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等于是跟在楊靈後邊亂轉,邬文化無奈做了護花使者,緊緊跟随保護她,周望則在健天四兄弟的簇擁中和比幹交談。
“老師,畫山和華山有沒有關聯?”
“沒有任何關聯。甚至畫山不是山,隻是一副畫。”比幹回答道,“人皮鬼所用的一切都是畫出來的,所以它們的畫功極是精湛。當年的纣王被一幅女娲娘娘畫像所吸引,題淫詩激怒了女娲,這才派狐狸精妲己禍亂朝廷。那副畫像,便是人皮鬼所畫。”
周望心想,這麽說起來,人皮鬼是導火索,最終引發了闡教、截教大戰。
“今日和人皮鬼結了怨仇,我們以後可要萬分小心,”比幹叮囑道,“這些東西陰毒狠辣,又可化身萬千,人、畜、物變什麽像什麽,不好對付。”
“我們可以設計幾個聯絡暗号,要是它們假裝我們任何一個人,暗語對不上就可以識破。”周望說道。
比幹笑着說:“也是個辦法。”
一陣汪汪的叫聲吸引了周望,他一向喜歡狗,順着聲音望過去,一片極大的狗市就在不遠處。
“老師,我能買隻狗養着嗎?”
周望這天子當的也挺可憐,處處要請示臣子。
聲色犬馬,比幹本想制止,轉念一想他才十七歲,除了靈靈陪着也沒有多少樂趣,養一隻就養一隻吧,以後離開990師把狗留在軍營就好。
見比幹點頭,周望叫回楊靈,興沖沖的走進狗市。
一進入狗市,幾乎所有的狗都對着周望嗚嗚着,是讨好、獻殷勤的嗚嗚聲,隻要周望看向哪條狗,那狗尾巴搖的像風扇一樣拼命讨好他。
賣狗的人都笑着說狗爹來了。狗爹,是當地人對真正疼狗、愛狗之人的戲稱,倒是沒有貶低嘲笑的意思。
比幹卻有些後悔,狗最通靈性,它們嗅出了周望真龍天子的味道,所以要讨好他,這等于在萬千人群中給圖謀不軌者指明了方向,萬一有個刺客出現就麻煩了。看到周望和楊靈都是興奮開心的樣子,比幹不忍心讓他們離開,隻好提起精神用心保護。
楊靈和周望有了分歧,楊靈喜歡寵物狗,毛茸茸嬌小可愛;周望喜歡大狗,雄性味十足。這次周望卻不讓着楊靈,硬拉着她去挑大狗。實際上這裏的狗市也沒有多少寵物狗可挑,所賣的狗都是用來看家護院,所以大型犬占絕大多數。而大型犬中,當地的笨狗、土狗又占了大部分,名貴大型犬種少之又少。
周望并不在乎這些,隻要是個子大的狗他就喜歡,東挑西選,每見到幼仔他問的第一句都是一句話:這狗将來能長多大?
賣狗的喜歡把自己的狗賣給狗爹,盡管是買賣,還是希望給狗找個好歸宿。所以賣家都盡力招呼着周望,所有的狗也都賣力的讨好他,真有點衆星捧月的意思。
“那兄弟,那兄弟!我家的狗最大,小二百斤啊,來看看!”一個女人撤着嗓子喊。
二百斤的狗?周望好奇的循聲看過去,隻見一條黑黃相間的大狗,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旁邊站着一位三十出頭的女人,正用力向他招手。
“好家夥,這狗個頭也太大了!”楊靈驚歎道。
那狗的個頭的确不同凡響,掐頭去尾也有一米多長,體形極是壯碩,隻是精神頭不好,半閉着眼睛趴着一動不動。周望走的近了,它也不像其他狗那樣讨好。
“兄弟啊,我這狗聽話,吃的又少,”那女人賣力推銷,“才三歲不到,牽回去讓它看家護院,半個雞仔都丢不了。”
“這狗不是病了吧?”周望撫摸着大狗的脖子,感覺皮毛發澀發幹,似乎還有傷痕。
“嗯?這狗身上怎麽有這麽多傷疤?”楊靈心細,翻開皮毛檢視着大狗的身子。
那女人急忙把狗毛順好,“誰家的狗不出門撕咬兩下,能打的狗才能看家,對不對,妹子?”
“不對,這是鞭子抽的,你用鞭子抽狗?”周望擡起頭盯住那女人。
旁邊一個賣狗的似乎和女人相識,歎氣說道:“自己家的狗也往死裏抽,就不怕遭報應?”
那女人突然翻了臉,“我就打了怎麽着?兄弟買不買?你不買我賣狗肉店裏去,一斤也能賣個三四塊!”
周望惱火道:“有你這樣的賣狗的?”
“不賣了不賣了,老七八遠的弄來還不如賣肉店裏實惠,大兄弟,你讓讓,我這狗不賣了!”
楊靈要發火,被健天制止,他對女人伸出五根手指頭,“這個數,同意我們帶走,不同意你愛賣給誰是誰。”
女人張了張嘴,看一眼健天,從那雙穩定的眼睛中她看到了久經世故的沉穩和老練,女人知道碰到這樣的買家,一些小伎倆是沒有效果的。便爽快的說道:“成了,就這個數,你帶走吧。”
“靈靈,給錢吧。”
健天是老江湖,一眼看穿了女人的把戲,她所說的不過是在激周望買狗,而周望又的确喜歡那大狗,健天便做主買下了它。
買了這大狗,周望對所有事情都沒了興趣,高價買了一條狗帶,給大狗套上,慢慢牽着它小心的走。他對狗的關切之深,甚至讓楊靈産生了嫉妒,說這狗就像一個髒兮兮的大号土豆,以後就叫土豆好了。
于是,大狗有了名字:土豆。
因爲有人皮鬼的出現,比幹也不想再逛下去,買了些時鮮水果以及丹砂之類的道家應用之物就打道回府。
回到軍營,周望向比幹請了半天假,和楊靈一起給狗洗澡,用吹風機吹幹。又到食堂找來了豬牛羊三種肉,試着喂給狗。土豆似乎真的病了,對擺在眼前的食物不屑一顧。
楊靈面子廣人頭熟,她跑到軍犬犬舍要來了狗糧,土豆還是不肯吃。周望真有點急了,帶着它去找獸醫。獸醫知道這位是990師的貴客,不敢怠慢,全部的檢測手段都用了一遍,診斷的結論是什麽生理性疾病都沒有。獸醫注意到土豆身上的傷痕,再加上它無精打采的眼睛、對人類缺少親近感,最終确診爲憂郁症。
“周先生,這狗被原來的主人虐待過,而且不是一天兩天,和人一樣,它對生命厭倦了,所以不肯進食。”
“那我該怎麽辦?”
“細心照顧它,多和它說說話,讓它感受到溫暖,慢慢就會好起來,不過這需要過程。如果它一直不肯進食,那就打點滴維持生命,但治标不治本,關鍵還是要恢複它對人類的信心。”
看着大狗無神的眼睛,看着它身上累累的傷痕,周望心疼。領回來不知道該怎麽呵護好,就一遍一遍的撫摸土豆,低聲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楊靈也心疼土豆,可她就沒有周望的耐心了,逗它吃飯沒有效果,就去找師部的護士分享買回來的水果。
比幹也沒閑着,他聯系了費仲查詢人皮鬼的事情,讓費仲發動關系網尋找畫山位置。同時也給數個老朋友聯系了電話,同樣爲了畫山。比幹深知人皮鬼能帶來的危險,它們善于僞裝改變外形,行事詭秘狠辣,幾千年來在修真界一直臭名昭著,與它們爲敵從某種意義上說比闡教更危險,比幹必須未雨綢缪提前做好準備。
健天則去了990師直屬特種連,這是990的異能部隊,比幹給他的任務是交結其中的精英戰士,能拉攏的則拉攏。因爲990師打着周望的旗号招收了不少超能者,所以也不好隔斷特種連和周系人馬的聯系,隻能鼓着勁争搶人心。似乎軍方占據了上峰,畢竟周望隻是一個虛名,而軍方的勢力那是實打實的。
晚飯時分,衆人都在餐廳吃飯,唯獨不見周望。比幹一個電話打過去,周望才無精打采的下來,被比幹好生說了幾句,并告誡他每日的打坐必須要保證。
好像老天爺格外鍾愛周望,這天沒有落日,陰雲密布天空,一場大雨就要來臨。
“老師,落日看不到了,我還要打坐?”周望想多陪陪土豆。
“看不到?你看不到太陽,太陽一樣落山。你不是有那珠子嗎,時辰到了一樣打坐,别找借口,照舊。”比幹嚴厲的說,“别爲那隻狗耽誤太多事情,否則我把他送給軍隊。”
“知道了。”周望耷拉着腦袋。
邬文化越發看着周望合乎自己心意,這是個充滿人性的天子,在對待大狗一事上,邬文化看到了周望的善良,也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少年心态,讓邬文化感覺到自己保護的是個有血有肉的天子。在歐美浪迹多年,他對人性非常看重,如果周望這樣的性格不适合做他的君主,邬文化堅信天下再無第二人。
兩個小時的入靜後,周望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尋找土豆,入靜前土豆還趴在房間一角,這會兒卻看不到它。周望連忙問爲他護法的比幹,“老師,土豆呢?”
比幹放下手中的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餓了……唔,你說的是那條狗,剛才還在,走不遠,找找它。”
周望把迎賓樓上上下下找了個遍,也沒見到大狗的蹤影。看着樓外的大雨,他要出去尋找。因爲對狗的關心,周望忘記給比幹說一聲,獨自一人就沒入茫茫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