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對于鳳悠然深夜突然到訪很吃驚，但是出于禮貌伊蘭幽還是将人請進了家門。

“沈飛哥，麻煩弄碗姜湯過來。”伊蘭幽進門後對沈飛說道。

“是。”沈飛應了一聲走向廚房的方向。

“請用。”這時常凝也從房間出來，見狀便将一條幹淨柔弱的浴巾雙手遞給了鳳悠然。

沒有言語，鳳悠然接過浴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自己的頭發。

“要不要借給你一套衣服？”伊蘭幽上下看了鳳悠然一眼問道，她身上都濕透了，臉色難看，連嘴唇也沒了什麽血色，全身上下是大寫的狼狽。

伊蘭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近乎落魄的鳳悠然，讓她有些不适應。

“不用了。”鳳悠然擡起頭看向伊蘭幽，目光深邃像是在思索些什麽。

“現在來談談吧。”伊蘭幽坐在鳳悠然對面的沙發上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鳳悠然看了一眼那皮質的沙發，又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水，似乎在猶豫自己坐過去之後伊蘭幽可能得換一個新沙發了。

常凝似乎察覺到鳳悠然的想法，在那位置上鋪了一個天鵝絨軟墊說道：“這樣應該能更暖和一點。”

鳳悠然這才擡眼看了常凝一眼，眼神裏頗爲欣賞常凝的細心。

坐在軟墊上之後，鳳悠然看向伊蘭幽：“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可以。”伊蘭幽點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常凝。

“有事叫我。”常凝點了一下頭這才退了下去。

這時，沈飛也将煮好的姜湯放在鳳悠然面前的茶幾上，沖着伊蘭幽點了一下頭就回了房間。

沈飛的房間就在一樓，門沒有關嚴實，想着這樣伊蘭幽有什麽吩咐他也聽得真切，出來也能及時一點。

沈飛和常凝都離開了，伊蘭幽才說道：“這樣可以了麽？”

“嗯。”鳳悠然應了一聲說道：“我要死了。”

“這麽突然？”伊蘭幽嘴角微微抽搐，現在人的開場白都這麽勁爆的麽？

“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明年。”鳳悠然說道。

“唔……”伊蘭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見過結婚上門通知遞請柬的，沒見過要死了還來告知的，這時候要不要回答【放心，我一定會準時出席你的葬禮。】在送上兩句祝福什麽的？

好像……不太好吧？

這個暫且不論，對于鳳悠然這個死亡時間的估算，伊蘭幽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你不是很會算麽？怎麽會有這麽模糊的概念？”

而且她記得龍天啓說過，鳳悠然給自己算的劫數是24歲大劫，這個應該不是一兩年的事情吧。

“我已經算不出來了。”鳳悠然說道。

“算不出來了？”伊蘭幽一愣，什麽叫算不出來了？

伊蘭幽至今還記得鳳悠然說自己逆天改命時，自己心裏震驚的感覺。

重生至今，察覺到她有問題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心理學天才謝文豪，另一個就是鳳悠然了。

結果現在鳳悠然說她算不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

“PT實驗室。”鳳悠然看向伊蘭幽說道：“你們一直在查對吧？”

“嗯。”伊蘭幽沒有隐瞞：“在查。”

“實驗品1—3到1—7的身份你都知道麽？”鳳悠然問道。

“不全知道。”伊蘭幽看着鳳悠然問道：“你知道麽？”

“不全知道。”鳳悠然回答道。

“呵呵。”伊蘭幽笑了笑說道：“鳳悠然，你這麽晚過來就是來探問這件事的麽？”

“PT實驗室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鳳悠然沒有理會伊蘭幽，一雙眼睛看向那碗姜湯，看着熱氣缭繞：“他們堅信隻要掌握了人體組成的基本元素，隻要能改寫這一基本元素，就可以創造出新人種。”

“新人種？”伊蘭幽一愣。

“沒有疾病，各方面都完全優于現有人種。”鳳悠然說道：“這麽多年，他們通過大量的實驗來不斷驗證自己的理論。”

“等一下，你是說人體組成的基本元素……”伊蘭幽眨了眨眼睛說道：“你說的是基因？”

“嗯，基因支持着生命的基本構造和性能。”鳳悠然點了一下頭說道：“他們研制了一種藥物，雖然還在實驗階段，号稱能在服用後通過這個藥物完善基因，服用過後确實會暫時性抑制住疾病，可以快速讓傷口愈合甚至延緩瀕死人的性命。”

“哇哦……”伊蘭幽挑了挑眉，聽起來有點厲害啊。

“但是隻是暫時的。”鳳悠然的手微微用力的握拳說道：“人對這藥有很強的依賴性。基因數據本來就是現代醫學無法徹底掌握的龐大體系，稍稍作改動，後續會有什麽可怕的影響完全是未知的。”

“嗯。”伊蘭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一點她還是相信的。

“我服用了大量的藥物。我的身體……”鳳悠然微微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已經出現了藥物不耐的反應。”

“你不能再蔔算也跟這個有關系？”伊蘭幽微微皺眉問道。

“不。”鳳悠然說道：“是逆天的報應。”

“報應……”伊蘭幽聽見鳳悠然這麽說重複着這個字眼覺得有些刺耳。

“不自量力的下場罷了。”鳳悠然自嘲的冷笑一下又看向伊蘭幽：“你是我遇見第一個逆天改命的人，你的命數本不該如此。”

“……”伊蘭幽沒有接話，隻是看着鳳悠然。

“我一直想不懂，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鳳悠然打量着伊蘭幽問道：“我來隻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逆天改命？”伊蘭幽呢喃着這個字眼而後笑了笑擡眸看向鳳悠然，若是以前她也一定覺得自己是逆天改命之人，但是現如今親身經曆了這麽多，伊蘭幽卻又另一種想法：“你怎麽知道我是逆天改命而不是順天而行？”

“……”鳳悠然微微一愣。

“冥冥之中，有太多的不定因素。”伊蘭幽說道：“鳳悠然，你這麽想逆天改命，可是結果呢？你比我清楚。”

“順天而行。”鳳悠然突然笑了，她的面色本就蒼白，連嘴唇都沒有血色，這樣一笑隻有微啓的唇中露出的舌尖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