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血債血償



夜盺按住匕首往下壓,從外牆滑落到地上。

他陰沉着臉,朝着前方走去,手中轉動的匕首綻放森冷寒光。

“……沒有結界,要是這個時候魔族入侵,對于伊洛斯特小鎮的鎮民來說會是一場災難。”——古雷德的話語在夜盺耳邊回蕩。

我……我爲什麽這麽傻……明明古雷德都立下這麽明顯的FLAG,我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如果我在莉歌出發前跟她說這方面的事,也許現在就不會變得這麽糟糕。

命運總是捉摸不透,最不想要發生的事就越總是發生。

冷靜,要冷靜。夜盺在自我催眠,強迫自己握住匕首的手不要顫抖。

越是這種情況,越不能慌亂……對了!莉歌不是說過有禦敵之計嗎?古雷德應該知道怎麽應付這個情況,夜盺決定先找古雷德尋求對策。

夜盺跑回宅邸,濃烈的鐵鏽味不斷地四方升騰而起,嗆入鼻内,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守衛,之前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守衛,如今一個個躺在地上。幹枯如柴,被吸的一幹二淨。夜盺蹲下來探視鼻息,顫抖的收回手……

“古雷德你在哪!”

他站起身,扯開嗓子呼喚,步伐愈加快速。

“古雷德你出來啊!”

他有些害怕,害怕接下來會見到他最不想要見到的一幕。

“古雷德……古……”

不用叫了。

夜盺找到古雷德了。

在他之前休息的賓客房門口前,攥緊拳頭的古雷德靜靜地坐在血泊之中。

斷折的短劍無力的躺在地上,古雷德正對面的牆壁上滿是彈孔,僅是開了一發的破甲火铳變成一塊廢鐵。碎石塊嵌入他的體内,深青色的軍服破破爛爛,露出裏面翻卷的血肉。

古雷德空洞的目光注視着前方,夜盺站在他面前哆嗦地揮了揮手,沒有一絲反應。

從古雷德的眼瞳裏,夜盺找不到自己,他連聚焦的力量都沒有。

夜盺緊咬下臼,伸出手觸摸古雷德的肩膀,把嵌入裏面的石塊取出。

此刻,古雷德緊緊地握緊的拳頭忽然松開,閃爍着微光的東西從他的手心理跌落,夜盺一言不發,默默地撿起那個東西。

那是一把鑰匙,賓客房的鑰匙。

古雷德一直在守着這個門,直到力竭倒下都沒有離開。

也許是因爲“米拉爾”爲了不打草驚蛇,釋放屏蔽聲音的術式。也許是因爲古雷德爲了保護夜盺對門做禁锢,拼命守住門不讓“米拉爾”闖入房間。

真傻啊。

你把門打開,我幫你把他宰了不就好嗎……

夜盺拿起鑰匙打開門,展開雙臂抱住古雷德。這幅場景十分古怪,一個百來斤的成年男子,被一個身高僅到他腰部的小女孩抱在懷裏。

“——!”

夜盺愕然的低頭看着雙目無神的古雷德,嘴角流露出一絲釋然。

古雷德的血壓、心跳都低得快要停止跳動……但是他的“脈”還在!

他幾乎死去,但還活着。

他還沒死,沒死就有希望。

夜盺的手穩定下來,他将古雷德抱起,放在那張兒童床上。

此刻夜盺無比希望自己不是無與倫比的空間之力,沒有王的力量。他要是一名水系的術士或是光系的祭司就好了,這樣他才能夠治愈古雷德。

他不會救人的術式,他隻會殺人的技巧。

将移動王城材質面罩戴上,夜盺将莉歌細心爲她綁上的長發解下,塞進兜帽。

“古雷德,活下去。拼命活下去。如果你能醒來的話,你想學什麽我都教你。”

夜盺将布偶小熊放在古雷德的腦袋旁邊,這樣他要是醒來的話就能第一眼見到它,他就能知道他拼死戰鬥是有意義的,他守住了這間房。

轉身離去,不會治療術的夜盺現在最該做的是——

沖出伊洛斯特宅邸,夜盺同時鍛造爆發出二十七把匕首。

夜盺握住第一把匕首朝着正前方投擲而去,當匕首飛馳的勢頭減緩向着地面墜去的瞬間——他閃爍到坐标點,将手上這把光澤黯淡的匕首化爲粒子補充回靈力,同時迅速将下一把匕首投擲出去。依照次序地反複循環,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魅影。

“血族,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分割線————

“爸爸,媽媽……”

小安雅推搡着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媽媽。

她隐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恐懼的淚水奪眶而出。

今天是她的七歲生日。

她在學校的時候是最耀眼的花朵,穿着潔白的白紗長裙,那是媽媽親手裁縫的。鎮裏的小男孩們都送她禮物,連嚴厲至極的康斯媞嬤嬤都偷偷給她水果糖吃,祝福她生日快樂。

安雅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今天,媽媽爲她準備好精心料理的豐盛晚餐,爸爸下班還去鎮裏僅有一家的甜點店排隊很久買了蛋糕,用來爲她慶祝生日,吃不完的可以叫上她的朋友一起來。

關了以光元素晶核作爲能源的瓷燈,在父母親的溫馨祝福下,小安雅正準備吹熄蠟燭時——小鎮廣播傳來響徹雲霄的刺耳警報聲,還有康斯媞嬷嬷失态的聲音。

“魔族入侵!警告,魔族入侵!!二階以上的戰士組織鎮民們前往避難所!重複一遍,魔族……”康斯媞嬷嬷的聲音戛然而止,廣播僅留下刺耳的雜音。

仿佛要覆蓋整個世界的雜音。

奔跑的聲音,尖叫的聲音還有轟隆隆的爆炸聲,房子在顫動,安雅小小的世界也在顫動。她不知所措的伫在原地,直到被媽媽抱起。

身爲小鎮的守衛,爸爸必須要勇敢的去對抗魔族。一家之主的爸爸囑咐好母女倆前往鎮裏的避難所,那裏有領主大人設下的結界保護,任何魔族都闖不進來。

爸爸說,等其他鎮民都去避難所後,他也會跟着來。

小安雅鼓起勇氣,爲爸爸加油。

在她眼裏爸爸就是蓋世英雄,爸爸一定能夠打敗那些可怕的魔族。

——下一刻,小安雅的爸爸在她面前,被一個穿着猩紅長袍的男人一掌拍成肉沫。

沐浴在血淋淋的殘軀之下,面容蒼白的男人挂着溫和的笑容向着她們母女倆走去。

“竟然還有這麽年幼的女童,隔着這麽遠我都能聞到這股香氣……我不客氣了。”血族五階吸血鬼莫伯舔了舔染上鮮血的殷紅雙唇,“爲能夠成爲我的聖餐而感到欣喜吧,賤民。”

“……安雅,向着媽媽跟你說的地方跑,跑的越快越好……媽媽愛你。”将小安雅護在自己的身後,女人用力親了一口安雅,并把她向着遠方輕輕一推。

“快跑,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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