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揚要敲栗暴。
蘭海是想也想不到的事情。
他真的鬧不明白,周雲揚怎麽要敲他的栗暴。
敲栗暴是有專利的,老爸敲兒子。
現在周雲揚叫人敲他的栗暴。
事件顯得荒誕,遊戲,更是侮辱人。
蘭海的怒火一下子蹿出頭頂,老子好不好是正部級嗳,走出京都見人高幾等,尼瑪也敢敲老子栗暴。
何況老了差不多六十歲人,敲老子栗暴就不怕天打雷劈。
然而下一刻他蔫虛了。
他有“文件”捏在周雲揚手裏,打鐵還需自身硬,自身硬不起,蹿出頭頂的怒火必須得收回去。
他說:“周董事長,我神經衰弱,經常頭暈,你看敲栗暴……”
“咦,這部長老頭意思可以敲他栗暴啊,天下還有這樣的事情。”周振海一旁觀察心說,表情有點古怪。
周雲揚喝道:“我的話向來不說二遍!”
周振海原本是不敢敲蘭海栗暴的,想想就知道了,人家六十歲的人,部級,敲人家栗暴就不怕手臂斷成節節。
可現在聽了兩人對話,他敢敲了,沒有一點心理負擔,敲得正氣理所當然。
周振海内心激動啊,敲部長級别人物的栗暴,這在世界有幾個人,與人說起這事,還不牛批翻天。
不給額頭敲出五個大血包,老子誓不爲人。
周振海走到蘭海面前,仔細觀察蘭海額頭。
寬、高、突、亮,是蘭海額頭的特點,說明蘭海腦殼裏的的腦髓豐盈,人聰明,不愧是做部長的料子。
周振海認真設計,五個大血包呈一字形顯擺在額頭上,配合他的額頭特點,他的額頭可以形成新的亮點。
一時間,周振海膨脹了,“X年X月X日,青原人周振海,敲部長五個栗暴,五個血包一字排在部長的額頭上,成爲天下第一個敲部長的牛人。”
他還想,“這事可不可以搞個吉尼斯紀錄呢?”
周振海中指節灌足力氣,就要給蘭海敲下去。
“你敢!”蘭海喝道。
他是部長啊,何時受過這等羞辱,他怒目周振海。
周振海身體一顫,人僵在那裏,舉起的手不敢敲下去。
蘭海見喝聲奏效,威懾道:“周家橫行霸道,還有沒有王法!”
“怦!”周雲揚猛拍茶幾,喝,“周家從來都是靠王法過日子,老子敲了你的栗暴,你馬上報警,告老子打你,根據輕傷鑒定,老子至少要被拘役六個月處罰,老子樂意領刑!”
蘭海目光一縮,周雲揚樂意領刑,他敢去領刑嗎?
内心恐懼突襲而來,沖動了,老子沖動了,沖動是魔鬼,差點兒釀成大禍。
自己有“文件”捏在周雲揚手裏,怎麽可以沖動呢。
周雲揚要是一般的人,老子弄死他,他也無處申冤。
可是,他有老爺子背景啊。
老爺子要炖他煎他,他隻有承受的份。
現在他手裏捏着“文件”,就算他把“文件”交上去沒有人理睬,老爺子指示按照“文件”辦事,哪個人敢不理睬。
辦慢了還怕老爺子發威打闆子呢。
他如何不明白,周雲揚之所以把“文件”抛出來,是要給他攤牌。
敲栗暴是周雲揚的态度。
接不接受敲栗暴,是自己的态度。
自己若是不接受五個栗暴,這是逼着周雲揚攤牌。
想透徹了這一點,蘭海一臉尴尬和羞愧,對周雲揚說:“叫他敲輕一點好不好。”
上一刻還橫眉冷對、下一刻就低眉順眼。
周雲揚差點撲哧笑出聲。
部長就是部長,注重學習,牢牢把握大局觀,思想轉變才這麽快。
甫志高抓去堅持三天三夜才背叛革命,蘭海若是被敵人抓去,背叛隻是上一秒下一秒的事情。
周雲揚一語雙關道:“不掌握尺度,你的額頭經得住敲嗎?”
“那是那是。”蘭海下意識道,話出口他尴尬到極點。
周振海撲哧笑出聲,忍住笑,認真觀察蘭海的腦袋。
他現在不急着用栗暴敲蘭海的額頭,他要說話。
他說:“你腦袋上長着幾根發,梳得到也絲紊不亂。
我左手擰着你的耳朵、右手敲你的栗暴。
你的腦袋不動傷不到頭發,腦袋若是躲閃動,老子扯着你的頭發敲栗暴,到時别說我借敲力栗暴薅光了你頭上的幾根發。”
“不動,我腦袋保證一動不動。輕點哈,我怕痛,事情過後我有重謝。”蘭海告饒道。
周雲揚道:“謝什麽謝,敲栗暴是要收服務費的。
你以爲白敲啊?
周振海,你先給他把服務費給他講定。
鄧副局長,你做證,他耍賴賬上法庭打官司,你做證人。”
鄧正仁趕緊道:“我作證,我公平公證,保證不讓他賴賬。”
“有這種操作?”周振海心裏樂開花。
周振海問蘭海:“你給多少?”
周振海敲栗暴要服務費,有這樣的收費項目嗎?
尼瑪也太嚣張了。
然而,蘭海不得不考慮,出錢買不痛、買腦袋不受損,服務費還必須得出。
他說:“五萬。”
“五萬?”周振海當然清楚官場交易基本行情,“你受賄不知是五萬的多少倍,出服務費這麽吝啬,是不是太小瞧人?”
“不是不是……”
“不是個球啊!”周振海起火了,“以爲老子是敲栗暴的,多少給點可以打發。老子敲栗暴怎麽着,栗暴敲得有輕有重。五萬老子敲碎你的狗腦袋骨,讓腦漿流出來當場丢命……”
“三十萬!”蘭天趕緊漲價。
“三十萬老子把你的狗腦袋骨頭敲成蜘蛛網,在病床上躺兩年起不身體,一輩子腦震蕩,從此給當官無緣!”
“一百萬!”蘭天趕緊漲價。
“一百萬老子把你狗腦袋骨頭敲個洞,放點血出來,讓你一輩子患上眩暈症。”周振海喝道。
周振海突然發現,敲栗暴原來是含金量很高的體面活,一百萬敲五下,門都沒有。
“兩百萬!”蘭天趕緊漲價。
“尼瑪好歹也是正部級,一點不爽快,一口報數多好啊,給擠牙膏似的擠出兩百萬,遇上尼瑪特晦氣!”
“甚麽甚麽,遇上部長晦氣?”怕是隻有周雲揚的人才叫嚣得出來。
周振海這才看向周雲揚。
周雲揚嘿嘿笑笑,意思兩百萬你就收手了啊。
既然他們來了,沒有五千萬沒人膽敢離開。
敲部長栗暴,身心愉悅,還有進項,哪兒去找這樣的好事。
然而周振海是小老百姓,敲五個栗暴得到兩百萬,一個栗暴服務費四十萬,這已經是頂天的要價了。
再要價,他害怕心髒承受這住壓力要爆炸。
周振海左手擰住蘭海的耳朵,右手握拳中指拇關節骨突出,一下子就給蘭天額頭敲下去。
“喀!”
周振海一記栗暴敲在蘭海的正中額頭上。
蘭海渾身一顫,慘叫:“痛!”
隻見蘭海額頭瞬息青了一大塊,随即血紅,肉眼可見血包隆起來。
周雲揚笑了,這個栗暴敲得不輕,就差沒把額頭骨敲破。
“喀!”
周振海第二個栗暴敲在蘭海的左額頭。
“哎喲……”
蘭海一下子沒忍住叫出聲,腦袋沒忍住偏去老遠。
周振海不高興了,手一下子伸過去薅住蘭海頭上幾根發,隻輕輕一扯,薅在手裏的幾根發與蘭海腦袋分離。
原本物稀爲貴。
蘭海的幾根發有如沙漠植物梭梭,這下可好,梭梭拔掉腦袋更顯沙漠荒蕪。
看到周振海手裏的頭發,蘭海心裏在流血。
他手就這麽一薅,他的頭上的幾根發差不多全軍覆沒。
别人是良宵一刻值千金。
他可是頭頂一發值千金啊,就這麽沒了。
可是他敢說什麽嗎?
一根頭發千金的價值向周雲海索賠。
他哭聲哭氣道:“我出了兩百萬,你能不能輕一點。”
周振海說:“說好的兩百萬不敲破你的腦袋骨頭,我的五個栗暴敲完你去醫院拍個片,敲破你的腦袋骨頭分文不取。”
“喀!”
“啊……”
額頭上三個血包,一個包正中間,兩個血包一左一右,三個包排列到也整齊大小也均勻。
緊接着,再聽到“喀喀”兩聲,蘭海慘叫,五個栗暴敲完。
鄧正仁看到蘭天挨栗暴,額頭被敲起五個一排大血包,他被追打的屈辱、憤恨消散了許多。
畢竟挨敲栗暴比他挨追打要殘酷太多,他挨棍棒還可以跑路,還敢罵人。
蘭海呢,眼睜睜看着被人敲栗暴,不敢動身子,不敢跑路,更不敢罵人。
作爲部長,被蝼蟻欺侮成這個樣子,真的不擺了。
栗暴敲完。
周雲揚看向蘭海:“要不要去醫拍片再給服務費?”
“不了,現在就給。”蘭海哭喪着臉道。
蘭海的心在流血。
屈辱給陰霾一樣籠罩他,讓他呆坐原地邁不出步子。
他原本有國家做堅強後盾,沒有人敢把他怎麽樣,即便有人對他稍稍不敬,他也有本事把人搞得家破人亡。
然而,他現在怕國家、怕周雲揚,怕得要死,因爲他的命運掌握在周雲揚手裏。
他是聰明人,盤算着在這裏忍受屈辱、去其他地方找回屬于部長的場子。
蘭海哭喪着臉對周振海說:“手機轉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