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韻剛收到消息,就趕去了死亡現場,到曲惠宮卻也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之後了。
離開前,齊韻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江玲,她在一瞬間的愕然驚訝之後,就恢複了平常。
她還沒心沒肺地笑齊韻:“這下你有的忙了。”
後妃去世本就是大事,雖然許才人隻是個八品才人,也不受寵,但畢竟是皇帝的女人,整個後宮裏也隻有十幾個妃嫔,齊韻不得不重視,并且要拿出一個交代。
齊韻看着江鈴沒心沒肺的模樣,她丢下一句“你也做好去曲惠宮的準備”就離開了。
齊韻隐隐有種預感,這次的事是沖着她來的,而且與江玲有關。
江玲今日剛去了曲惠宮,而且還是偏殿的範圍,然後許才人就沒了,要說沒關聯,她都不信。
由曲惠宮的宮女帶到偏殿,還未踏入殿内,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我要害了你的人付出代價!”
帶路的宮女臉色大變,隻能尴尬的看着齊韻等人。
那聲音是林嫔的。
這話,顯然是說話給即将進殿的皇後聽的。
齊韻有些意外,沒想到林墨言,對這個住在自己宮裏的許才人這麽重視。
恐怕堂妹林墨音死了,她也沒這麽傷心吧。
齊韻皺着眉頭,事情比想象中,更麻煩了。
進殿之後,隻見林嫔抱着許才人,雙目發紅,見到齊韻也沒行禮,反而恨恨地盯着,似乎恨不得吃了她。
任侍女如何提醒,林嫔都沒有起身,就這麽瞪着齊韻。
齊韻揮了揮手,表示不在意這個。
她盯着跪在地上,身着太醫服飾的人:“你是哪位太醫,許才人因何暴斃?”
跪在地上低着頭的太醫,拱手正欲開口,就被林墨言打斷:“許欣是被毒死的。”
聲音低沉沙啞而又帶着恨意。
那股恨意明晃晃是對着齊韻的,她身後的宮婢跪着瑟瑟發抖,生怕皇後怪罪。
齊韻把那太醫先放在一邊,走近許才人,林墨音警惕地盯着她,在她伸手的時候,還出手攻向齊韻。
齊韻一隻手擋下,另一隻手搭到了許才人手上,看姿勢似乎是在把脈。
林嫔另一隻手摟着許才人,不能動,于是隻能眼睜睜看着齊韻的動作。
“齊韻,你少在這裝蒜了,許欣是中毒身亡的,中毒你懂不懂!”林嫔嘶吼着,聲音哽咽:“她素來膽小懦弱,誰都不敢得罪,這後宮裏除了江玲,誰會去毒死她!”
齊韻看着生機全無的許才人,心下感歎,毒的劑量太大,以她的能力是救不回來了。
松開手,站起身來,聽到林嫔的質問,齊韻冷笑道:“許才人沒有得罪其他人,難道就得罪了江玲嗎?林墨言,我知道你傷心,但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林墨言愣了一下,目光閃爍了一下後,變得堅定:“就算如此,那她中的是江玲的毒又怎麽解釋?”
齊韻皺眉,看向太醫。
太醫連忙道:“郡主曾在曲惠宮使用大量毒藥,雖然中毒的宮女都解了毒,但曲惠宮内殘存有大量餘毒,于是前段時間林嫔娘娘就請了太醫清理餘毒……”
前段時間清理餘毒,那些毒都記錄在案,太醫院裏就有證據。
而這次的毒,與之前那些毒同出一源,顯然都是江玲的手筆。
“哦?同出一源?毒術博大精深,你一個小小太醫能懂多少就敢說同出一源。”
太醫受到了侮辱,卻也不敢與齊韻作對,隻能顫巍巍解釋道:“微臣蔡離,進入太醫院已有十餘年,雖不敢說……”
呵,蔡離,原來是他。
齊韻前世就知道,這蔡離是林家安排進太醫院的人,醫術不錯,人品……卻實在有待商榷。
齊韻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後宮妃嫔去世,隻派一個不知名太醫來看,還敢妄下定論,誣陷郡主,誰給你的膽子!”
林嫔作爲曲惠宮主位,又是殿内除了齊韻身份最高的,此刻就算沉浸于悲傷之中,也不得不站出來說話。
不過齊韻卻顯然沒打算給她說話的機會。
“來人,去請太醫院院判來,再多請幾個德高望重的太醫!”齊韻道。
其實,看亡者,還是仵作更爲專業。
不過後宮裏,請仵作來驗屍顯然不合規矩,也沒有這個先例。
來到曲惠宮,卻一直沒怎麽發言秦貴人提醒道:“皇後娘娘,院判可是隻給帝後……”
宮裏的規矩,院判是帝後專用,直接歸皇帝調派的。
甚至如果皇後不受寵,都不一定要讓院判負責日常診脈。
秦貴人是林妃一派的人,這提醒自然也不會是善意的提醒。
“本宮讓人去請他,他還敢不來不成?”
齊韻一句話讓秦貴人閉嘴。
皇後娘娘派人來請,許院判當然不敢不來,除非皇上下令阻攔。
齊韻身後的宮婢,早已經離開偏殿,去太醫院了。
被齊韻看不上,甚至公然羞辱的蔡離,不敢說話,隻是低着頭,目光卻是不同于表相的陰狠。
不過顯然,比許院判來得更早的,是音梁宮的人。
林妃和舒嫔一同到了。
林妃身後還跟着兩個曲惠宮的宮女。
齊韻身後的雲婷看到那兩人,再想起許才人的死因,下意識覺得不妙,附在齊韻耳邊細語解釋。
齊韻了然,内心冷笑。
林妃林墨音,有備而來啊。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聽聞許才人逝去,臣妾特來探望,在殿門外看到這兩個宮女瑟瑟縮縮的不知道在幹什麽,一問才知,竟然是與許才人之事有關。”
林妃福着身子說道,嘴角淺笑不再,眼角眉梢似乎都帶着淡淡的憂傷。
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與許才人之事有關,不就是與害死許才人的兇手有關。
雲婷手指緊緊的揪着衣服,指節泛白。
齊韻看了眼雲露,雲露意會,湊近雲婷安撫,雖然沒有說話,卻用眼神表示信任。
雲露用手拉開了雲婷攥着衣服的手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齊韻,示意皇後會爲她撐腰,不會讓她有事的。
那兩個宮女一進殿,就跪在許才人面前,低着頭,肩膀聳着,似乎在哭泣。
“既然與許才人有關,那就說來聽聽吧。”齊韻淡淡道,這招,她接下了。
其他妃嫔也陸陸續續地來了,大多衣着素淨,不施粉黛。
兩個宮女嗚嗚咽咽地說着今天發生的事。
有一個宮女指着齊韻身後的雲婷道:“她就是其中一個人,一定就是她害死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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