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沒有太晚。再說一次,各位中秋快樂。可惜běijīng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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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承宗的臉部有些抽搐,他想起了那個夜晚。那個不眠之夜,最終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但是到現在他也毫不後悔的抉擇。
譚明鑫繼續念着信:“葉承宗走後,我一個人在屋子裏很生氣,越想就越氣。氣得不是别的,而是黨多年的培養竟然還是敵不過一個jì女的誘惑。後來蔡琳同志(賀遇強的妻子)的一番話讓我冷靜下來。她說:‘撇開黨的紀律和政治立場不說,一個未婚的年輕男人能夠借巨款爲一個jì女贖身,而且要娶她爲妻。這樣的男人絕對是一個堅強而勇敢的人。作爲一個領導,你應該爲有這樣的屬下而感到自豪。同時作爲一個領導,就算下屬真的有錯,你是不是應該先把事情從頭到尾了解仔細、清楚以後再做出判斷呢?是不是不應該還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就粗暴的對下屬提出批評。’”
“冷靜下來之後,我感覺自己的确是有些太粗暴了。于是在第二天,我就派了幾名同志在不驚動葉承宗的情況下仔細調查這件事情。當時沒有别的意思,隻是不想葉承宗對組織和我産生不滿情緒。因爲葉承宗和那位叫方小玉的姑娘都是海城人。而且其中參與調查的人中有位同志還是他們的中學同班同學。所以僅僅花了半天多的時間,事情就基本上調查清楚了。葉承宗和方小玉在中學的時候,兩人就很要好。後來,葉承宗去了北平讀大學,而方小玉全家搬去了上海。rì本人占領海城之後,葉承宗回到海城參加了遊擊隊。方小玉則不知所蹤。不過,在抗rì勝利後,她回到了海城,成了怡翠樓的頭牌。聽說前幾年她家境敗落,爲了給父母治病,在上海賣了身。這兩年,年紀有些大了,才又被轉賣到了海城的怡翠樓。”
“葉承宗得到消息之後,兩人見了幾次面。然後他就下決心要爲她贖身。可是四千大洋不是個小數目,他身邊的知道情況的幾位同志即使想幫他也無能爲力。”
“我考慮了整整一天,我們革命者的理想不就是想要讓大家都過上幸福的生活嗎?隻要方小玉沒有其他的政治背景,作爲葉承宗的同志和領導,這個忙我應該幫。當然我覺得不應該動用組織上的活動經費。因爲我認爲第一活動經費并不寬裕,第二不能夠開了公款私用的先例。最後我決定找來了市委除葉承宗以外的幾位主要負責人。大家也一緻同意了我的觀點。賀強(當時的副書記)還提出,爲了葉承宗個人和組織上今後的安全,替方小玉贖身之後,還是應該将他們送到解放區去。最後,除葉承宗以外的其它幾位同志都一緻同意了賀強通知的提議。”
“不!”葉承宗聽到這裏,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來,簡直是在用吼的:“你們别想用這兩張破紙來騙我,告訴你們。别想!”
江道臨不急不躁,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紙:“這張紙上記載了當時海城市委爲你捐款的情況。賀遇強和蔡琳同志賣出了祖傳的一方硯台,又當掉了蔡琳同志出嫁時母親送她的唯一一件大衣,捐出了兩千四百六十三塊大洋,賀強同志當掉了父親留給他的一隻永樂年間的花瓶,捐出了七百二十塊大洋,市委其它的幾位同志經濟都不寬裕,但也都是竭盡所能總共捐出了三百一十二塊大洋。這離四千塊大洋仍然相差五百零五塊。賀遇強同志又提出是不是本着自願的原則,在小範圍的同志們中間搞一次募捐,最後市委一緻同意了。到六月二十五号晚上,市委得到你叛變革命的消息爲止,僅僅半天時間市委連帶之前共即收到了三千九百七十八塊大洋。這裏是具體的名單,你可以來看一看。你叛變之後,海城市委雖然及時地轉移,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但是許多同志不得不離開海城。爲此,賀遇強同志感到很内疚,最終他向上提議,希望把這筆錢留下來,今後專門幫助那些在生活上需要幫助的同志們。”
“少來這一套,我根本就不相信。”葉承宗昂着頭,身體不停的左右搖晃着。
“這裏我有必要提一下的是劉家輝同志。他是你和方小玉的中學同學。當時他在海城第二中學擔任國文老師。想必你也知道劉家輝同志的家庭負擔很重,經濟條件相當不好。當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立刻前往學校提前支取了一個月的薪水,連同他不多的積蓄總共捐助了七十八塊大洋。不幸的是,當他剛剛回到家中,卻被你帶着的特務們逮了個正着。後來組織上了解到他的家裏已經連買米的錢都沒有了,不得不托了幾名工友輾轉進行救助,才使得劉家輝的母親、妻子、兒女避免了上街乞讨的困境。”
葉承宗頹喪的身體一軟,連退幾步,最終靠在牆上。他想到了那天,他領着特務來到劉家的時候,劉家的妻兒他投來仇恨和鄙視的目光。當最終抓到了劉家輝的時候,劉家輝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臉上,罵道:“我真恨我以前怎麽就瞎了一雙眼睛!”
雖然他在心裏不停的告誡自己:這不是真的,這是對方爲了催跨自己的意志,弄的詭計。但是其實他的心理已經動搖了,已然信了八成。
“葉兄,站在一個男人的立場,我很佩服你追求愛情的勇氣。”江道臨說到這裏語調一轉,激昂起來:“可是,同時我也不得不說你做人的準則很有問題。這裏無關政治信仰,隻是講一個做人的基本準則。退一步說,就算當時的海城市委确實沒有爲你去籌集這筆錢,難道這就足以成爲讓你背叛革命、出賣戰友同志的理由?賀遇強同志代表的組織借錢給你那是發揚革命戰友間無私互助的革命jīng神,不借錢給你,我也并不認爲他有什麽過錯。有句話可能很刺耳,但是我還是要說,對于賀遇強同志來說:借錢是他高尚,不借錢是他的本份。”
“當年吳三桂沖天一怒爲紅顔,你倒是步了他的後塵。不過,這一年的時間裏你就從來沒有做過噩夢嗎?你的良心就如此坦蕩?”
“你……别說了。”葉承宗使勁地晃着頭:“以前的事情對也罷,錯也罷。我都已經作了。我這個人有一點好處,就是從來不願意向後看。既然我已經做了叛徒,我就已經有叛徒的覺悟。我早就想到了這一天。當年我考慮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當我走到調查局大門口的時候,我又猶豫了。整整又彷徨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我才真正的下定決心。實踐證明,我的确是選錯了,國民黨最終可能隻會失敗。不過,又怎麽樣呢?難道今天又讓我來一次叛國投共?老實說就算你們同意我也不願意。”
葉承宗把眼睛一閉:“我累了,江兄,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早點讓我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