公道!”說完故作惱怒的啐了佳龍佳慧一口“瞧你們,怎麽說話的,就那麽巴不得小妹嫁人啊!”
“反正又沒遠嫁!”佳龍說“不就在隔壁嗎,想見不就見上了!”
“就是就是!”一向腼腆的佳慧此刻也拿佳瑜尋樂“不是我們想她嫁,隻怕她自己現在都想嫁了!”
明輝聽他們調侃,也隻在一旁跟着他們笑,并不說話,也不狡辯。佳瑜嗔道“你怎麽不說話!”
“我說什麽?難道要我否認嗎?可我确實想娶你呀!”
被他這麽一說,佳瑜越加羞得小臉通紅,怼道“我可沒說要嫁給你!”
淑敏幾人笑的更歡了,佳慧更是裝出一副對明輝深表同情的樣子,對佳瑜說“你要是不嫁的話,那明輝豈不是又得多等你幾年?哎呀,明輝可真是夠苦的!你好歹也念在人家當了你那麽多年的護花使者的份上,别那麽沒良心呀!”
“哪裏苦了,他要是不想等,可以娶别人啊,你都還沒嫁我急什麽!”佳瑜不甘示弱的說道。
佳慧哈哈笑了幾聲“從前我隻以爲她是個悶葫蘆,打幾下也不聲不響的,今天看來,倒還活潑的很呢!想來從前是因爲單相思心情郁悶了!”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