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事趕事,還是晚了。加快速度争取能三更吧。第三更可能比較晚,大家就别等了。
………………
茶杯裏面的水早已經沒了熱度,本就是些碎碎的茶末子泡了數次後更是大都徹底沉了底。譚明鑫卻大口的喝着,然後用力的吧叽着嘴,似乎津津有味。
江道臨推門出來,看到這一幕,不禁笑道:“一看就知道你老譚不是個喝茶的人!”
“我從來就沒覺得這茶有什麽好的。前兩年我也特地問過部隊上的老中醫:這喝茶到底有什麽好處?老中醫說:護齒明目、清心提神、養生益顔、降脂排毒。聽起來很像那麽回事。可是我聽完之後,就搖了搖頭說:看來我是不用喝茶了。老中醫就很詫異的問我:爲什麽呀?我就掰着指頭一條一條的和他說了:我這牙齒從小就好,再硬的核桃咔嘣一下就開,眼睛就更不用說了。在部隊裏全團槍法我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清心啥的根本就沒必要,我從來就信奉爲人不做虧心事,不怕三更鬼叫門。所以跟本就沒啥可憂心的,哪用的着清?至于說提神,有香煙在手,我别提多jīng神,還用得着旁的。養生益顔,那就更扯了。人一輩子幾十年,坎坎坷坷,已經是活的很不容易了。要是真要活個幾百上千年,我估計愁都會愁死。而咱這大老爺們要整那麽漂亮幹啥?最後這降脂排毒更是和咱不沾邊。前幾年咱是連吃頓飽飯都成問題,就算條件好時,也幾乎是頓頓吃素。這吃素好呀,不但肥肉沒處長而且這毒那毒的也不沾邊。另外咱常常是一個急行軍百十裏地,減肥加排汗,不比那喝茶強多了。那老中醫聽了啥話也不說,直沖我直翻白眼。”
“那你現在幹嘛還喝茶末子啊?”
老譚裂開嘴一笑:“這不是沒辦法嘛。醫生說我胃裏酸多,多喝茶有好處,要不然我哪會喝這玩意?”
江道臨望着他半天沒有說出話。
老譚這人雖然他認識才不過一個多小時,但是左玉明卻也曾介紹過他。他原來是北平的大學生,七七事變之後,加入了河北自發的抗rì武裝,後來又并入了黨領導的遊擊隊。來海城之前,在新四軍裏擔任某團副政委。從部隊來到白區,雖然有很多不适應,但是一年多始終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毫無怨言。
江道臨雖然在葉承宗面前說不後悔。但是也正如他所說的,怨言嘛也是有的,而且不少。其中就有一點,他對那些解放軍裏的将領們羨慕、嫉妒之餘又很不服氣。常常想如果不是他們這些戰鬥在白區的同志們默默無聞、甚至背負罵名數年如一rì源源不斷的供應戰略物資,提供情報,怎麽可能有戰無不勝的解放軍?而且白區的威脅比之戰場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解放軍打勝仗他是打心理高興的,甚至巴不得天天打大勝仗,把八百萬蔣家軍早rì消滅幹淨。但是當他在中統内部資料裏看到一個又一個我軍将領的彪炳戰功,尤其是看到那些年紀和資曆與他相仿,甚至更小一些的将領的名字時,他的心裏高興之餘免不了有股酸溜溜的不痛快。他總是想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去七十六号,而是參加了新四軍的話,一定不會比他們差。
自清末始,世人都說湘人骨子裏就有種彪悍的氣質。這話也許有些太過。但是江道臨從小就的确無數次做過揚鞭躍馬、縱橫馳騁的軍人夢。可惜,這夢這輩子看來多半是無法實現了。
因此這兩年每每江道臨在獲知解放軍又打了勝仗之後,開心之餘又有些悶悶不樂。每每這個時候,他這種複雜的情緒常常弄得妻子趙湘琴莫名其妙,很有些無法适從。而通常他發洩的方式就是揮毫寫上一副條幅:紛紛豎子成名易,英雄用武乃無地。
寫完之後,就把書房裏老的條幅揭下,貼上新字。
當然他寫字的心情和當年的丘逢甲并不相同,但是也未嘗沒有那種懷才不遇的自憐。
不過,自從一個多小時前見到老譚之後,他的那種酸勁已經輕了不少。老譚不過比他大兩歲。
三十一歲的年紀卻已然是兩鬓發白,臉上的皺紋深的猶如刀刻,手上的皮膚更是粗糙的猶如幹了的老樹皮,膚sè紫中帶黑,說他是老農民一百個人中隻怕一百個人都會相信。他這樣子說有五十,恐怕沒有幾個人會有疑義。老譚以前的樣子他沒有見過,但是也曾聽左玉明簡單介紹過。老譚的爺爺曾經在清末擔任過知府,父親曾是留法的留學生。家中雖然不能算大富大貴,但要說殷實小康那是絕對沒有問題了。左玉明還說曾見過老譚當年在běijīng校園裏的照片,端的是一翩翩俊公子。就算言過其實,但是估計應該賣相不會太差,這才不過十年的功夫,翩翩俊公子成了老農民。如今這樣子隻怕是他父母見着也不敢相認。
而江道臨和老譚見面之後,心理隻有一個字:服。
聽了他的剛才一席話,那就隻有四個字:心服口服。解放軍的同志一點都不容易啊。
……
“怎麽樣了?”老譚看着他在那愣神,向房裏一努嘴。
江道臨拉着老譚向外走。老譚向着不遠處的兩位同志招了招手。兩人很快走了過來。也不說話,直接走進了葉承宗待着的那間房間。
江、譚二人走出了院子,來到一棵大樹下。
“那兩人審的怎麽樣了?”江道臨不答反問道。
“都招了。血債累累,死有餘辜。可惜的是都是打手型的狗腿子,招得東西除了給他們自己加刑以外,基本沒有其他價值。”老譚搖了搖頭,顯然不是很滿意。
“葉承宗同意合作了。保險櫃的鑰匙他也交代了,除了辦公室裏,在家裏他還藏了一把。此外他還交代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說着他就把寫滿了字迹的三張紙遞給了老譚:“不過我們也不能大意。我看老譚,是不是明天你再問他一次,仔細核實一下。”
“嗯。”老譚點了點頭,然後疑惑的看着他:“這老左的仇算是報了,鑰匙拿到手後,名單的事也算成了一半了,按理你應該高興才是啊,怎麽看你心事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