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上尉,您不用對我這麽客氣。”索科夫笑着說道:“偵察部隊已經派出,我們接下來是不是應該加強這個地段的防禦工事了?”
“這是當然。”卡圖科夫說道:“若是沒有足夠的防禦工事,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擋住德軍的裝甲部隊。對了,我們該如何修建防禦工事,您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索科夫記得卡圖科夫率部到達姆岑斯克之後,知道和敵人硬拼不是辦法,便督促戰士晝夜搶挖假掩體,并用三合闆造出大量假坦克并進行僞裝,而真的坦克陣地卻部署在幾公裏外的地方。
指戰員們被卡圖科夫折騰得幾天幾夜沒睡覺,背後都在罵他是“想累死我們的德國間諜”。可是等到一開戰,指戰員們意外地發現,跟着這位滑頭的旅長,起碼保命的幾率大大提高了。
正是因爲清楚記得這段曆史,因此聽到卡圖科夫的詢問,索科夫便開口說道:“上校同志,我覺得按照常規方式修建防禦工事,要想擋住德軍的進攻,是非常困難的,會給你們的人員和自技術裝備造成巨大的損失。”
“那您有什麽好的辦法,來減少我軍的兵員和技術裝備的損失呢?”
“我覺得我們可以布置真假陣地,來起到迷惑敵人的作用。”索科夫不等卡圖科夫再問,便自顧自地說道:“我們要多修建假的工事,在裏面布置一些用三合闆制造的假坦克,并僞裝起來,讓敵人以爲這是我們的坦克陣地,其實真正的坦克陣地,應該離這裏幾公裏的距離。如此一來,德軍發現了我們的假陣地之後,就采用飛機炸、大炮轟的方式,來摧毀部署在那裏的假坦克。而我們可以利用他們注意力被轉移的好時機,從其它方向發起進攻,從而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
還有,坦克旅的坦克數量有限,我們要精打細算地使用每一輛坦克。我覺得每輛坦克最好有三四個發射點,打幾炮就換一個地方,讓敵人産生錯覺,以爲我軍的兵力和裝備很強大。”
“上尉同志。”索科夫的話剛說完,參謀長就反駁道:“如果我們按照您的提議,建立假陣地的話,就會浪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會引起戰士們的抱怨。因此,我覺得您的提議,是完全不合時宜的。”
見參謀長直接否決了自己的提議,索科夫正想展開反擊時,卡圖科夫卻開口說道:“參謀長同志,我覺得索科夫上尉說的沒錯,我們的兵力和裝備都無法與德國人相比,如果硬拼的話肯定會吃虧。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建立各種假陣地,并部署假的坦克來迷惑敵人,使他們摸不清我們的實力。”
“旅長同志,”見到卡圖科夫表态支持索科夫,參謀長不免有些郁悶,他看了看索科夫,又把目光投向了卡圖科夫:“我們的兵力有限,如果真的挖掘那麽多的防禦工事,我擔心指戰員的身體受不了。”
“告訴戰士們,如果想在戰場上活下來,那麽就要多挖掘一些防禦工事,從而起到保命的作用。”卡圖科夫說完這話,又宣布了一個決定:“還有,旅部除了留下必要的人員值班外,其餘的人都拿起工具,跟着戰士們一起修築工事。”
既然是卡圖科夫下達了命令,參謀長心裏就算有什麽想法,也沒法再說出來,畢竟對方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對他所下達的命令,隻能無條件執行。
半個小時之後,旅指揮部除了值班的通訊人員外,其餘的人,包括卡圖科夫、參謀長和政委在内,都參與了工事的挖掘工作。
索科夫以前曾經挖過工事,拿起工具就埋頭挖掘起來。
挖了一陣,索科夫發現前兩天剛穿上的軍大衣,在工作時多少有些礙事,便脫了下來,隻穿着一件套頭軍裝繼續挖土。
誰知就在這時,站在不遠處的參謀長,忽然喊了索科夫一聲:“索科夫上尉!”
索科夫停下手裏的工作,擡頭朝參謀長望去,驚詫地問:“參謀長同志,您有什麽事情嗎?”
參謀長用手指朝自己的胸口指了指,有些好奇地問:“索科夫上尉,您胸前的勳章是怎麽來的?”
索科夫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那枚列甯勳章,随口說道:“是加裏甯同志親自授予我的。”
“加裏甯?!”站在索科夫另一側的卡圖科夫,吃驚地問:“是摩托化第131師師長加裏甯上校嗎?”
索科夫知道羅科索夫斯基原先指揮機械化第9軍,由3個師組成,分别是:由加裏甯上校指揮的摩托化第131師,由諾維科夫少将指揮的坦克第35師和卡圖科夫上校指揮的坦克第20師。而卡圖科夫顯然把自己嘴裏說的加裏甯,和他昔日的同僚混爲一談了。
“不是的,上校同志。”索科夫搖着頭說:“不是摩托化第131師師長加裏甯上校,而是最高統帥部成員之一的加裏甯同志。”
此話一出,不但參謀長目瞪口呆,就連卡圖科夫也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什麽,你胸前的列甯勳章,是加裏甯同志親自授予的?’
卡圖科夫和參謀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震驚:“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吧。”
雖然參謀長和索科夫接觸的時間不短了,但索科夫因爲一直穿着軍大衣,擋住了挂在套頭軍裝上的勳章,讓參謀長以爲年輕的索科夫,就是一個靠關系成爲波塔波夫副官的人。此刻看來,這個索科夫的來曆不簡單,要知道,就連旅長卡圖科夫,此刻胸前也隻挂着一枚紅旗勳章。
“上尉同志,”參謀長的語氣變得異常客氣起來:“能說說您這枚勳章的來曆嗎?”
參謀長對自己态度的變化,索科夫自然是看在了眼裏。根據以往的經驗,一些看不起自己的人,了解列甯勳章的來曆之後,态度頓時來了180度的大轉變。作爲波塔波夫派來的聯絡官,能得到坦克旅上上下下的認可,對今後的工作開展,也是非常有利的。
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索科夫将自己如何在小鎮裏,俘虜了德軍一個裝甲縱隊1輛坦克的事情,向卡圖科夫和參謀長講述了一遍。
聽完索科夫的講述,參謀長整個人都驚呆了:“我的上帝啊,索科夫上尉,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原來還以爲,你這麽年輕就能成爲上尉,肯定是靠着什麽關系。但如今看來,光是憑你所建立的功勳,别說是上尉了,就算是再高的軍銜,也很是完全值得的。”
“參謀長同志,您過獎了。”面對參謀長的誇獎,索科夫顯得很不好意思:“我也是一名很普通的戰士,隻不過運氣好,才偶爾建立了這樣的功勳。”
“索科夫上尉,你真是太謙虛了。”卡圖科夫說道:“我仔細地想了想,假如自己在當時的情況下,能否做得比你更好。但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是做不到的。面對十幾輛敵人的坦克,就算身後有我們自己的坦克,我也不敢單槍匹馬地闖入敵人的中間,迫使他們向我軍投降。”
“旅長同志,”參謀長等卡圖科夫一說完,立即向他建議道:“要不,您和波塔波夫将軍說說,讓索科夫上尉别當什麽聯絡官了,而直接成爲我們旅的一份子。我覺得以他的能力,擔任一個營長的職務,應該沒有多大的問題。”
“參謀長,你說的沒錯。索科夫上尉如果成爲我們旅的一員,就有機會建立更大的功勳。”卡圖科夫和他的參謀長意見達成了一緻,都覺得像索科夫這樣的人才,是不能輕易地放棄,便試探地問索科夫:“索科夫上尉,不知你是否願意加入我的坦克旅。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立即與軍長進行交涉。”
“上校同志,雖然我也很想一直留在坦克旅,但條件不允許啊。”索科夫苦笑着對卡圖科夫和參謀長說:“波塔波夫将軍爲了把我留在他的身邊,甚至親自去找了沙波什尼科夫元帥,請對方簽署了我的調令,我才從第37集團軍調到了近衛步兵第1軍。”
卡圖科夫從索科夫的話中,聽出對方并不太想來自己的部隊,他也沒有勉強,隻是用帶着遺憾的語氣說:“索科夫上尉,你不能來我的坦克旅,那真是太遺憾了。”
“卡圖科夫上校,戰争剛剛開始不久,我們和德國人之間的戰争,還會持續更長的時間。”索科夫謹慎地說:“沒準将來的某一天,我們還是有機會并肩作戰的。”
雖然索科夫不願意留在坦克旅,但卡圖科夫也沒有生氣,在幹活時還和他有說有笑。
但下午時分,索科夫跟在卡圖科夫的後方,巡察指戰員們挖掘的防禦陣地時。沿途遇到一些眼熟的指戰員,發現他們眼中原本的鄙視,已經變成了贊賞,看來是自己的事情,已經被人傳播開來了。索科夫心裏暗想,真是沒想到,這枚列甯勳章的效果如此之好,指戰員們了解了自己的真實情況後,對以後的工作開展,是非常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