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揚坐在蘭海對面,真滴假滴已經無所謂,他心裏明白,管他真證假證,就是不能給靳昌順作證。
他看眼一旁瞪大眼睛的鄧正仁,認真說道:“我下直升飛機就和鄧副局長在一起,與鄧副局長和周董事長在一起,不相信可以問鄧副局長。”
鄧正仁當然看出了端倪,蘭海辯護語氣與靳昌順說話,說明蘭海不執行靳昌順指示。
蘭海是靳昌順的心腹之人,居然不執行靳昌順指示,可見眼前事态的嚴重性。
鄧正仁清楚這事不能摻和進去,若是得罪靳昌順,自己想要再進一步副變正怕隻有等待下輩子。
他趕緊起身要去衛生間。
蘭海一把抓住鄧正仁,把手機塞在鄧正仁手裏。
鄧正仁拿着手機心裏罵蘭海苟日的,老子的功勞你不給靳昌順講,你防着才老子給靳昌順彙報工作,遇到麻煩事情你把老子推出去。
老子現在做泥菩薩不出聲。
然而能不出聲嗎?
蘭海的手機在自己手裏,還給靳昌順通着話呢,他不可能不出聲。
鄧正仁哭爛了一張臉,說:“靳副首理,我是小鄧。”
周雲揚看着鄧正仁心罵,“瑪邁批,都六十多歲的人了,稱小鄧,還要臉不要臉!”
靳昌順問:“你在青原?”
“是,靳副首理。”鄧正仁回答,語氣恭敬。
靳昌順說:“你該不會告訴我,你一直給暗殺我的周雲揚在一起吧。”
鄧正仁一臉驚恐,他的确給周雲揚在一起,除了周雲揚去衛生間、他去衛生間分開不到五分鍾,兩人都坐在辦公室的待客區。
他該怎麽說呢?
蘭海都說與周雲揚在一起,自己說沒有與周雲揚在一起,蘭海放得過自己、周雲揚放得過自己。
況且還有辣麽多工人證明三人在一起。
此外廠區監控也證明三人在一起。
他也想說我沒有與周雲揚在一起,以此巴結靳昌順。
然而,與蘭海撕破臉他還可以鬥一鬥,與周雲揚撕破臉拿什麽鬥,拿自己的“文件”給周雲揚鬥嗎?
他又不是傻子,“文件”上的一條一款足以他叛處無期徒刑。
鄧正仁苦着臉模棱兩可道:“嗯!”
“嗯你瑪邁批!”靳昌順心罵。
周雲揚明明在辦公室暗殺自己,蘭海、鄧正仁隻須證明沒有與周雲揚在一起,就可以把周雲揚以犯罪嫌疑人身份抓起來。
人都抓了,還拿不到周雲揚的口供嗎?
偏偏兩人一人證明與周雲揚在一起、一人模棱兩可。
他如何不知,模棱兩可間接承認兩人在一起。
周雲揚有錢他知道,不然也不罰他八十七億。
兩人究竟收了周雲揚多少錢才背叛自己,他對兩人恨得牙癢癢。
他暗自決定這事過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免去兩人職務。
靳昌順說:“周雲揚潛入辦公室暗殺我,剛才摳我手機威脅我,你們說他在青原,居然給他做僞證。
高級幹部的素質到哪兒去了?
做人的起碼道德到哪兒去了?
你們還有一點點原則性沒有?
我知道周雲揚收買了你們,給你們一千、兩千萬、三千萬、甚至上億是不是?
但是你們不要忘記了,周雲揚犯了殺人罪,即便你們做僞證,他也逃不脫法律制裁。”
鄧正仁聽得肉跳心驚。
周雲揚一把搶過鄧正仁手中的手機:“你是靳昌順吧,本來,我十分敬重你。
可是,我怎麽也想不明白,你怎麽說我暗殺你呢?
我一介老百姓,整天忙于生計,暗殺你就那麽好玩嗎?
何況我進得去你的辦公室?
還别說我人在青原。
你說我暗殺你,真還高看我了。
辣麽多大人物沒有一個人認識我,你說我暗殺你,我出名了,大人物不看我一眼都不成。
好吧,我承認我暗殺你。
還是跑到你辦公室暗殺你。
可是你想過沒有,辦案人員會把我當着犯罪嫌疑人抓起來嗎?
你的話連辦案人員都不相信,大人物又怎麽相信你的話呢?
他們若是相信你的話,除非他們給你一樣神經病,患了抑郁症!
靳昌順,快去看神經科醫生吧。
早去或許還有救,去遲了你下半輩子隻怕是瘋瘋颠颠人生。”
周雲揚手機收線,把手機扔給蘭海。
蘭海、鄧正仁看着周雲揚,神色驚惶恐懼。
周雲揚給靳昌順這麽通電話,他們敢這麽通電話嗎?不想活了是不是?
況且周雲揚叫靳昌順看神經科醫生,靳副首理頭腦清醒得很,洞燭幽微,怎麽可能犯神經病、抑郁症之類的疾病?
可是,剛才靳昌順逼迫他們做僞證,這可是頭腦不清醒的表現啊。
難道靳昌順真的犯病。
蘭海手機振鈴,看了來電趕緊接起。
“你好你好單主任, 請單主任指示。”蘭海邊說話邊站起身體,給單主任就在面前一樣點頭哈腰,神形極爲恭謹。
單主任是誰呀,是首理府辦公廳副主任、首理辦公室主任,說白了是首理門臉,這樣的人物足夠蘭海當着祖宗尊敬。
單主任說:“陳主任指示我問蘭局長,蘭局長現在究竟在什麽地方。”
蘭海趕緊說:“報告單主任,小蘭在青原。”
蘭海在單主任面前稱小蘭,蘭海比單主任大好幾歲,這是典型的“小姐亂了輩分”的結奏啊。
單主任說:“蘭局長确定自己在青原。”
“是,我是在青原。”蘭海肯定道。
他都快哭了,自己可是坐着直升飛機來的呀,高高在上,從天而降,大家都看到了的,怎麽就證實不清楚呢。
單主任說:“陳主任指示我問下,蘭局長還和哪些人在一起。”
蘭海趕緊說:“我坐直升飛機來到青原,一直和鄧正仁副局長、青原周家少東家、雲陽集團董事長周雲揚先生在一起。”
“可以确定。”
“确定确定,單主任。”
單主任手機收線。
蘭海真的要哭了。
剛才單主任說陳主任指示,他如何不知,單主任是首理府辦公廳副主任、首理辦公室主任,他問話代表的是首理。陳中勝是首理府辦公廳主任,說陳主任指示,隻不過管理程序而已。
他真的沒想到,跑到青原罰款八十七億,原本是符合法律法規、上面下面人員協調妥善,可以說滴水不漏、手到擒拿的事情。
誰能想到,羊肉沒得到吃惹得一身臊,甕中捉鼈的事情變成這個樣子。
上面問他在哪裏,明顯不相信任他啊。
他如實說了自己在青原,怎麽感覺沒有說清楚呢。
這事給弄得,他感覺自己是不是頭腦不清醒。
他吓了一大跳,哆嗦下身體。
他這個層次的官員,若是頭腦不清楚,必須馬上離職。
“離職!”蘭海有如遭遇五雷轟頂。
鄧正仁手機振鈴,看了電話他趕緊接起:“你好你好單主任。”
蘭海感覺到寒氣從頭頂一下透到腳底,自己已經給單主任講了與鄧正仁和周雲揚在一起,單主任還詢問鄧正仁。
隻能說明,首理、辦公廳的陳主任、首理辦公室單主任都不相信自己。
這些人不信任自己,自己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蘭海心如死灰。
蘭海沒聽清楚鄧正仁講了些什麽話。
但他清楚,鄧正仁不管怎麽說,對他都不利。
鄧正仁接完電話,愣愣的看着蘭海。
兩人能爬到現在位置肯定是絕頂聰明的人,可是兩人現在不知道該怎麽下台。
靳昌順似乎頭腦不清醒、兩人貪腐把柄抓在周雲揚手裏。
兩人高調跑來罰款八十七億,現在騎虎難下。
況且周雲揚以什麽樣的形式放他們回去,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問。
兩人有如陷進沼澤,越是掙紮越是往下陷,不動彈還稍稍能保持一點平衡。
周雲揚手機振鈴,見是陌生号碼接起,并不說話。
“小周啊,是我,伯父。”
陳雲揚一下子就聽出是陳中勝聲音。
“伯父啊,你好你好。”周雲揚當然非常客氣,“原本我應該照顧哥,可是我在青原有點急事,隻好去青原了。”
“建強的腿能下床走路,有小陽照顧就好,我來電話是謝謝你。”
“不用謝,救死護傷,是醫生的職責。”周雲揚當然要講大道理。
“我沒你的電話号碼,問恬然,她告訴我你的電話号碼。問恬然才知道,恬然也去了青原。”
“是嗎?”周雲揚故做吃驚,其實他早發現陳恬然了。
“恬然去你那邊人生地不熟,麻煩照顧下了。”
“好好,我這就去找恬然,請伯父放心,恬然回來絕對毫發無損。”
“順便問下,蘭海、鄧正仁和你在一起嗎?”
“你說蘭局長、鄧副局長啊!”周雲揚目光看向兩人。
兩人像是羔羊見到惡狼般身體顫抖起來,兩人害怕周雲揚,害怕得逼鬼。
他們是老狐狸,盡管不知道誰摳周雲揚手機,可是聽那聲伯父給叫得,就知道是高層次的人。
周雲揚的話從某種意義上講,決定他們的前途命運,何況周雲揚手裏有他們的“文件”。
周雲揚說:“有時在一起,有時沒在一起。”
兩人面轉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