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白骨殿一脈的領袖,區區一位奴仆都有先天化境的修爲。”
目送老奴離開,陳铮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
先天化境,雖然不是黃泉魔宗的中堅力量,但放眼天下,依然是中上之層。如在大離皇明的酀州,數目也不多。且每一個都是鎮海神針般的存在,輕易不會出手。
以先天化境爲奴,陳铮隻能說一聲佩服。這就是絕頂宗派的底蘊,先天不如狗,陰境齊遍地走,隻有陽神境才有地位。
即便是陽神境,頭頂上也還壓着兩座大山,天人境與洞天境。
在黃泉魔宗,真正說話算數,執掌大權的還是天人境。至于洞天境,已是另外一個層次,除封道之外再無其他。
“費盡心機,終于進入了絕陽嶺。”
想到老奴所說,自己是被天摩烏妃所求,對陳铮而言,無異是天大的好消息,說明天摩烏妃已經認可了他。
“接下來,唯一的任務就是養傷,盡快痊愈後,拜見天摩烏妃。”
時不我待,進入黃泉洞天的時間不短了,必須盡快得到天摩烏妃的認可,然後晉升先天。陳铮可沒忘了,外面還一個大敵,費無忌正在統合内門,蓄勢養望。
陳铮幾次三番折損費無忌的臉面,對蓄養威望的費無忌而言,無異于眼中釘,肉中刺。
多想無益,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
小空間中,四時分明。
正值仲夏,夜有暴風,雨落而下。風雨之中,荷葉擺動,發出嘩嘩的聲音。
竹舍之中,空氣濕重,濃郁的荷花香氣與水汽相融,凝成實質的水霧在湧動着,激蕩起輕微的流水聲。
一道身影盤坐竹舍前,雙目微閉,陰森的氣息彌漫而出,與風雨相融。無形的氣機籠罩着整座竹舍,令的竹舍内風吹不進,雨潑不入。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陳铮的傷勢好了大半。背部觸目驚心的傷口徹底愈合,手臂活動自如。隻有内腑還隐隐作痛,沒有痊愈。
運轉白骨陰風訣,小空間的陰氣,如絲如縷的彙聚而來,形成一條灰色的絲帶,盤旋在陳铮的周圍。
灰色,原是單調的顔色,給人極冷漠的感覺。代表着絕望,寂滅,死亡,等等一切的負面狀态。
而如今,盤旋在陳铮周圍的灰色絲帶,完全由陰氣凝結而成。光滑,柔順,讓人忍不住想要摸摩。
這裏的陰氣,與陳铮以往見過的完全不同。
陰極逆反,死極而變。
陰氣化作風,吹遍小空間;化作雨,滋潤萬物,爲小空間帶來了活力與生機;又化作雲霧,飄蕩着,爲小空間增添了更多的色彩。
陳铮的心神融入風雨之中,随着風遊走于天地之間,感受着這裏的每一分變化。
這座小空間以陰氣衍化萬物,一切都是由陰氣變化而成。
如此手段,已如仙神。
對于白陰風訣的應用,已經達到無法測度的境界。
感悟着小空間的玄奧,陳铮緩緩運轉白骨陰風訣,真氣猶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遊走。陳铮每當對小空間的陰氣變化有所感悟,真氣也随之變化,更加的靈動。
原本陰戾的陰氣,變的生機勃勃,滋潤着他的内腑,他的傷勢快速痊愈。
晝夜交替,風雨驟竭,陳铮停止行動,雙目睜開,長呼一口氣,灰色的陰氣絲帶如倦鳥歸巢,滲入全身。一道濁氣猶如利劍,從他的口鼻中噴射而出,凝滞在空中久久不散。
雙臂張開,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渾身筋骨傳出噼裏啪啦的爆鳴聲,氣血爆炸,瞬間擴散到全身。
如同卸掉重枷,輕飄飄的從地上騰空而起,落于精舍之外。
這一夜,陳铮心神天地,感悟着小空間的玄奧,白陰陰風訣更上一層樓。對于陰氣的駕馭越發得心應手。
體内玉一般的骨骼,随着陰氣的滲透,開始灰質化。返璞歸真,向着普通骨質轉變,但比普通骨質強韌千倍萬倍,血液殷紅,鮮豔,不含一點雜質。
尤其是他的骨髓,潔白如雪,重如鉛汞,蘊含着龐大的能量。
嗤!
以掌化刀,在身前一個橫切,空氣一分爲二,刀芒吞吐,陰森的鋒芒,就連陳铮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危險,汗毛乍起。
修爲沒有提升,但陳铮的底蘊更深,真氣更加精純。
若再與陰靈拼殺,陳铮有自信,可以輕易斬殺對方而不會受傷。
“踏踏踏……”
一陣腳步聲傳來,老奴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恭敬陳師兄傷勢痊愈,修爲更進一步。”相隔一丈外,老奴拱手抱拳,向陳铮恭賀道。
對方把身段放的極低,以師兄相稱,陳铮卻不能坦然受之。連忙讓開半個身位,對老奴拱手還禮,道:“陳铮見過師兄!”
突然間,老奴臉色一正,對陳铮說道:“天妃召見,陳師兄趕緊收拾一番,随老奴觐見天顔。”
“天妃要見我?”
陳铮心神大震,驚聲叫道。
苦心積慮,使盡手段,就是爲了見到天摩烏妃。如今,事到臨頭,陳铮反而緊張起來。他的秘密太多,一旦被天摩烏妃發現,該如何應對?
隻要得到白玉門,就能借迹穿梭各方世界,找到白骨神君的散落的精氣,承其遺兌。做爲修煉白骨陰風訣的天摩烏妃,會不動心嗎?
一旦天摩烏妃心存觊觎,殺人守寶……
陳铮不敢再想下去了。
如今,身入絕陽嶺,在這個小空間内,天摩天烏就是天,陳铮等于自落牢籠。突然之間,陳铮發現,自己苦心孤詣的想見天摩烏妃,卻沒有細想,天摩烏妃憑什麽會幫他。
現在後悔也晚了,面對天摩烏妃的召見,陳铮不想見也得見。
壓下心中的憂慮,陳铮對着老奴拱了拱手,道:“勞煩師兄帶路!”
尋求天摩烏妃獲得幫助,是幽泉給他出的主意。是福不是禍,想必幽泉不會坑自己吧。
如此想着,陳铮不得不硬起頭皮,跟随老奴前往天摩烏妃的閉關之地。
陳铮養傷的竹舍,座落在一片龐大的湖中心。一道廊橋彎彎曲曲的穿過荷池,通達湖岸。
廊橋懸浮空中,與湖面相間一尺。沒有任何的支撐物,這座廊橋同樣爲陰氣衍化,伸手摸了摸,與普通的木質完全一樣。
若非昨夜神融天地,觸及小空間的玄奧,陳铮無法想象,自己見到的一切都是由陰氣變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