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宰傅,這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道柯聽到文遠的話深受感動,緊接着低聲問道。
他知道自己所面臨的處境,而旭東升所做的一切,無疑代表了背後的勢力,緻自己于死地的那股力量。甚至大到連父王也無法挑明了維護自己。也因爲這樣,文遠的情誼才顯得彌足珍貴。
“不會,今晚我還要和你促膝長談,”說完,文老宰傅若有所思的看向銀銮殿方向,捋着胡須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你也不用多慮,後面的道路已爲你鋪好...”。
說完朝着夏多多方向看來,低聲問道,“他們都是你的護衛吧,不錯!”
略過天晶和江小魚時眼神微微一愣,卻沒有再說話。隻是看向道柯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别樣色彩。
文遠倒背着雙手走了幾步,轉回頭沖着道柯說道,“一起回去吧,免得節外生枝!”
有了文老宰傅的刻意護送,那些暗中的宵小之輩沒有了上蹿下跳的機會,一行人平安到達了宰傅府邸。
而此時的北靜王府,身穿紫色長袍,頭系玉帶的道康二殿下,一把推翻青石書桌,破口大罵道:“文遠這個老匹夫!本王念他是太傅,年事已高,便不與他計較。怎成想處處與我作對!更是鏟除我黨羽,得力幹将!從今往後,恩斷義絕!有我沒他!”
他氣的渾身顫抖,再沒有了原先的從容。
在數十個宮牆相隔的西平王府,身穿绛紅色長袍,挽着金羽發髻的道過大殿下,坐在床榻上伸出右手轉着一隻青玉色的九轉玲珑杯,輕聲笑了起來,“哦?嶽丈大人真的如此說?”
“回殿下!屬下所言千真萬确!”地上跪着一名戴着面具的女子,看圖案紋飾與上次那個面具男子相似。
道過看了這名女子一眼,低聲說道,“不錯!如此說來便是父王旨意。老三多半是被流放!既然如此,隻要他不再踏入冰國之境,出于兄弟之情我就放他一馬。至于嶽丈出面.....是了,多半是父王想旁敲側擊敲打下老二!哈哈哈!”
想到此處,道過哈哈大笑起來。他能想象到道康氣急敗壞發瘋的樣子,對于現在太子之位十拿九穩的他來說,心情甚好。
他朝着那名面具女子擺擺手輕笑着說,“從現在開始,全力監視保護宰傅府。同時老二那邊有什麽風吹草動,也适當注意下。”
“是!殿下!!”面具女子朝着道過彎腰施禮,而後退了出去。
正當她準備關上房門時,仿佛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伺,她朝着房梁看了一眼,卻什麽都沒有。她疑惑地搖搖頭,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到房門“吱呀呀”重新關上時,面具女子看得那個位置,一隻黑貓緩緩現出了原型。
等到文遠率領衆人浩浩蕩蕩的踏入宰傅府後,寬大的石門在後面随後緊緊關閉。
“點亮火盆!安排家丁在各處巡邏。”文老宰傅朝着後面看了一眼,凝視着前方的一處黑暗處說道。
“簌簌簌”,那處黑暗之中輕輕動了起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消失在遠處。
夏多多朝着佩瑤看了一眼,見到佩瑤正聚精會神的盯着遠處。
似有所感,佩瑤轉回頭。在夏多多的手心中寫了一個字--“貓”。
夏多多疑惑地看着看着佩瑤,卻見她閉着嘴一個字都不說,甚至一個表情都沒有。心中疑惑不已。
就在此
時,正堂的大門突然打開了,寬大的石屋内伴随着吹進去的風,三十餘個火盆“呼”的一下子爆燃了起來,火光沖天。
空氣中彌漫着油脂的香味,不單單是海豹人的清香,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花草香氣。似乎是添加了石楠草和文竹花。
“三殿下!裏面請!”文遠老宰傅朝着前面做了個伸手的姿勢,不過天晶、夏多多他們卻被随後圍過來的家丁攔在了外面。
“嗯?”道柯朝着後面望了一眼,眉頭緊皺疑惑不解的問道,“文老宰傅這是何意?他們是我的貼身護衛,爲何被攔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文遠老宰傅聽到聲音,停了下來。他朝着身後的道柯朗聲說道。
“哦?三殿下不必懷疑,我文家沒有鴻門宴!!”
說完沖着身後的家丁努努嘴,使了個眼色。
那些家丁見此,便不再阻攔,讓開了一條道路。
“哼!”天晶冷哼一聲,從人群中擠了過來,朝着房間走去。
“31突擊陣型”緊緊夏多多包圍在最中心,夏多多臉上帶着微笑掃視着遠處的宮殿,而後邁步步入裏面,隻不過她右手緊緊抓住寒冰和氏璧,那個化爲項鏈的軒轅劍在胸前搖擺一下,發出輕微的“嘩愣愣”聲音。
伴随着衆人進入,房門“哐當”一聲關上了,那些火盆卻沒有熄滅,半尺高的火苗“簌簌”的響着。
然而,那些明槍暗箭,埋伏的人群,并沒有出現。四周雅雀無聲,正如文遠老将軍所說,鴻門宴并不存在。
不過宴席卻有。
在房間最中心有五張石桌,上面擺好了酒席宴食。每張石桌上都有七個玉盤,玉盤中盛着各色美食,散發着誘人的香氣,與火盆的香脂味呼應成趣。
夏多多打眼望去,那些玉盤中的美食,似乎都是尼卡納多的特産,有人族最頂尖的廚師制作後,竟然分辨不處來。或許角落中那個閃爍着銀光的銀魚,是夏多多唯一識别出來的美食。
“擺上桌椅!讓後廚增加美食!”文遠老宰傅用力咳嗽一聲,朝着廊柱後的侍女大聲說道。
“是!老爺!”那些婢女答應一聲,快速行動了起來,眨眼之間十餘個條桌便擺在左右兩側。
後廚也有無數個菜肴端了上來,不過卻使用的是石盤,而且菜肴也比那七個玉盤中要差的多。
看得出來,冰之國的宴席等級是很森嚴的,有不同的等級。
正中的那個桌以上是空的,上面供奉着國君賞賜自己的那把旦墨全劍。
“今日,我文府上下爲三殿下接風洗塵,三殿下請落座!”
文老宰傅說完用手指着左邊第一個坐席朗聲說道。
“謝文宰傅!”道柯自知冰國禮數苛刻嚴禁,便不再推辭,略一拱手安然坐在了左手第一席位。
“坐,坐,大家請坐。”文遠又朝着夏多多他們擺擺手,指了指道柯身後的臨時坐席,微笑着說道。
“都坐吧...”,天晶朝着那個自顧吃起來的道柯冷哼一聲,發洩着不滿。而後拉了拉夏多多的衣服,盤腿坐在了毛皮坐墊之上。
夏多多抱着客随主便的心思,瞥了一眼天晶,而後走向了側邊的坐墊,“海藍之家”隊員也各自找位置坐了下來。
灰褐色的毛皮坐墊有半尺來高,質地十分柔軟順滑,不過通過熟悉的味道,夏多多知道這些坐墊都是海豹人的外皮
。
原先堅硬的皮材,經過制皮大師的反複鞣制後,變得柔韌溫暖軟。雜亂無章、細如發絲的毛發也被修理成半寸長,遠處看撒發着亮光,猶如晝夜交替時的天空。
夏多多暗中出了一口氣,幸虧卡魯被自己留在了雪落,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即使她對海豹人充滿同情,卻不會貿然指責人族捕食他們。
或許對人類來說,海豹人隻是一種珍惜動物,也是食物。就像地球時代的牛羊一樣。
問題的關鍵在于尼卡納多人族保護意識和幕後黑手咔咔。
或許自己與咔咔終有一戰,不過眼前要先解決眼前的事,以及天晶登基的問題。
一次不宜樹敵過多。
伴随着文遠老宰傅在左手第二席位落座。宰傅府的親信家眷也在右側落座。
此時,十餘名侍女端着冰酒猶如魚兒在水面來回穿梭。五名身穿冰絲羽翼的歌姬伴随着袅袅的音樂輕舞晃動,唯蔓爲妙。
“末将王命在身,多有得罪還請三殿下勿怪!在此自罰一杯!”來人正是那名身穿犀牛肩甲護送道柯來到城門文青偏将,他臉色微微泛紅,帶着羞澀朗聲說道。
“哈哈哈!!文青将軍忠于職守何罪之有!而且待道柯猶如兄弟!幹!”道柯見此,連忙站起陪笑道。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緊接着接過侍女斟滿的酒杯,沖着右手文遠朗聲說道。“今日之事,多虧文宰傅解圍。能得到父王密令,也多虧宰傅指點,道柯敬宰傅一杯。”
“殿下不必如此,以殿下文采武略,能招攬如此多見江湖才俊,今日也不會吃虧。至于大王诏令,更是大王所賜。小老兒無福貪功。”
文遠宰傅說完站了起來,朝着道柯帶着慈愛的笑容說到。
在寒暄一番後,文遠老宰傅重新坐回。彎腰的一刹那,他不自覺的掃視了夏多多和天晶兩眼。臉色也逐漸冷了下來。
飯過三巡,菜過五味後,酒席被撤了下去。那些侍女和歌姬也被總管帶去令賞錢,整個大殿中隻剩下道柯、天晶和“海藍之家”,以及文遠的宰傅府家眷。
文遠靜靜地掃視着衆人,面容古怪的微笑着,略一遲疑後開了口。“不知道三殿下和這兩位美嬌娥什麽關系?”
“他們...”,道柯笑着正要搭話,便被天晶搶了過來。
“我們與他毫無關系!”
“哦?”文遠聽到此處愣了愣神,眼神中出現了短暫的迷惑之色,不過緊接着反應來了過來,開懷大笑道。
“給三殿下道喜!看來今日能碰到三殿下實屬鲲鵬神顯靈!大王給殿下的诏令,殿下可曾看過?”
“那倒是沒來得及看。”道柯臉色微變,不過還是坦誠相告。他看着文遠宰傅笑眯眯的眼睛,心中有些疑惑便忍不住問道。
“文老宰傅可知诏令内容?”不過剛說出口便後悔了,他一臉尴尬的看向文遠
果不其然,文遠老宰傅胡須抖動幾下,朝着旦墨全劍深施一禮。正色道,“微臣不敢妄揣聖意!不過大王與微臣卻又說過此事。微臣給三殿下道喜之事便是三殿下與我女文蘭的婚事。”
“什麽?婚事!”
“婚事。”
“我的?”
大殿中,幾乎同時有三個聲音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