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派往完達山北面的斥候發現拂涅部兵馬主力轉向北離開了七台城，以爲拂涅人不會在城内留下多少兵馬的斥候相隔五六裏遠看發現城牆上幾乎站滿了拂涅兵，預計不低于兩千，又發現千餘拂涅馬步軍出城演練。

眼前所見驚住了斥候，拂涅部可戰之兵與之前得到的消息有誤，實際可用兵馬足有萬餘。

身爲隊正的斥候急忙派部下攜帶緊急軍情快馬加鞭返回暮棱城禀報都督。

被任命七台城守将的永曆定望着城外演練的兵馬似有所思，三名部下登上城牆向其禀報：“謀克，被我們監視的唐軍斥候以經派人回去禀告了，要不要中途攔截？”

永曆定擺了擺手道：“攔截到不必了，傳令下去，在完達山中搜索唐軍斥候的人馬繼續，但要注意不能發現剛回去報信的唐軍斥候，其餘唐軍斥候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明白了。”

禀報的人沖沖下城，不久就消失在城中。

永曆定看了看幾乎快站滿城牆的士兵，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所謂的士兵竟超過八成都是披上拂涅人衣服的稻草人。

……

斥候曆經艱險，左躲右藏的穿過完達山回到暮棱城，向關原禀報了他們所見拂涅人兵力真實情況。

關原得知拂涅人竟還有萬餘可戰這兵，吓得夠嗆，萬分慶幸自己之前沒有昏了頭提兵北上，不然就直接陷入拂涅部萬餘大軍的包圍之中。

身爲玄武衛都尉的任強、蕭宏和後來因戰功提拔的劉定得知斥候回禀的消息後聯袂而來求見關原，商議軍情。

任強說道：“拂涅部實際可戰之兵尚有萬人，比程伯獻告知的多的多，這對我們來說雖不算什麽好消息，但也不算太壞。”

關原聽到這皺起了眉頭，他知道任強接下來想說什麽，卻是他并不想去做的，危險性太大，與目前取得的戰果相比，并不劃算。

“拂涅部雖有萬人，可他們的主力以随其首領北返，定是程都督所率的鳳凰衛抵達拂涅部，對其後方發起了攻擊。此刻正是我軍北上，一舉擊敗七台城中的敵軍，與鳳凰衛兩面夾擊拂涅人的大好時機。一舉戰勝，就可掃清黑水流域一帶對大唐有威脅的夷狄勢力，數年内可高枕無憂。”

蕭宏、劉定點頭贊同，齊齊看向都督關原，就等他發布軍令提兵北上了。

關原拉着一張臉不情不願的說道：“拂涅人現有兵馬萬餘，其中七千之衆去迎戰程伯獻，程伯獻此次出兵僅帶了兩千五百人，經過漫長跋涉，軍心士氣恐怕早以疲憊不堪。面對三倍于其又熟悉地形的拂涅人，勝算難料啊。”

“那我們就更需要立即北上攻打七台城，從而牽制拂涅人争取勝利。”

任強從坐榻上站起來對着關原吼道。

關原頓時火了，好待他是玄武衛郞将，湄沱湖都督府都督，一個都尉也敢對着他大吼大叫，成何體統？

直接拍起了桌子的關原反吼了回去：“任強，在你眼裏還有沒有某這個都督了？大唐軍法，以下犯上，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蕭宏、劉定急忙拉住氣血上湧的任強勸道：“大家都是同僚，隻是各自意見不同，何必爲此傷了和氣？任都尉快坐下，意見與關都督不同還可以商量嘛？”

“是啊任都尉，關都督可比我們從軍早，跟過英國公、薛郡公征過高句麗、打過契丹、讨過鐵勒，作戰經驗豐富，心中必早有決勝的定策。”

劉定笑着勸道，強拉帶拽的與蕭宏一起将任強摁在了坐榻上。

任強氣極，姓關的不就是仗着從軍資曆老，跟着朝中一幹名将打過多仗，才會在王将軍戰敗被貶時，軍中無可用之人接替才被燕王選中提拔接任玄武衛郞将，湄沱湖都督府都督的嗎？真論作戰指揮，個人勇武，他哪及某？

以關原的才能，頂天了做個都尉。

任強剛喊出一個關字，就被眼急手快的劉定給捂住了，不斷給他使眼色。

任強逐漸冷靜下來，心裏一想，現在跟關原發生沖突對他不利，誰叫人家走狗屎運當了都督，自個幾年下來還是個都尉。程伯獻諾是戰敗，看他這個都督還能當幾日？

見任強收斂了氣勢，蕭宏與劉定就松開他回到各自榻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心中歎服，不愧是玄武衛中僅次于以被貶到北海道的王虎的悍将，差點沒摁住他。

關原冷哼一聲，“至于我軍是否北上襲取七台城，就看斥候這幾天的回報，視情況而定。”

劉定硬着頭皮建議道：“都督，無論斥候回報的消息如何，我軍都得在近兩天北上才行。如諾不然，程伯獻戰敗，必将戰敗的責任全推到我們玄武衛頭上，屆時在殿下那我們逃不了責罰。”

關原覺得有理，真讓程伯獻把戰敗的責任推到玄武衛頭上，他頭上的郞将、都督之職就做到頭了。

“那就兩天後，無論情況怎樣，出兵七台城。”

……

諾個角領軍屯駐于鴨山城，向城東廣袤的荒野平原散出數百斥候、哨騎，兩天後終于得到了東路唐軍的消息。

“勃極烈，唐軍千裏跋涉而來，道路難行，以成疲軍，正是一舉将其擊敗的大好時機。”上室成定又琢磨了下，再道：“當以伏擊最佳。唐軍距鴨山城不足兩日路程，所經之地到處都是沼澤、森林，比人還高的雜草叢，還有一座低矮的孤山。此乃設伏的上選之地，還請勃極烈下令，全軍立即前往孤山處設伏以待唐軍。”

“便依上室兄所請。”諾個角補充了句：“隻是行軍作戰的部署還需上室兄操勞下。”

“勃極烈放心，我雖不才，曾是唐軍的手下敗将，但此戰我有九成把握可勝之。”

上室成定信心滿滿道。

一旁的品日心裏卻起了波瀾，自投拂涅部以來，他發現諾個角事事都會請教上室成定，不僅拜爲兄長，還無條件信任上室成定，委以重任。拂涅部當下的人力物力，四年間勉強築成七城，諾個角直接将那河岸邊的兩座城池交給上室成定作爲領地，領兵達三千衆。此等殊榮，不說拂涅沒有，在新羅也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