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陸琮回禮,榮侍郎略微驚訝,可随後轉念一想,想來是流言不可信。
陸三少雖得皇上盛寵,可爲人還是懂禮知輕重的,并非如外人所言的那般狂妄嚣張。
在榮侍郎心裏暗暗感歎的同時,旁邊的周尚書卻是瞪大了眼。
想他堂堂禮部尚書,和陸三少往來多次,少有見到他回禮的時候。
怎麽榮侍郎一見禮,情況就不同了呢?
有奸情!呸呸呸,是有特殊情況。
不等周尚書詢問,陸琮直接道出其中淵源,“晚輩曾去過黎城,于黎城知州徐大人多有往來。徐大人爲官剛正,是個爲國爲民的好官。”
“徐大人是?”周尚書不解地朝榮侍郎看去。
榮侍郎聞此微微一愣,等反應過來後,臉上顯出驚訝的神情,“原來三少和小婿認識。”
“是,先前黎城的拐賣案,徐大人出力不少,我能得到皇上的嘉獎,還要多謝徐大人的相助。”陸琮毫不掩飾對徐清明的贊賞。
“原來如此,小婿倒是和我提過這一案,不過并未細說。”榮侍郎忽然記起,前不久徐清明來信說,因京中有人舉薦,所以在秋闱之後,他會破例升遷入京……
難道舉薦之人就是陸三少?
想到這個可能,榮侍郎心中頓時跳得極快。
以皇上對陸三少的疼寵,陸三少舉薦的人,皇上哪會不看重的道理呢?
他心中忽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有着陸三少這個關系戶,徐清明今後在京中的官路怕是暢通得很。
一時間,榮侍郎在心中把徐清明的地位提到了最高位。
他向來不善交際,不懂的也不會讨好京中的高官,所以如今還隻是一個侍郎的位置。
要知道,仔細算起爲官年限來,他比周尚書大人還要多少數年。
榮家子弟不少,讀書人也多,可官做到高位的卻沒幾個。
爲着家裏的子孫,他或許也要仔細考慮下了。
遠在黎城的徐清明,不曉京中嶽父所想,他連打了兩個噴嚏,卻無空理會自己的身子狀況。
放榜過後,起先是京中爆發學子鬧事,再之後各地都吵嚷了起來。
原來,怪異的結果不止出現在京中,其他各地的紅榜都是相似的狀況。
中榜學子中,富家子弟占了十之,寒門子弟近乎于無,不說寒門子弟,連普通家世的學子都沒有一兩個。
就算重審考卷,确認紅榜沒有問題,可這樣的結果,卻仍是無法使人信服。
爲着紅榜一事,徐清明是忙得暈頭轉向,一邊要撫慰學子不要鬧事,一邊還要查探秋闱考卷的情況。
不過數日,他已經憔悴了不少,去京的計劃也隻能推遲。
徐家去京的打算暫被擱置,但韓家卻是已經行動。
等到秋闱放榜之後,韓家本想還多留兩日,可最近城中混亂,他們想着倒不如趕緊離開。
不管紅榜有沒有問題,反正韓少秋能确定自己不會上榜。
很快,韓家人上了北去的大船,他們在江中輕柔的涼風中,沿着林家經過的水路走去。
船上的日子雖然甯靜柔和,但日子久了,還是頗爲無趣。
好在大船會不時靠岸,補給船上的糧食水源。
趁此機會,船上的人也能下地晃蕩一番。
一路走走停停,吃喝閑逛,賞景睡覺,到了九月中下旬,船終于要進京了。
覃思命人将船停靠在京郊外的偏遠碼頭,沒有把船駛進繁華碼頭,隻因派去探路的人回禀說京中動蕩,禁衛軍在街上到處抓人,尤其是港口位置,查得最爲嚴重,最好還是避開。
如今京中到處都混亂得很,唯有京郊暫且安甯些。
船上雖有護衛,但萬一人多混亂起來,事情還真是不受控制。
爲着衆人的安危着想,覃思隻得命人将船掉頭,另在附近尋找适合停靠的碼頭。
好在沒繞多久,大船緩緩在南郊靠岸,船上的人終于在漫漫長路之後,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遠行不易,在林曦月腳落地的那一刻,隻覺心中一顫。
京城,她又回來了。
既已經到了京城,也該随遇而安。
不管未來如何,向前看總是沒錯。
對林家來說,雖然京城是人生地不熟,但身邊有覃思在,便無需操心任何事情。
等尋好住處,當晚,覃思便派人去京城打探情況。
隻不過,得來的消息仍是不妙。
回報之人将京中的情況仔細道出,林曦月聽聞後,心裏清楚舉國的大清查已經開始了。
清,清洗舞弊之人;查,追查洩露官員。
這一世的情況,同上一世一樣,隻不過時間要提前了些。
接下來數月,京中的情況隻會愈發嚴峻,短期内,想要安甯落戶是不可能了。
林周氏對此十分擔心,不過林允元卻是十分看得開。
“你沒聽人家說嗎?是秋闱考試出了舞弊案,京中禁衛軍到處捉拿舞弊學子和犯事官員呢,這事兒又與我們沒有關系,你擔心什麽……”林允元正說着,見林周氏一記刀眼閃來,他連忙轉成了嘟囔。
林曦月出聲笑道“娘,我們該慶幸才是,哥哥正巧沒有參考,倒是逃過了一次劫難。”
這話一出,林家另三人皆是呆愣了一下,随後反應過來,眼裏皆是慶幸感。
“這話沒錯。”林允元十分贊同地點點頭。
“曦月不提我都忘了,若是睿澤沒有從麓山書院離開,以他的才學,必定能夠上榜。這一旦上榜,就免不了被盤查。我們家又與徐家關系特殊,隻怕折騰的時間會更久。”林周氏想想都覺後怕。
隻不過,在經由這事之後,林家人原本心裏存的遺憾,反倒都變成了慶幸。
林家暫且在南郊住下,等城内稍許穩定些,再做打算也不遲。
且說林曦月已經到了京中,可陸琮卻是一無所知。
八月初,在收到曦月寄來的信後,陸琮誤以爲林家會跟着徐清明一起入京,所以他回信提醒她,在出發之前一定要告知一聲。
當回信寄到黎城時,林家已經出發了好些日。
留在黎城的暗探,大多數僞裝成普通百姓的樣子,跟着林家上了船。
而剩下的看守者,以爲京中已經知曉這邊的情況,所以也沒有寫信告知。
這就導緻,陸琮和林曦月兩人再見時,身處的環境十分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