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在邢修和蘇小萱兩人的隐身注視之下,這隊造型古怪的護士一路向前。每到一個病房門口,就會有一名護士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房門靜立不動。
很快這支行動迅速的隊伍就掠過了兩人所在的病房,并且照例留下一名和其他同類看起來别無二緻的無臉護士,在兩人面前站定。
雖然之前那些停在門口的護士也都這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但邢修和蘇小萱還是下意識的離開了門口一些,以免病房的門被她突然間打開。
雙方都默不作聲,仿佛是在等待着什麽一樣。
随着隊列成員的迅速減少,遠處整齊劃一的踏步聲也漸漸式微下去,直到抵達這條走廊的盡頭才徹底消失。想來在隊列最前面的兩名無臉護士也已經站定在屬于她們的病房前面了吧。
透過病房房門上的小窗,蘇小萱勉強可以看到無臉護士的上身和腦袋,至于她垂下的雙手卻被木門擋住根本就看不到。
如果忽略掉那被繃帶完全纏住看不到五官的臉,其實這還真是一個身材不錯的小護士。隻可惜……那張繃帶臉卻把一切都毀于一旦,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
就如同這一整個傳說中的地獄第二層一樣,和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等蘇小萱再看到更多的細節,一直如同木偶一般一動不動的無臉無數卻唰一聲猛得将兩隻手臂舉起,吓了蘇小萱一跳。還好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沒有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
這個動作像極了剛剛洗完手戴上無菌手套的主刀醫生,手心向内,把手舉到臉的兩側。不過……這名無臉護士的手腕上面,卻并沒有真實的手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對明晃晃的手術剪刀!
“原來剪刀地獄指得就是這個啊……”這一瞬間,蘇小萱立刻明白過來。看來他們兩人并沒有被黑衣死神給送到别的地方,這裏的的确确就是傳說中的第二層地獄,剪刀地獄!
舉起手臂之後的下一秒,無臉護士就徑直往前走去。直接用腦袋和胸口頂開了面前病房的房門,還好邢修和蘇小萱已經提前後退,保持了安全距離。
頂開房門再往前走了兩部,木愣愣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一般忽然再次站定,然後左轉,剛好面對最靠近門口的那張病床。
“唔唔唔……”看到無臉護士的到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立刻開始用力掙紮起來。然而纏繞在他身上的繃帶卻把他牢牢地鎖在了病床上,根本難以移動分毫。
走到病床前,無臉護士直接揮起被替換成醫用剪刀的雙手,咔嚓咔嚓地剪斷了病人暴露在外面的十根手指。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把雪白的牆壁、紗布甚至護士身上的護士服都給染成了血色。
“唔唔唔……”如此劇烈的痛苦,疼得病人想要大叫出來。但她的嘴巴卻被繃帶死死封住,根本發不出聲音。那慘烈的樣子看得蘇小萱心驚膽戰……這裏果然就是傳說中的地獄沒錯了!
根本無視了眼前被切斷十根手指的病人,身上被濺得全是鮮紅血印的無臉護士漠然轉身,如同機械般又走向第二個病床……
同樣的酷刑慘劇接連發生,隻用了短短兩分鍾時間,整個病房裏的五個病人就全都被她給剪掉了十根手指,在病床上痛苦地扭動着。
雖然明知道這些鬼魂在還是人類的時候曾經犯下過不可饒恕的罪行,但看到這些場景,蘇小萱還是忍不住有些被吓到了。
果然還是應該當一個好人啊……省得掉入地獄去忍受這種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雖然才剛剛來到地獄的第二層剪刀地獄沒有多久,但無論是聰明絕頂的邢修還是什麽都慢一拍的蘇小萱對這裏的情況應該都已經大緻明了了。
和地獄第一層拔舌獄的鬼魂在不受到拔舌酷刑懲罰時還算自由的人身相比,地獄第二層犯下更嚴重罪行的鬼魂們則被剝奪了自由行動哪怕一秒的資格。
一個個都像是被塞進鋼筋混凝土囚籠裏的囚犯被厚厚的一層繃帶死死鎖在病床上,根本無法逃脫。
然後還要每日每日的承受雙手手指被一根根剪掉的痛苦。被剪掉的雙手手指根部會很快重新長出新的指頭,但才剛長好沒多久,又一次的痛苦刑罰就接踵而至,一次又一次的輪回往複,仿佛看不到盡頭。如果按照傳說來的話,地獄裏的刑罰可都是按照萬年爲單位計算的……雖然那隻是傳說,但可以肯定想還完所有的惡業從這裏出去,絕對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你甚至可能會忘掉自己還有能夠離開這
裏的一天。
做完這一切的無臉護士依舊僵硬的站在那裏,直到遠處走廊的盡頭再次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她才再次行動起來,回到門口的位置等待。
就如同她們一開始分散到各個病房門口方式一樣,這群無臉護士有一個個回歸到了隊伍之中,最終消失不見。
整個病房裏再次恢複了蘇小萱和邢修剛剛來到這裏時候的模樣,除了……飛濺到各處的鮮血,還有被束縛在病床上發出無聲哀嚎的鬼魂們。一切都是那麽冷冰冰,又是如此的殘酷。
但擺在邢修和蘇小萱面前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搞清楚地獄的第二層到底是如何運行的。而是在失去了黑衣死神的幫助之後,他們到底要如何憑借自己的力量找到前往地獄第三層的通道。
還有……在使用自己的力量将邢修和蘇小萱兩人從地獄第一層丢掉第二層的黑衣死神,難道就這麽銷聲匿迹回去做它自己的事情了嗎?
要知道它一開始可是說什麽都要把邢修和蘇小萱兩個大活人給趕回人間界去的。
也就是說,雖然現在邢修暫時還沒有感應到代表着黑衣死神的那股強大威脅感存在,卻不代表黑衣死神就已經放棄了對兩人的監視。
想要在黑衣死神可能的監視之下尋找前往更下層地獄的方法,怎麽想都困難重重啊……擺在邢修和蘇小萱面前的道路從來都不是什麽康莊大道,而是一條充滿荊棘甚至可能沒有回頭路可走的危險岔路,随時都可能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