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今天又晚了。而且恐怕隻能一更了,明天我一定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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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确是個讓人頭痛的問題。”出乎他的意料,江道臨聽了他的話後笑了:“如果佐藤那個老特務知道我把一場審問弄成這樣多半會氣得五體生煙吧?”
“忘了說明,左藤是我在76号受訓時的rì本教官。他在結業的時候曾經稱贊我說:江君,你有很高的間諜天賦,繼續努力吧!我期待你超過我的一天。”江道臨接着又說道:“不過看來,最起碼我在審問方面沒有什麽天賦。”
葉承宗對于他的岔開話題全然似乎沒有反應,就這樣默默地看着他,似乎原本就在讨論這個話題。
“好吧,坦白說,這十一年來我說的謊話是真話的幾倍,即便是面對自己的父母妻女的時候也不得不如此。記得小時候父親教導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做人的準則就是做人要誠實。”江道臨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眼睛轉向窗外。對面的農家小院的屋檐上吊着一個籃子,籃子裏應該是裝着臘肉、臘雞之内的臘味。那籃子顯然已經用了很有些年頭了,左邊的一角明顯有個不小的洞,夜風吹來,籃子不停的搖擺,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聽起來就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躺在搖椅上回憶那遙遠的逝去的激情歲月。
“這話我隻和你一個人說。出了這間屋子我也不會認。我是有怨氣的。當年我是想去參加新四軍的,可是組織上認爲76号才是更适合我戰鬥的地方。我盡管一開始不願意,但是最終還是服從了。不過,當時領導告訴我說rì本人肆意妄爲的rì子也不會太長。可能也就三到五年。我當時就想不就是最多五年嘛,五年後我才二十三歲。可誰曾想到抗rì就抗了八年多,接下來解放戰争又進行了兩年多。十一年來,大多數的夜晚我都做夢夢見自己回到了解放區,盡管我一天也沒有踏上過解放區的土地,但是隻有在那裏我才能完全的放松。不再需要察言觀sè,不再需要如履薄冰、不再需要八面玲珑。還好,照現在的形勢看來,應該最多也就是再有兩到三年的時間,這種提心吊膽的rì子就可以結束了。”
“是的,我當然是有怨氣的。當父親要和我斷絕關系的時候:當我知道我的女友嫁爲人婦的時候;當新婚之夜小舅子卻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漢jiān的時候;當我和一幫大煙鬼躺在一起雲山霧繞的時侯;當我的女兒因爲我是漢jiān而被小朋友悄悄地扔石頭打破頭的時候;那些時候我抱怨過、惱怒過,甚至借酒消愁。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十一年,組織上再讓我做一次選擇,我想也許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去參加新四軍。”
葉承宗原本渾濁、無神的雙眼慢慢有了神采,真是沒有想到,原本他也就是那麽一問,也沒曾想江道臨會真的說出些什麽來。隻不過是下意識的想多了解一下這個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在他心中想着,隻要他不從馬列的著作裏引用名言,就算他過關了。沒有想到還能引出這麽一番話來。他的心思有些發飄,既然江道臨有如此重的怨氣,那麽也許自己可以試着鼓動一下。盡管難度應該很大,但是如今已到這個時候了,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恰在這個時候,江道臨的語氣忽然激昂起來,語速也加快了許多:“可是今天你問我後悔嗎?我也可以很肯定地毫不猶豫地告訴你:我不後悔,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葉承宗愕然,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被耍了。不過,他很快就醒悟過來對方根本沒必要這麽做,而且既然對方還想從他這裏得到所需要的情報,那麽又有什麽理由無緣無故的羞辱自己呢?
他擡頭望去。
江道臨倚着窗口站在那裏,雙手背在身後,身體筆直,月光中,顯得如此蕭索的站在那裏。盡管他面無表情,但是他的眼神中卻散發出一種藏至心底的憂傷。
“爲什麽?”葉承宗忍不住問道。
“我的腦海中此刻浮現出許多豪言壯語、名人名言,不過我覺得都不足以準确表達出我的意思。”江道臨想了好一陣這才說道,他眼中的憂傷已經逝去的無影無蹤,變得堅定而清澈:“原因當然有很多,不過我想最重要的原因應該是:誰要我們生在了這個時代呢?”
“既然生在這個戰亂紛飛、列強環立、民族生死存亡的時代,許多的事情我們其實本就别無選擇。我隻是希望通過我們的努力,我們的下一代可以不再别無選擇。”
葉承宗整個人一下呆住了。良久,“啪啪啪”的鼓起掌來:“江兄真是太謙虛了。你審問起人來,真是直透心肺。我想如果你當初沒有加入情報戰線的話,解放軍裏一定會多一位優秀的政治委員。”
“多謝誇獎!”
“好吧,我徹底認輸了。希望你能做到你之前的承諾。有什麽問題,你盡管問吧,我知無不言。”葉承宗抿着嘴,臉上有些失神,不過之前的頹唐倒是沒有了:“我隻是還有最後一個要求,我希望回答你的問題之後,你能讓我和我的妻子再見上一面。希望你能成全,拜托了。”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彎着腰不再起身。
“起來、起來,你這是幹什麽?”江道臨上前将他扶起,葉承宗倒也沒有進行掙紮。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已經失去了最後的一點鬥志。
“之前我們沒有告訴你,其實是怕你多心。你的夫人我們已經派人接出來了,她隻比你晚到不過半刻鍾。如今正在對面那間庭院裏休息。”江道臨說着,右手指向窗外對面那間挂着籃子的農家院子。
葉承宗的整個臉不自覺地抽搐着,左嘴角看起來有些歪斜:“你們可真是算無遺策啊。”
江道臨的臉也窘了一陣,雖然他這幾rì把葉承宗可以說研究了個透,認爲他愛妻子甚過一切,因此必定會同意他的提議。可是把方小玉騙出來,也不能說沒有如果葉承宗拒絕的話有威脅之意。盡管如果葉承宗真的拒絕,他未必能真的對方小玉作出什麽來。
“見面沒有問題,不過爲了你的妻子将來能安心養病,平靜的生活,我想你最好能……”
未等他說完,葉承宗就直接打斷了:“你放心。我會對她說,國民黨民心喪盡,已經沒有任何前途。**給了我悔過自新的機會,所以我已經棄暗投明了。爲了她的安全也爲了她能更好的治病,組織上也已經答應将她送到蘇聯去。這樣說,沒有問題吧?”
“不得不說你的确是個聰明人。”江道臨點了點頭:“好吧,那麽讓我們言歸正傳吧?我這裏有幾個疑問,希望你能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