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丞相——肖田!”肖傑抱住肖田的身體,已經亂了分寸。
“快去請小九姑娘!”龍飛陽對屋外的婢女喊道。
小九一進屋就直接走到榻邊,探了探肖田的氣息,又摸了摸脈、撥開眼皮看了看瞳孔,回頭問:“怎麽不早說?”
“丞相知道自己被震碎了内丹,活不了多久,不想……”肖傑在一旁小聲回答,眼睛始終不離肖田。
胡小九直起身子,指了指龍飛陽說:“誰告訴你們散了内丹就活不了?這位大爺就散了内丹,不照樣活得好好的?”
龍飛陽不好意思地沖着肖傑笑了笑。
“啊!那……”肖傑剛剛經曆了悲痛,這時腦子裏又忽然狂喜,一時亂到不行。
“要救他其實不難,隻要将逸散在體内各處的靈力重新聚集就行了。眼下也隻本姑娘有這本事了,你們出去吧。”小九說完就把一幹人等全都推出門外。
到了屋外,安甯問龍飛陽:“大哥,都是散了内丹,爲什麽肖丞相的可以重新聚集,你的卻不可以?”
“肖丞相的内丹散在體内,靈力并沒有逃散出體外;而我是将内丹迫出體外引爆,靈力已經流散于天地間,收不回來了。”龍飛陽回答。
肖傑在一旁不停地來回踱步,非常緊張,對兄弟倆的對話全然不覺。
過了大半個時辰,小九開門出來:“好了!”
肖傑第一個沖進門去,肖田仍舊無力地躺在榻上,似乎睡着了。大丞相的臉sè仍然蒼白,但是呼吸明顯均勻有力多了。肖傑将意識探進肖田的丹田,一顆紅燦燦的九紋赤丹正在丹田裏緩緩轉動。
終于放心了,肖傑對着小九就想拜倒。
小九眼明手快,肖傑的身體還沒下去就被一把扶住:“你不用謝我。是他自己運氣好,遇上我到你們鼠國來了。”
肖傑見識過這姑娘的特異個xìng,也就不再多禮,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九讓婢女倒了半碗溫水端在手裏,對安甯說:“過來!”
安甯小心翼翼地蹭過去,小九抓過他的手說:“你體内有千年碧玉靈果,又有景元丹力,血液最能療傷養人,貢獻幾滴給鼠國丞相吧?”
安甯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恢複得這麽快是有原因的。對于肖田,安甯非常佩服這個人的忠義,于是爽快地答應。
小九從袖中拔出銀針,在安甯食指上點了一下,擠出三滴到碗裏化進溫水中,然後鼠王肖傑搶着親自去喂給肖田。
“這就完啦?”安甯問,“還以爲要多少呢?三滴就夠了?”
“你急什麽?你也是傷,他也是傷,都得慢慢來。從今天開始,每天這個時候擠三滴。”胡小九不耐煩地說完,閃出門去了。
“就知道欺負我!把我當nǎi牛麽?”安甯忿忿不已。
安甯的内傷不輕,隻能在鼠國耽擱幾天。
經過小九幫助重凝内丹之後,又有安甯寶血滋養,丞相肖田也醒了過來。鼠王肖傑早已經打發人去吊腳樓報信,免得老爹擔心。
胡小九看着安甯恢複得不錯,就對他說:“你内丹已成,這趟回去之後我們就下山吧,去找你父母。”
“可以下山了嗎?”安甯喜出望外,盼了十幾年的事情仿佛近在眼前了。
“嗯。”小九點點頭,“這件事做起來不容易,困難無非來自天意或人爲。天意也就罷了;如果出自人爲——天下這麽大,得有多少有實力的強者呢?這世界弱肉強食,力量雖然不能決定一切,但是力量卻是戰勝困難的好方法。不說天下無敵,最起碼得能自保吧?所以一開始不直接下山,讓你修煉的原因也在這兒。”
“我明白的。”不知爲什麽,胡小九認認真真說出這番話來時,安甯非常感動。
“凝結内丹是我給你定的下山門檻,隻是沒想到你會完成的這麽快。以後就邊走邊修行,讓外面的世界錘煉你吧!”
“嗯!”安甯使勁點頭,滿是期待。
等到要離要鼠國的那天,肖傑又偷偷塞給安甯一個灰布小口袋。
“這是?”安甯不明白幹嘛要送自己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随即想到胡小九的百寶錦囊,驚道:“納物袋?”
肖傑笑了一下。這小口袋正是納物袋,内有特殊空間;小小一隻就能裝下成堆的東西。并且納物袋能夠跟據物品種類自動分類,隻要手持納物袋默念心中所想,物品就會彈出來。當然,前提是袋子裏已經收納了這件物品。
“安兄弟救了我鼠國五萬黎明的xìng命,小九姑娘又救了大丞相,這一點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肖傑說。
“這可使不得,我已經得到了鼠族不外傳的秘法,怎麽好意思再拿這個。而且,真正救你們的是小九和我大哥……況且納物袋不是普通的物品。”安甯推辭。
納物袋确實難得,編織剪裁所用一針一線都必須經過法術淬煉,又必須具有專業技能和高超靈力的裁縫師加工——三界六道能制做納物袋的人物不超過五十位,這其中大部分在天界。當然,“納物袋”和胡小九的“百寶綿囊”一比,就太普通了。
“安公子可别這麽說。若不是公子,小九姑娘和龍公子怎麽能來?當rì開卦占蔔就知道這樣的結果:要以安公子爲線引才能安然解決此事,隻是當時天機不可洩露。如今想來,恍然大悟。”大祭司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
“這是我鼠國上下的一點心意,以後下山出行也用得着。”肖田也過來了。
“這……”不管怎麽說,安甯始終覺得受之有愧。
“安兄弟,實不相瞞,我今天有一個不情之請。”肖傑猶豫再三,與大祭司、肖田對了對眼sè,這才開了口。
安甯看看大祭司和肖田,又看看肖傑:“請講。”
“其實你也看到了,我鼠族人口衆多,在這深山之中隐居,雖然比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卻也樂得逍遙自在。可惜多少年來,我族不尚修煉,以至于人人弱小。外敵一來,輕則死傷無數,得則國破家亡。我看安兄弟年紀輕輕卻有這樣的修爲……我想,能不能把我也帶在身邊……我也想修行強大,好回來保護族人!”
“啊?這個……”
“安兄弟是嫌棄我身如侏儒,又不是人類麽?”肖傑一臉失望,聲音低得像是被從嗓子裏擠出來。
“不是不是,肖兄弟誤會了。隻是這一件事我做不了主啊!你想,我自己都是跟着小九學習,這件事得要她同意了才行。”
“那麻煩安兄弟去幫我說說……小九姑娘的脾氣在下摸不清楚,怕沖撞了她老人家。”
安甯明白了,繞來繞去,是求着自己去找小九呢!小耗子就是機靈。
“好吧!”反正自己隻是推薦一下,同不同意全在小九。
“先謝謝安兄弟了!”肖傑說着把納物袋硬塞給安甯。
找到胡小九說明來意,妮子開口就問:“我們馬上就要下山遊曆,可不是爲了遊山玩水,是有一件大事要做。帶上你?你能幫我們做什麽?”
肖傑想了想:“雖然我體小力弱,丹階又低。但是我鼠族勢力遍布天下,最擅長收集情報、打探消息。”
“聽起來挺有用的,那你就跟着吧!”
肖傑大喜:“謝謝小九姑娘!”
“可是你這個樣子不行,仈jiǔ歲的身體長着二十歲的臉太招人注意了。”胡小九上下打量了肖傑一番。
外出行事,當然是越低調越好。
“啊?那可怎麽辦?”其實肖傑也想發身長大,哪個男人不想高大威猛一點呢?而且身爲一國之主,肖傑對自己的長相還是頗自信的。隻是命苦啊,老鼠體形小,凝丹化形後依然是小個子。
“我倒有個辦法。”胡小九邪邪一笑,彎腰低頭在肖傑耳邊說了一通悄悄話。
“這……這行嗎?”肖傑似乎挺爲難。
“你看着辦。”胡小九雙掌一攤,“自己權衡吧,不過我建議你先跟那什麽大祭司和丞相他們商量一下。”
“是,請容我考慮一下。”肖傑面sè凝重地退了下去。
肖傑一走,安甯就忍不住好奇問:“你跟他說什麽了?他那麽緊張。”
“嘻嘻,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胡小九一個勁兒地笑,什麽也不肯多透露,轉身也出門去了。
真到了離開武陵鼠國那天,城中百姓焚香灑水、夾道歡送。
大祭司和肖田領着文武百官司将三人送到城門。胡小九最不愛拖拖拉拉,一個人慢悠悠走在前頭。安甯和龍飛陽則客氣地和百官拱手道别。
“真奇怪,肖兄弟原來還說要跟我們一起下山曆練的,可是人影都沒出現。”終于完成了依依惜别,安甯嘟囔道。
“可能是他重情誼,舍不得,心裏又難過吧。”龍飛陽說。
“小九姑娘——等等我!”
一句清脆的喊聲讓大家都停住腳步回頭看。看到那個急匆匆追上來的人,安甯和龍飛陽一臉茫然,胡小九則是一臉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