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在城内不僅僅爲了“會會盜賊”,懷遠本是小城,如果六千大軍都住進去,會顯得相當的擁擠,不利于快速聚集士兵和出擊。
另一方面是郎兵怕擾民,他的手下自然沒問題,就怕牛萬和武三郎帶領的兩千人有問題,神作書吧爲馮繼業的親兵地位比普通士兵要高,萬一他們擾民或者和懷遠守軍發生沖突什麽的就不好了。
十裏地在馬蹄下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不用吩咐,曹彬和王大山已經帶着人挑選了兩塊攻守兼備的地方安營紮寨,恰好互成犄角。
馬忠武看的暗自點頭,營寨離城不遠不近,位置剛好,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他恭敬地對郎兵道:“将軍,城裏已經準備好了酒飯,您看是入城裏,還是........”
“不用了,黃六你帶人跟着馬将軍的部下把飯菜搬過來吧。”郎兵轉過頭來對馬忠武笑道,“馬将軍莫怪,等捉到了劉沙虎,我再請懷遠的所有将士共謀一醉,如何?”
馬忠武不是迂腐的漢子,心想這樣也好,省的吵吵嚷嚷的,遂笑道:“也好,到時候将軍可别忘了這頓飯啊。”
牛萬心裏不滿,懷遠城再小再破,也比住軍營強多了,他冷笑道:“等抓到劉沙虎再說吧。”
郎兵呵呵一笑,并不在意,馬忠武似乎也看出了什麽苗頭,跟在郎兵身邊,向他介紹劉沙虎的動向來。
劉沙虎從上個月月初開始出現在懷遠、靈武附近。襲擾一些防守薄弱的村寨。地方守将商議之後,把一些難以防守地村民移到了容易防守的村寨中。中間各地方守軍也曾出擊過,有一支五百人的邊軍中了埋伏,隻有寥寥十數人得以生還。各守将不敢再輕易出擊,集中兵力嚴守城池。劉沙虎愈發的猖獗,三天前,大舉出動,攻破了懷遠和靈武之間的一個小鎮,劫掠一番随後退走。
郎兵打斷了馬忠武的話道:“劉沙虎到底有多少人?”
這個問題他一直搞不清,有的說三千人。有的說八千人,更有甚者說有數萬人。數萬人太離譜了,郎兵和李處耘估摸應該有數千了,但是到底有幾千人卻說不清楚了。
馬忠武以爲郎兵怪他膽小,賊人到了城下都不出擊,急忙道:“劉沙虎手下大約有五千多人,末将從劉沙虎上次攻懷遠的兵力判斷的。應該不會有錯。不過這些人個個都是亡命徒,很不好對付,劉沙虎極爲狡猾,最喜歡聲東擊西,末将不敢輕舉妄動。反正将軍大軍快到了,也不在乎這幾日。”
郎兵點點頭道:“你做得不錯,懷遠重地不容有失,不過總要殺殺他地威風...正說着,王侯跑了過來,指着前面道:“将軍您看,盜賊來了。”
郎兵急忙站到稍高的地方向北面望去,遠遠地揚起煙塵。十數匹快馬疾奔而來,在一裏外外左右的唐來渠邊停了下來,馬蹄揚起,顯示了高超的騎術。也許是發現了前面的數千大軍。那十幾騎勒住了馬缰,在渠水邊來回轉着***,似乎在觀察這面的形勢。
“走,過去看看。”郎兵跳上馬背,當先趕了過去。
秦旺急忙帶着侍衛跟了上去。馬忠武和武三郎也跟了上去。牛萬猶豫了一下,也慢慢地跟在後面。
前面是唐來渠。由于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淤積了。黃河入冬就進入了枯水期,渠水從黃河取水,自然也跟着水位下降,此時唐來渠寬不過兩步左右,水清的地方看到水底,不是很深,騎馬就可以過去。
十幾個盜賊看着一群騎兵趕了過來,略略後退,不過郎兵卻在渠水前二十步地距離停了下來,盜賊們見他們沒過來,又略略前進了些,雙方距離百步多點,剛好在強弓射程之外。
盜賊在對面指指點點,叫罵着,夾雜着土話,郎兵聽不大明白,不過當前那人卻有點熟悉,仔細看了一會兒,郎兵終于想起來,他就是馬嶺山那個漏網之魚,一個沙匪的頭目。
王大山和曹彬也認了出來,正是他二人和他們正面神作書吧戰的。王大山大喝一聲,罵道:“以爲哪來的龜兒子,原來不過是漏網的小魚,兔兒爺居然還有臉來見你家爺爺,羞也不羞!”
前面那人一身書生長衫,在一群皮衣氈帽地騎士中間尤爲顯眼,正是老四,劉沙虎的智囊。聽說郎兵到了,他親自來探探虛實的,沒想到被人認了出來,那天他确實跑的比兔子還快,也虧得他馬好,不然哪有命在?
郎兵這邊的人見他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又叫又跳,轟然大笑起來,馬忠武更是覺得解氣,他們這些老實的漢子,哪裏罵得過盜賊,這幾日對罵中沒少吃虧。老四怒氣沖沖,指着郎兵這邊罵,或許是過于激動了,上前走了好幾步,身邊的十幾個賊人也跟着前進了幾步,叫罵不停,有幾個自恃馬術高超,幹脆站到了馬背上,得意洋洋地指着郎兵等人,罵着郎兵還聽得半懂不懂的話。
“能不能射中?”郎兵壓低聲音,對身後地秦旺道。
秦旺早就瞄好了距離,答道:“騎馬上前幾步把握更大。”
“好。”郎兵笑了,秦旺一向不說沒把握的話,“我爲你掩護。”
軍中士兵統一配備一石一鬥多的弓,不過秦旺手下一些專門挑出來的好手不再這個限制之内,都頭以上地将領也可以自由配備更強勁的弓,秦旺秦重配備都是超過二石的強弓。
“将軍,算我一個。”和秦旺并列地秦重馬上到。
在郎兵身邊的曹彬也躍躍欲試。一手摩挲背後地弓,看來也手癢了,郎兵知道他箭術不比秦氏兄弟差,笑道:“行,曹将軍也算一個。”
“多謝将軍。”曹彬大喜道。
“也算我一個。”在郎兵身後地馬忠武緊跟着道。
郎兵轉過頭來看向馬忠武,知道他有大将之才,邊境自古多出名将,也不奇怪,遂點點頭道:“好,我等我數一二三。你們就出擊,殺殺他們的威風。”
他說着,上前幾步,大聲道:“劉沙虎呢,他是不是做了縮頭烏龜,爲何不敢來見我?”身後幾個親衛也跟着上前幾步,而曹彬等人故意落後幾步。剛好被前面地人擋住了。
老四見郎兵上前,不覺往後退了幾步,他是親身體會過郎兵手下的強悍的。不過随他來的幾個人卻沒見過,大怒之下上前幾步罵道:“你才是縮頭烏龜,有本事别躲在城裏........”
郎兵在他說話的時候數起了一二三。他話沒說完郎兵就數完了,隻見四匹馬急沖而出,老四一直注意對面地情況,馬上意識到不妙,大叫道:“快撤!”
不過有些晚了,最前面正叫罵起勁的三個賊人來不及躲閃就被利破了胸膛,從馬背上栽了下來,也虧他們都站了起來。簡直成了活靶子。
老四這個頭目被秦旺重點關注,他雖躲得快,還是被秦旺一箭射到了背上。老四慘叫一聲,伏在馬背上頭也不會地奔逃。
秦旺、曹彬等人哪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當即從背上取出第二支箭。迅速射了出去,不過賊人已經反應過來,騎着馬向後撤去,效果就差了些,隻射中了一人。
郎兵在他們動手的同時。也帶着手下親衛數十人跟上。曹彬、秦旺四人見郎兵跟上。精神大振,趟過唐來渠追了上去。那些賊人果然是好手,居然能在馬背上一邊逃跑,一邊回身放箭還擊,而且還有些準頭。不過他們終究失了先手,回首箭也不如正面好用力,被秦旺等人死死壓制着。
追了兩裏又射殺了四個,郎兵這才下令返回,他們剛剛返回,遠遠地就看見一股煙塵滾滾而來,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等郎兵返回了唐來渠南岸,賊人在北岸五十步左右停了下來,相對矗立,眼睛好的都能看到對方的臉。
馬忠武指着中間靠前的大漢道:“将軍,他就是劉沙虎。”
劉沙虎五十左右,騎在一匹棗紅馬上,穿着一身白色皮裘,頭戴尖頂地盔甲,腰懸一柄大刀。身材魁梧,配上大胡子和一張紫黑的臉,倒也有幾分威嚴。
那老四居然沒事,背後箭也拔了下來,在低聲對劉沙虎說着什麽。郎兵猜測他身上肯定綁了多層絲綢,加上他躲得快,這才沒事。那聲慘叫也不過是驚弓之鳥的慣性,心裏神作書吧用罷了。
或許是看到對面陣型嚴密,占不到什麽便宜,劉沙虎沒停多久就掉頭走了。不過卻留下三個小隊,每隊五十人左右,從側面三個方向襲擾郎兵,不時放上幾支冷箭。
郎兵沒去追,他們趕了一個上午的路,午飯都沒吃,士卒都有些乏了,馬力也不足,這時候上去肯定吃虧。
馬忠武皺着眉頭,顯得無奈地道:“真是讨厭,打又不打,你一去追他們就跑了。将軍在城外紮營,末将就怕他們來這手啊,擾得您不安甯。”
進城取酒菜的黃六早已回來,酒席都在帳中擺好了,郎兵笑道:“馬将軍不用擔心,隻管飲酒。”
笑着把馬忠武拉入了帳中,當真開懷暢飲,酒菜都一般,不過在邊城能吃上這樣地東西,郎兵已經十分滿意了。
看着馬忠武端着酒杯,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微微一笑,也不解釋,果然過了一會兒,帳外遠遠地傳來慘叫聲,李處耘笑道:“他們這回是踢到石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