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龍家主的話，龍翰墨的喉結動了動，話卻未說出口。
起初他隻當自己是休息不好再加上公司的事情比較煩心所以胃口不是很好，偶爾還會有些惡心甚至嘔吐的不适感，隻買了些胃藥頂了一下便沒當什麽事。
後來疼痛感也随之而來，整天都覺得乏力沒精神，從短暫間接性疼痛到後期越來越不可控的疼，他終于意識到問題了。
到醫院檢查便直接聽到了醫生的宣判。
那一瞬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龍家主。
他該怎麽面對自己白發蒼蒼的父親，該怎麽告訴他自己可能要比他先一步離開這個世界？
“對不起。”過了許久，龍翰墨才開口道了歉。
“翰墨。”龍家主悠悠歎了一口氣卻好像是這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罷了，罷了。”
兩句【罷了】輕飄飄的擊破了這麽多年的僵持。
龍翰墨看着龍家主眼眶跟着紅了起來。
“天啓來看過你了？”龍家主問道。
“嗯，他跟蘭幽一起來的。”龍翰墨點了一下頭說道：“蘭幽是個好孩子，隻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福氣喝到她端給我的媳婦茶。”
“會有這個機會的。”頓了一下，龍家主瞥了龍翰墨一眼說道：“隻是安安就沒這個福氣了。”
“……”聽見龍家主提及亡妻，龍翰墨心裏五味陳雜：“爸，我知道你一直怪我，怪我這麽多年一直跟鳳氏……”
“我怪你，怨你，卻跟這件事無關。我知道安安的死對當時的你是一種難以接受的痛苦，但是你更應該知道，失去母親對于天啓是怎樣的一種感受？你可曾在意過他分毫？”
“……”關于龍家主的指責，龍翰墨沒有反駁，那時他隻覺得整個天都塌下來了。
安安死了，就那樣死了。
他失去安安了，永遠的失去了。
“翰墨，現在龍氏已經交到天啓的手裏，你好好休養吧。”龍家主說道：“我也老了，前段時間萬家那邊也将家主之位傳給小輩了，我想……”
“爸。”龍翰墨看向龍家主說道：“無論您做什麽決定我都是支持您的。”
“好，那就好。”龍家主點了點頭，又跟龍翰墨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過往的一切就像是被收進盒子裏的糖果，包裝着五彩斑斓的糖紙，這時将匣子打開，拿起糖果打開糖紙，每一塊糖果觸及舌尖都是甜的。
……
“悠然，别把這些放在心上，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情。”鳳穎淑擡手輕撫鳳悠然的鬓邊：“睡吧，睡着了就好了，明天醒來就是新的一天。”
“嗯。”鳳悠然點了點頭，這才緩緩的将眼睛閉上。
看見鳳悠然閉上了雙眼，呼吸也漸漸平穩，鳳穎淑這才輕手輕腳離開了鳳悠然的房間。
走下樓，鳳穎淑瞧見了剛收拾好後院回來的傭人和指揮一切的管家。
瞧見鳳穎淑，管家态度恭謹。
“把家主的房間封上。”鳳穎淑命令道：“永遠不要再打開。”
“是。”管家應了一聲。
“還有，代理家主在休息，讓她好好休息，不要打擾到她。”鳳穎淑說道：“關于家主的事情擇個日子我會通知各大家族，在那之前，不要對任何外人道起。”
“是。”管家再度應了一聲。
“因爲家主病逝的原因，代理家主情緒很不穩定，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通知我。”鳳穎淑說道。
“……”這時，管家明顯猶豫了一下，稍加思量才再度擡起頭看向鳳穎淑，應了一聲：“是。”
鳳穎淑聽到了自己滿意的回答才離開了鳳家，醫院那邊她還是放心不下。
鳳穎淑剛走出門，便瞧見夜空中有一道閃電帶着沉重的悶雷，頃刻間便有寒雨降落。
臨近十二月了，不見飄雪還下起了冬雨。
這天氣越發的不正常了。
鳳穎淑輕微的歎了一口氣，這時立即有人擎傘過來，在傘下鳳穎淑坐上了車離開了。
與此同時在樓上未開燈的房間，鳳悠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遠去的車影，眸色漸深，确定那輛車子已經遠去，鳳悠然才拿起一件外衣披在身邊便往外走。
沒有驚動什麽人，鳳悠然也在夜雨中出了鳳家。
鳳穎淑抵達醫院時，龍家主剛離開不久，連椅子都還沒涼。
難得跟龍家主聊了這麽久，龍翰墨的心裏高興，龍家主剛離開他就入睡了。
鳳穎淑輕手輕腳的進了病房便隻瞧見龍翰墨的睡顔，見他睡得安穩，鳳穎淑也放下心來了。
未來的事情還不确定，原本盡是在她掌控以内的事情也漸漸出現了偏差。
眼神看着窗外的夜雨，鳳穎淑拿起手機在打出一行字發送出去。
【罂粟，你可以回來了。】
很快，對方就回了信息。
【是！】
接到這個信息，鳳穎淑将手機放下，目光漸沉，她是該清理門戶了。
……
與此同時，正在家中的伊蘭幽看着窗外的夜雨無奈搖頭，這個時候還下雨，明天一定冷的很。
将手中的書放下，伊蘭幽伸了一個懶腰，看着時間不早也該休息了。
這時，房門被敲響：“大小姐，睡了麽？”
“還沒。”伊蘭幽聽見外面是沈飛的聲音便應了一聲：“進來說話。”
沈飛推門進來走向伊蘭幽說道：“有人闖進來了。”
“幾個人？”伊蘭幽微微皺起眉頭。
“一個。”沈飛回答道。
“……”伊蘭幽心裏咯噔一聲，莫不是鄭秋來了？美眸轉了轉再度問道：“是男是女？”
“女的。”沈飛說道：“就在院内站着。”
“女的？還在院内？”伊蘭幽有些懵了，一時之間也猜不出是誰：“走，去看看。”
“是。”沈飛應了一聲，跟在伊蘭幽身後出了門，一出門便擎了把傘在伊蘭幽的頭頂。
寒風直往領子裏鑽讓伊蘭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在沈飛的提示下，伊蘭幽也依稀瞧見了一個人影站在雨中，一步步走近，伊蘭幽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直到兩人面對面站着，伊蘭幽才開口問道：“鳳悠然你這是……夢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