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昭不相信這是真的,他以爲高歡和平城街上那些耍把賣藝的藝人們玩弄的“幻術”差不多,就是一個障眼法而已,有什麽呀?故弄玄虛。他曾經花費了一片金葉子向那藝人學習如何從一個小木匣子裏變出幾隻兔子的“把戲”,結果簡單的真想砸了那藝人的攤子。今天他同樣認爲高歡玩的就是一個小“把戲”,騙人眼睛的“幻術”,不信自己就弄不明白。他親自撿起兩塊金子照高歡的樣子試了兩遍,結果一樣。這下讓他徹底懵逼了,不是幻術,是真的。爲什麽會是這樣?一個重、一個輕,同一個高度,同時掉下來,怎麽可能同時落地呢?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個道理,也沒有人會認爲是這個結果啊?爲什麽、到底是爲什麽?
高歡把小塊的金子還給婁昭,又把大塊的金子和牙刷舉到同一高度問“那你再猜猜這兩個哪個先落下?”
“金、金子先落下。”有了剛才的教訓,婁昭不再敢說的那麽笃定。
高歡同時将手松開,金子和牙刷同時落地,盡管看上去不是很明顯,但也足以看清楚了。婁昭這個自诩聰慧過人的小胖子再次被驚得不知如何是好。這樣的結果他依然不信,自己親自又試了兩遍結果依然相同,婁昭幼小的心靈被徹底的傷透了。一直以來自信心爆棚的婁家二少爺第一次被人毀了“世界觀”,第一次有人能依靠知識将他按在地上摩擦,心裏窩囊到何種程度可想而知。婁昭一雙肉乎乎的“熊掌”左右互爲拳掌相砸,忽而皺眉,忽而搖頭,進入痛苦的思索狀。
“想知道原理嗎?”高歡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抽樣。
姐弟倆同時點頭,小妮子也被高歡的演示勾起濃厚的興趣,眼裏是數不清楚的小星星。
高歡沖小妮子眨眨眼示意她不要着急。轉而又對胖子說“我不告訴你。”
“爲什麽?”婁昭有點急了。
“因爲你學習态度不端正,隻是覺得好玩,一旦我告訴了你答案,你就會覺得不過如此,興趣缺缺,不願意窮究其理。你什麽時候願意下決心弄懂其中的機理再告訴你不遲。不光是這些,我的腦子裏還有很多很多的知識,不會叫你失望的。”高歡就是要吊吊這小子的胃口。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沒人會珍惜。
婁昭見高歡确實沒有要告訴他答案的意思,壓下貓爪一樣的好奇心轉換思路,必須給這個自以爲是的高歡點厲害嘗嘗,讓他不能小瞧了自己。看來三姊能看上的人還真不是一般人,怪不得能用一個銅闆騙得三姊把婁家這處二進的院子租給他,這人确實有過人之處,真不能因其身份低微、身家清平就輕視于他。自己來這裏本是爲三姊把關的,考較變成被考較,總要找個令對方不爽的由頭讓自己先爽一下才好。
婁昭此時畢竟隻有十六歲,再怎麽成熟也是少年心性,好奇心讓他差點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冷靜下來想想,感覺高歡此人腦子确實好使,就不知他弓馬武藝是否也能像他的嘴巴和腦子一樣厲害,尋個由頭探探他的武功底子,如果真是文武雙全,自己幫三姊一把也不是不可以。想到這裏,他突然對高歡說“聽說我三姊隻收了你一個銅闆的租金就把這院子租給你了?”
聽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婁昭君頓時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高歡倒是無所謂的說“也不能這麽說。你三姊是收了一個銅闆,但我并沒打算心安理得的占這便宜。隻是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尚需時日準備。可能的話我會還你三姊一個大大的驚喜。”
聽他這麽說,婁昭君眼睛一亮,暗自揣測他會給自己一個什麽樣的驚喜呢?
婁昭則不管不顧的說“就你這身家……還能有什麽大大的驚喜,大言不慚。”
高歡見這小胖子說話越來越沒大沒小,暗罵一句小兔崽子,不就是想替你父母考較姐夫我一番嗎?瞧把你爲難的,找茬都不會,我替你找一個得了,于是便說“既然是給你三姊的驚喜,關你小子屁事?”
婁昭君聽高歡出言不遜,吃了一驚,再看高歡沖她眨眼,這才明白過來,莞爾一笑沒有幹涉二人交鋒。
婁昭終于抓住了機會,橫眉立目,眼神不善的盯着高歡“庶子,膽敢辱我,吃我一拳。”咫尺之間,原本一個圓柱體,突然快如閃電般躍起,銅缽大的拳頭沖着高歡的頭頂便毫不留情的砸了下來。
經過基因重組以後的高歡,不僅力大無窮,更是速度快得如電光火石。在他眼裏,婁昭出拳的速度像慢鏡頭一樣,他隻腳下一動身體略一側移,婁昭的拳頭便打空,想要收回哪裏還有機會。高歡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前一帶,膝蓋擡起頂住他落下的肥大身體,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腰帶往回一拉,本來要摔倒的婁昭穩穩的站立當場。這一連串的動作隻在眨眼之間,婁昭有點愣怔。這是他自三歲練功以來不曾發生過得事情,十幾年的勤學苦練,二三流的練家子與他對陣早已不是對手,就算一流高手也不能在一招之内就打敗他。這姓高的究竟何方神聖?太丢人了,不行,還要再讨教幾招。見高歡正背抄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更覺羞辱,他二話不說擡起右腿直踢高歡的側腰。高歡并未躲避,而是一拳砸向婁昭的膝蓋内側。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婁昭的右腿膝關節非報廢了不可,這就是後世軍警特戰近身格鬥拳擊的可怕之處,專打反關節,中者必廢。
好一個少年婁昭,感覺危險來臨立即收住右腿,左腿飛起踢向高歡的側臉。
高歡見婁昭收回右腿又踢出左腿,将已經打出去的拳頭橫移再次砸向對方的膝關節。
婁昭兩次用腿失效,又一拳向高歡的胸口砸來。高歡這回沒有再使用什麽招數,直接用手抓住婁昭的拳頭稍一用力攥住,婁昭便再也無法用力。這時高歡依然一副逗你玩兒的表情說“怎麽樣,小屁孩兒,還打嗎?”
婁昭想撤回拳頭,可再怎麽使勁也難以掙脫,就順勢卸了渾身的力道,憤怒的氣勢也随之塌陷。他這時也明白了,這姓高的并不是要羞辱自己,而是要在激怒自己的情況下考較自己的武功。娘的,心機夠深的,虧自己還自诩機敏過人,聰明伶俐,居然連這點小套路都沒有勘破,真正的自取其辱,怪不得别人。算了吧,反正三姊看上他了,沒跑,遲早是我的姊婿。想到這裏,婁昭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抱拳施禮道“請姊夫教我武功。”
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姊夫”驚得高歡瞪大了眼睛。雖說作爲穿越者他知道結果,但這小子也太直白了,不能含蓄點嗎?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這麽直不楞登的叫我姊夫,姊夫我倒是無所謂,可你三姊怎麽做人?混小子,這種話要說得委婉一些才好嘛,真是的。
婁昭君聽弟弟這麽一說,臉都不知往哪擱,羞憤交加,小拳頭胡亂的砸向弟弟肥碩的背上。邊打邊罵“叫你胡說八道,叫你胡說八道……”打罵的同時,還不忘觀察高歡的表情。見高歡一副心安理得似笑非笑的得意樣,婁小姐這才放下心來。可是轉念一想不對啊,看高歡那心安理得的表情分明是認可了弟弟的稱呼,可爲什麽自己多次試探他都不予回應,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樣子?他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故意讓自己一個女兒家主動貼上去……太讨厭了、太壞了、太太太……哎呀,羞死人了……想到這種可能性,小妮子的拳頭從弟弟身上轉到高歡身上,雨點一般砸向高歡的胳膊。隻是她的粉拳實在沒什麽力度,和撓癢癢差不多。
高歡見小妮子的小心思被人識破以後惱羞成怒的樣子可愛極了,不由的開懷大笑,聲震當空,穿越以來的郁悶情緒也随着這笑聲仿佛減輕了不少。
“好啦好啦,三姊,你就别打姊夫啦,算我說漏嘴了還不行嗎?”這句補充的道歉還不如不說。啥叫“說漏嘴”?這不是擺明了說婁昭君早已暗自以身相許,而且是既成事實了嗎?
氣氛太尴尬了,高歡及時岔開話題說“想跟我學武功可以,但是要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可以,隻要我婁菩薩能辦到的,一定不負所托。”婁昭答應的很幹脆。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高某就收了你這徒弟。”高歡也爽快。
婁昭君不無好奇的問“什麽條件啊?”兩隻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個精靈。
高歡笑着說“稍等片刻。”說完轉身進了工房,把早已準備好的兩張圖紙拿出來遞給婁昭。
婁昭将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看明白,隻好發問“隻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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