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向西邊沉了下去,白旭看着高高的窗口透進來的陽光,在發呆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甯靜,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後用挪了挪屁股,一直靠着木闆牆壁的背部傳來陣陣酸痛,他坐直身體,開始活動自己的脖子。
“不要浪費能量。”
‘唐吉坷德’躺在白旭身邊,雙手将散開的幹草聚攏到脖子底下,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然後又閉上。
“還是多曬曬太陽吧,陸栖爬行類就是靠這個才能挺過漫長的饑餓。”
他摸着肚子,砸吧着嘴。
“我不是陸龜,也不會冬眠。”
白旭沒好氣的站了起來,他抖落身上的草屑,觀察着鐵欄外面,隔壁牢房的比利坐在角落,嘴裏正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窗邊的椅子空蕩蕩的,看守的警察不知去了哪裏,他和‘唐吉坷德’的證件以及手機靜靜躺在桌上。
“外面沒人。”他回頭對‘唐吉坷德’說道。
“他們2個小時換一次班,這個剛換上來,我猜他去上廁所了。”
‘唐吉坷德’閉着眼回答。
“你怎麽知道?”白旭回過頭,感到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了。
“因爲我看見他出去的時候拿着廁紙和漫畫。”
也許是感受到了白旭的情緒,‘唐吉坷德’睜開眼坐了起來,他從後面看着白旭,撓了撓頭。
“懷特,我知道你能夠輕而易舉的走出這裏,但是然後呢,你不可能通過拷問鎮上每個活人來獲得想要的東西,所以”
‘唐吉坷德’拍了拍身邊的地面。
“先讓我們等到晚上。”
他看了眼照進窗戶的陽光,金色的光穿過鐵欄,照在外面的地上。
“很快了,太陽很快就會下山了,答案離我們不遠。”
白旭想了一會,然後歎了口氣坐回‘唐吉坷德’身邊,他學着‘唐吉坷德’剛才的樣子躺了下來,然後問道:“等到晚上?”
“對,等到傍晚。”
‘唐吉坷德’也躺了下來,然後他扭動着身體,往白旭的方向擠了擠。
“我說,往邊上讓讓,這片地方可是我的。”
白旭看着深褐色的天花闆,笑着說道:“先躺先得。”
在‘唐吉坷德’不滿的抱怨中,那個去上廁所的警察打開門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牢房,然後坐在椅子上,繼續看起了漫畫,如果白旭注意的話,他會發現,漫畫的名字叫做《德斯博士的冒險之拯救亞特蘭蒂斯》。
地上的光點随着太陽慢慢移動,在時間流逝中,先是移到牆角,接着移到牆上,最後消失,橘紅色的光芒從窗口消失,隻留下冷冷的灰藍天空,接着,灰藍的天空慢慢變爲青色,夜晚即将來臨。
看守他們的警察重重的将一個托盤放在牢門外面,托盤上放着兩杯蜜色的液體。
“你們......可以喝點水了。”
警察用不自然的語氣對他們甩下一句話,然後坐回了位置,他心不在焉的翻着漫畫,眼睛的餘光卻一直飄向他們的方向。
“看來他們鐵了心要向我們推銷這種本地特色飲料了。”
‘唐吉坷德’舔了舔幹涸的嘴唇,然後朝着托盤的方向努了努嘴,“應該讓年輕人先請。”
白旭搖了搖頭,他看着那警察,但是對方立刻躲開了他的目光,假裝看起了漫畫,“也許應該讓有醫療保險的人先試試,我記得你可是個公務員。”
“給我!”一聲嘶啞的吼叫從角落響起。
就在他們相互開着玩笑的時候,原本躲在牢房角落的比利忽然跳了起來,他隔着鐵欄将手拼命伸向地上的托盤,臉都被鐵欄的縫隙擠的變了形。
“給我,給我那杯水!我在裏面聞到了凱西的味道,給我!”
他搖動着牢房的鐵門,鎖着的鏈子被晃的嘩啦作響,金屬的撞擊聲回蕩在暗沉沉的屋内,他叫着,吼着,但是這毫無作用。
那個警察看着比利,臉上的表情混合着譏笑和冷漠,以及一絲感同身受的同情和憐憫。
門再次打開,警長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着另一個警察,他看着正在吼叫的比利,皺起眉頭。
“這個混蛋到底喝了多少?”他沖着身後的警察問道。
跟在他身後的警察攤開手,“在昨天下午他偷了老約翰的一整瓶,老約翰想阻止他,但是你知道,這種外地來探險的混小子沒人管得了。”
“混蛋就是混蛋,永遠不會變。”警長看着比利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坨人形的垃圾,“真該把他扔進消化池裏。”
“怎麽辦,就這麽放着不管嗎?”看守白旭的警察站了起來,猶豫的問道:“我看他已經差不多要失控了。”
“不能讓他就這麽去見凱西,他喝的太多了,就讓他在這裏自生自滅。”
警長将目光轉到白旭他們的身上。
“在這裏?不能回巢過夜他會死在這裏的,他是我們的......”看守白旭的警察想争辯什麽,但是警長惡狠狠的轉過頭,瞪着他的眼睛。
“聽着,你是在反對我的決定嗎?”
看着對方拼命的搖頭,警長滿意的走向關押白旭和‘唐吉坷德’的牢房,“把門打開。”他沖着看守說道。
“證實我的身份了?”‘唐吉坷德’走出窄小的牢房,滿不在乎的活動着身體。
警長笑了一下,“很遺憾,其實我不關心你的身份,馬上你也不需要關心了,我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裏你會證明自己真正的價值。”
“當初征兵處的家夥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後來我發現他們所謂的真正價值就是用我們的命爲美孚占領伊拉克的油田。”
‘唐吉坷德’回頭對着白旭解釋着,然後他轉頭沖着警長擡起自己的雙手,“不把我們铐起來嗎,也許我們會逃跑。”
正在這時,牢房裏的比利突然發出一聲大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的嘴巴左右豁開了兩個大口子,牙齒消失,一對棕褐色的大鄂從裂開的豁口中探出,一對細小的複肢從腰側撕開衣物探了出來,黑色的鋸齒在戳破他手背的皮膚,比利用純黑色眼睛看着他們,嘴裏的大鄂像鉗子般不停開合,發出咔哒咔哒的聲音。
“不,我們不擔心這個。”
警長的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接着這笑容就被一對更大的深褐色角鄂所撕裂,黑色從他眼中暈開,迅速染滿了整個眼球,在衣服的撕裂聲中,警長和其他兩個警察紛紛開始和比利一樣的變化。
“這是你說的答案?”白旭籲了口氣,往前跨了一步。
“額......這可不是我期望的答案。”‘唐吉坷德’舔了舔嘴唇,然後慢慢向後退。
“那現在按我的方式來?”白旭活動着手指,金色的細小閃光在指間閃耀。
“可以的話,最好留下活口。”‘唐吉坷德’躲到了白旭身後。
“我盡量。”
金色與紅色随着白旭的動作流淌,已經完全變成怪物的三個人将鄂長大最大,發出嘶嘶的吼叫,白旭迎着它們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