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我爲什麽要反悔?”顧诩嗤笑了一聲,以爲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爲什麽大哥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合起來的那一句話怎麽就這樣晦澀難懂?
“嚴娜已經不是第一次掉孩子了吧?她這樣,我們很懷疑她還能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顧大哥這時候,斂去了所有溫和寬厚,甚至有些狠厲和蠻不講理。
“荒謬!”顧诩怒吼一聲,根本就不想理會他,讓醫生把孩子抱走以後,一言不發地走到病床邊坐了下來,拳頭緊握着,臉色鐵青,額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隻是不想再和他吵。
“顧诩,你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也不是十二十歲爲了一段感情一個女人就求死求活的年紀,你是顧家的三少爺,不求你一切以家族爲先,但是顧家的孩子,這點你都……”他苦口婆心的話還沒有說完。
“夠了!”突地被他一聲大喝給打斷了,繼而是低沉的威嚴,“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不想,讓小娜也聽見這些話。”
顧大哥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嚴娜,無可奈何地離開了病房。
輕輕帶上門,又在病房門外站了許久難道他真的是因爲這點原因嗎?醫生的話總叫他耿耿于懷,嚴娜受了這麽大的刺激,不隻攪亂了自己的生活,是否也是一把大匙,也要來攪亂顧家的生活呢?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門被關上的聲音傳進了顧诩的耳朵裏,後者忽的松了氣,挺直的背部也頹唐了下來,隻是坐在窗邊,輕輕握住嚴娜的手。
“小娜乖,不要聽剛才那些話,我會一直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的。”說的心髒收縮,說的骨頭發緊,眼角酸澀鼻子微酸。
他和小娜的這段感情中,一直都是她在默默付出,愛他的時間也開始的很早,以至于他常常會感到迷惘,常常會有種我到底愛她嗎的疑惑,他已經習慣了,習慣小娜含蓄甜美的笑,習慣了她偶爾的古靈精怪,習慣了她時不時的調皮逗鬧,習慣了有她在的世界。
握着嚴娜的手,顧诩輕輕地将額頭靠了上去,嗚咽地滴下了滾燙的眼淚。
……
“鹿羽希,你就這麽恨我嗎?一眼都不想看我?”
似乎是到達了目的地,鹿羽希感覺車明顯停了下來,她也已經毫無所謂了,閉着眼睛,拒絕接收外界的一切信息,更不想去看薛旗的那張臉。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過去将他咬個粉碎。
“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薛旗本來是想調侃鹿羽希,話一出口,卻又覺得于自己而言亦是諷刺非常。
鹿羽希似乎是察覺到了,終于才睜開了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不屑之意盡顯。
薛旗卻笑了,将她身上的繩子都解開了,好像也沒有什麽顧忌,徑直打開車門,“走吧,看看海。”
鹿羽希愣了一下,耳邊真的回響起了海水拍打岩石一浪一浪的聲音,海風夾雜着鹹濕的味道從大開的車門洩了進來。
外面還是昏昏暗暗的黑色,鹿羽希遲疑地下了車,風頓時吹了過來,這是深冬的夜晚,溫度極低,好在她身上還有一件大棉服,裹了裹衣服,眼睛随意地一瞥便看到了身後十幾個保镖,嚴陣以待。
鹿羽希心裏沉了一沉,走到學期坐着的大岩石邊上,也坐了下來。
海水都是陰郁的黑色,鹿羽希突然想起了洛杉矶的海灘,就是澄澈的藍色,雖然不知道夜深的時候會不會也變成了黑色,好歹比這裏的要亮一些吧。
海水一浪一浪地打過來。
“是不是不管再來多少次,你都不會愛上我?”薛旗突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很快被風吹散樂趣,卻到底落進了她的耳朵裏。
薛旗确信她聽到了,因爲她的表情變了一變,嘴角也露出了不屑地笑意,然而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如果,如果沒有厲斯赫呢?你會不會,愛上我?”那樣的小心翼翼和誠惶誠恐。
“are you kiddg ?”鹿羽希反問了一句,忍不住發笑,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懶得去調理了。偏過頭,看着薛旗的眼睛,一字一句,“就算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死絕了,我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呵,你知道你現在爲什麽還能這樣跟我說話嗎?”薛旗不怒反笑。
“我知道,”鹿羽希撿起一塊小石頭,随意地丢進海裏,“我就是在仰仗你對我的喜歡,你越喜歡我我就越肆無忌憚。我不會給你機會傷害我的,大不了跳海裏死了一了百了。”
“你在威脅我?”薛旗眯了眯眼睛,眼神停留在她的側臉上,移不開眼的看不夠,他竟然連她這樣耍賴和狂妄的樣子都喜歡的不得了。
他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算威脅嗎?薛總還怕威脅?我看你下令善後的時候,都是有恃無恐的。”鹿羽希冷冰冰地說道,那他以爲呢?他憑什麽以爲她現在還可以這樣平和地和他講話?要是娜娜有個三長兩短,她現在就可以拖着學期一起跳下海,像拴在他腳上的大石頭一樣死命抓住他,沉進海底裏去。
讓海水把一切罪惡清洗幹淨。
“孩子的事,我也沒有辦法,我并非故意的。”薛旗皺了皺眉,有些略帶刻意的解釋着。
“可是薛旗,最初将娜娜綁架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你永遠都是這樣,爲了自己的私人利益去部署别人替你賣命,出了事就拍拍衣服逃避責任,薛旗,這就是你。”
“你現在疾言厲色的,又在教訓誰?”薛旗氣急敗壞地抓住了她的脖子,手下意識地收緊,她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缺氧的感覺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眼睛緊緊盯着薛旗,倔強又充滿了不甘。
“求我,求我!”薛旗低低地吼道,隻要,隻要她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哀求和退讓,他就會松開她。
可是沒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鹿羽希的臉都成了醬紅色,薛旗才怔怔地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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