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暗夜,你給我回來。”晝夜看着暗夜頭也不回的往回走,很着急的叫他。
因爲他真的很疼,疼得想在地上打滾,可他要不想暗夜就這樣走了,可他除了叫晝夜,别無他法。
尤予沒有理會晝夜的叫喊,而是快速往夏天的方向走去,事實上他自己也很疼,晝夜打他的那幾拳讓他受了不小的内傷,可是夏天還在等着他,他不能現在就倒下。
想他暗夜在道上曾經也是牛逼哄哄的人物,可卻死得悄無聲息,極其窩囊,如今更是沒多少人記得,而之後他也不可能在用暗夜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
暗夜在四年前的那個雨夜死了,死在萬千條毒蛇的劇毒下,死在那無人問津的死海裏。
這世上怕是隻有夏天一個人記得他,在沒有任何往日痕迹下依然認出了他是暗夜,也是唯一一個站在原地等他的人,明媚、倔強,年輕而又漂亮的女子。
可惜這個女人他這一生注定要虧欠,很遺憾,夏天與他一開始就注定了這樣的結局,他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夏天的存在,現在知道夏天的存在和情義,可他已經有尤安然和簡昔,所以這一生注定要辜負那個爲他而活的女子。
現在她就躺在離他幾米的地方,全身都是血,毫無生息,他是個醫生,他知道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她活下去的希望太渺茫。
在他之前的計劃裏,這些人都要死,可現在他不希望夏天死,因爲那是一生隻爲他活的人。
尤予艱難的走到夏天的旁邊,此刻的夏天因爲流血過多,已經昏迷不醒,他想把她抱在懷裏,可卻發現夏天身上全是傷口,無從下手,他怕一抱她就痛。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夏天的頭,嘴裏不停的喊着夏天的名字,在他的叫喊下,夏天艱難的睜開了雙眼。
睜開眼的夏天看到尤予有些擔心的臉後,她笑了,當然現在的她笑了尤予也看不出來,可那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笑容。
“暗夜,你是不是已經幫我報完仇了。”夏天笑着問尤予,盡管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被毀了,可尤予卻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漂亮得不像話。
特别是她那雙明亮又大的眼睛,那眼睛裏裝滿了他的倒影,還帶着笑意,尤予覺得這是他見過最美麗的風景。
“嗯,不要睡,我給你治療。”尤予努力扯了一下嘴巴,盡量讓自己看着溫柔些,然後要他認爲最溫柔的語氣對夏天說。
“暗夜,你笑着的樣子真好看,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有你在我身邊我不會睡,因爲我知道這次是真的要見不到你了,所以我舍不得睡覺,睡覺真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情。”夏天看着尤予那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很開心,然後笑着對尤予說。
事實上尤予笑得真難看,可是夏天知道他已經盡力了,所以她告訴他好看。
她認識他十一年,除去暗夜失蹤的這四年,剩下的那些年她隻要有機會,就會偷偷看着他,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然後猜他在想什麽。
暗夜是一個不愛笑的人,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一個表情,确切的來說他三十多年就一個表情,俗稱面癱臉,除了出任務需要,他就會稍微改變一下自己的面癱臉,就像之前就丹尼爾面前學着簡昔的動作一樣。
可是現在暗夜爲了她,居然學着笑,她很知足,暗夜總是這樣,給她的總是超過她想要的,所以她才把他放在心裏。
“嗯,所以不要睡,我給你止血。”尤予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有平穩些,因爲現在的他确實有些害怕。
他有一身醫術,卻對于夏天的情況束手無策,剛剛他要銀針封了她的一些血脈,但治标不治本,隻是暫時保住了她的命而已。
“暗夜,你比我更清楚,我現在這樣沒有活下去的機會,如果有,哪怕有一點我也努力,因爲我還沒有陪你報仇。
可是現在一點機會都沒有,我這口氣一半是你用銀針給我續的,一半是我想看你的信念支撐着的,所以你不要忙活了,陪我好好說說話,當是告别。”夏天看着在她身上不停忙活卻又束手無策的尤予說。
這樣的暗夜讓她心疼,她不希望她的暗夜有這樣的表情,她的暗夜隻能是帥氣無敵。
“好,聽你的。”尤予其實不想妥協,可卻要知道他做什麽都是徒勞。而且他拒絕不了夏天的眼神,那是他見過最純粹最幹淨的眼神,他知道夏天把所有好的一切都給了他。
“暗夜,把我抱到那邊,你靠着樹,我在你懷裏給你說話,好不好。
我不怕疼,以前我隻想追着你的腳步,能幫你一二就足夠,于是我努力學本事,後來你不在了,我就想爲你複仇,滿世界的找你,現在我終于看到你了,我是高興的。”夏天看着一直不敢動她的尤予,笑着說。
“對不起,不是因爲我,你不會成爲這副模樣,之前你真應該聽話離開的。”尤予聽了夏天的話,盡量避開夏天的傷,把她抱到樹下面,然後有些難過的說。
“暗夜,我這一生,隻爲君生,隻爲君死,從我遇到你那一刻開始,我就隻爲你活,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夢想,如今我夢想成真,你應該爲我高興。
我殺了晝夜的孩子,他殺我是應該的,這是因果循環,我殺他們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結局,所以你不必難過,如果說有遺憾,那就是沒有陪你滅了王宰,王宰本就是黑暗中的組織,沒有了你的王宰是黑暗中最肮髒的存在,所以它不應該存在這個世上。
我這一生無父無母,一出生就注定要我爲自己做主,在孤兒院有很多的小朋友,我們有一樣的老師,一樣的媽媽,一樣的床鋪,一樣的宿舍,可是每個人的境遇都不同,小小的我們都在爲自己的人生做主。
有很多和我在孤兒院的孩子,他們學着讨人喜歡,改變自己,成爲乖巧又讨喜的孩子,所以他們被不同的人領養了,離開了孤兒院。
唯有我十五歲還沒人要,因爲我覺得連生我的人都不要我了,我何必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和沒有任何關系的人身上,所以每次聽有人來領養孩子,我就表現得特别不好,這是我第一次自我選擇。
我天生性子冷淡,不會讨好他人,孤兒院的媽媽們都不喜歡我,可是我也從不犯錯,把孤兒院裏所有的條條框框都履行得無可挑剔,讓他們懲罰不了我,于是我在孤兒院像小透明一樣的的活了十五年,直到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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