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像一根根針,刺進張北羽的心裏。
沒錯,團長說的這些全都是他做的。甚至連年月日都非常清楚,這說明自己的檔案早就在上面有了記錄了。
團長說完之後,從身後拿出一張紙,遞到了張北羽面前,說道:“如果沒有異議,就按個手印。”
張北羽掃了一眼,紙上基本就寫着剛剛團長說的那些話。
這個時候,他不禁有些疑惑。很顯然,就算是判處死刑,也不應該由軍隊裏的人來定論,而是法院。也就是說,這張紙上寫的東西全都是狗屁,根本沒有任何公正效用。
“你們到底想幹嘛?”張北羽陰沉着臉問了一聲。
團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句:“你認罪麽?”
張北羽一聽,仰頭大罵:“我認你媽了個b!!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團長聞言,不怒反笑,“呵呵,好。”說完,徑直繞過椅子,走了出去。
鐵門打開,關閉。屋内再次恢複平靜,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在張北羽的叫罵聲之中,晃得刺眼的白熾燈,熄滅了。
周圍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包括前面的玻璃,甚至都沒反出一絲光亮。張北羽瞬間沉默下來,停頓了兩秒,又開始吼了起來…
……
環境,造就了心理。
恐懼來自于未知,在光明的世界裏,總是能用眼睛看到很多事物,從而讓人确定周圍的環境,以及危險。而在黑暗中,眼睛失去了功能,這就好像喪失了一個強力武器,是安全感,自然就會感到恐懼。
很顯然,張北羽已經陷入到黑暗的恐懼當中,然而,更加恐懼的還在後面…
喊着喊着,他又喊累了,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更加恐懼的就是,醒來的時候,張北羽已經完全失去時間概念。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也沒辦法估算出剛剛自己睡了多久。除了黑暗,沒有别的。
“有沒有人…”張北羽叫了一聲。這聲音傳進自己的耳朵裏,聽上去非常幹啞。
“啊…”他低着頭,呼出一口氣,小聲的咒罵着,“嗎的,倒是給點吃的啊,是想活活餓死我麽…給點水也行啊。”
這句話說完還不到十秒鍾,那個熟悉的開門聲傳來,緊接着,燈亮了。
突如其來的亮光照射下來,讓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非常不适。張北羽虛起眼睛,撇了撇頭,模糊的看見一個人影走到自己身前。他使勁眨了眨眼才看清,還是那個團長。
團長手裏拿着一杯白水,放在了他嘴邊,說了一個字:“喝。”
說完,也不管張北羽準沒準備好,直接擡手就倒。
張北羽趕緊咽了一大口,但是這口還沒咽下,水有倒下來,直接嗆到了氣管裏。
“咳咳咳!!”他使勁咳了幾聲,水也噴了出來。團長仍然無動于衷,就像個機器人,一杯水瞬間倒完。
張北羽剛要罵人,卻看見他的身影已經向後走去。
“喂!!等等,等等!”
團長根本不理會,走到門口,擡手把等關掉,房間裏再次陷入漆黑。
“别…别關燈!别!!”
砰!門被關上。
房間又恢複到應有的模樣,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如果不是胸口還有些不舒服,再加上臉上的水,張北羽還以爲剛剛的自己出現了幻覺。
随後,又是一陣嘶吼怒罵。但所有的聲音都被壓縮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内,不斷的撞擊牆壁,彈回張北羽的耳朵裏,一切聲音都像是無限的循環。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幕後那個人并不隻是單單的想殺死自己。
……
黑玻璃的另一頭。
一名身穿軍裝的中年人,站的筆直。他的軍裝肩章上是橄榄枝加一星,少将級别。
“滿意麽?”少将問道。
他身前的人笑了笑,點頭道:“滿意,很滿意。我的這個朋友,号稱意志力過人,那咱們就摧毀他的意志!”
少将向前走了一步,趴在玻璃上看着小房間裏的張北羽,低聲道:“意志力在這裏就是狗屁!相信我,從這出去的人,百分之九十會精神崩潰。”
“嗯。”旁邊的人輕笑一聲,轉頭看着少将,說道:“謝謝首長!事成之後,必定還有重謝。”
少将直起腰版,搖了搖頭,“用不着謝,我是看在錢的份上。畢竟,沒人會跟錢過不去。”
“對!這句話說的太對了!哈哈。還有…首長,警察那邊?”
“哼!”少将不屑的笑了一聲,“别的地方不敢說,在這小小的盈海,我要的人,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這樣…我就放心了!”
……
睡去,醒來。張北羽陷入這樣的循環當中,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現在,是什麽時候。
唯一值得參照的就是自己的饑餓程度。他肚子裏咕咕直響,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像是被抽空一樣,嘴唇幹的已經開始裂開,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卻發現連口水都沒有了。
由此推斷,從進來到現在,至少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
張北羽本以爲自己在這裏待習慣了,眼睛就會适應黑暗,至少能夠看見一些什麽。然而,還是漆黑一片。因爲這個房間是完全密封,都說世上沒不透風的牆,可這個房間裏的牆就是不透風的。
黑暗的恐懼不斷加大,已經将他吞噬。失去時間概念的恐懼讓他無法安下心來。終于,最恐懼的來了。
對于人來說,沒有光不是最可怕的,失去時間概念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處于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而沒有聲音。
在整個環境低于10分貝時,人們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關節骨骼的摩擦聲、肌肉緊張的聲音、呼吸的聲音…
很顯然,這個房間就已經低于10分貝,在這種情況下,張北羽的心跳聲、呼吸聲、肌肉緊張所發出的聲音以及骨骼摩擦聲,統統被無限放大。聽上去,極爲恐怖!
他隻能盡量從喉嚨裏發出一些聲音,來掩蓋這些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然而,因爲嚴重缺水,再加上沒有力氣,他無法發出更多的聲音,隻是“呃呃”的低吟。
這一刻,張北羽有點想死的沖動。這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
可事實是,外面的人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