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窗外大雨滂沱,拍打着樓下栽種的那些草木,陣陣輕響,容九的聲音伴着雨聲淡淡響起。
“這個案子有太多不合常理的地方,這是你最大的破綻。你殺人移屍後,讓珠兒換上娴妃的衣服,卻忘記了替她換鞋。你砍下珠兒的腦袋,把它裝在食盒裏,然後放在了房梁上,等天黑了之後才提走食盒,我想,珠兒的頭顱,應該就埋在那一片鸢尾花下。”
黑衣人的眼底震顫了一下,瞬間又轉化爲更深沉的冰冷:“你們是因爲這個,才懷疑我的?”
“也不全是,我們撿到了玉簪,破解了玉簪的秘密,上面有娴妃的名字,自然也有你的名字,詩中的‘漢’字和‘橋’字正好能湊成一個‘沐’字。”
沈丞拿出那支玉簪,陳副統領眼神微變,卻是一聲不吭,繼續聽他說下去。
“有一家叫德寶齋的玉器行,那日沐風拿着這支玉簪去詢問,德寶齋的掌櫃一眼就認出了這打磨的工藝出自德寶齋,可是,他卻說這玉簪不是德寶齋打造的。”
沐風問了一句:“難道是那掌櫃的知道什麽,刻意隐瞞?”
沈丞搖頭:“一般在簪上刻字,都是客人特意要求的,但這樣的客人不多,如此特别的事情,掌櫃不可能不記得的,可是他卻沒有想起來,那說明這玉簪确實不是出自德寶齋。”
沐風一臉的疑惑:“如果不是德寶齋的東西,爲何會是德寶齋的工藝?”
沈丞看向陳副統領,聲音低沉緩慢:“幼年時,你父母雙亡,寄居在外祖父家,你外祖父一家是靠經營玉器起家的,你從小耳濡目染,爲心愛的姑娘打造了這樣一支玉簪,作爲你們的定情信物,那家德寶齋是你外祖父的産業,掌櫃自然認得這玉簪打磨的工藝。”
陳副統領微微眯了眯眼,陰沉冷笑:“不過是一支玉簪,一首情詩而已,沈大人便如此笃定?”
“因爲,你是蕭家的人。”容九的聲音帶着冷嘲,向他發問,“陳副統領殺死珠兒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神情呢?”
陳副統領緊繃着臉,整個人更爲陰沉。
屋裏一時寂靜。
“聽人說,娴妃和珠兒交情匪淺,珠兒珠胎暗結,那她是不是知情?若她知情,得知她堕胎回來,會不會去禦膳房看她?她去的時候,會不會正好看見你在殺人,驚慌之下,連玉簪掉了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爲,太後讓你殺了娴妃,你舍不得,便殺了珠兒,李代桃僵,但或許,你早就想殺了珠兒,你殺珠兒,是早有預謀。”
容九不緊不慢地說着,陳副統領臉上帶着冷笑:“何以見得?”
“因爲,娴妃寝殿裏的鬼影,所謂的鬼影,不過是一張無臉的面具,因爲夜裏漆黑,燈影昏暗,宮女一時驚慌害怕才沒有發現。你爲了讓宮女相信自己夜半見鬼,還把她抱回她的屋裏。”
說着,容九看向窗外:“那些鸢尾旁的藥渣就是堕胎藥,珠兒懷的,是你的孩子吧,你一邊跟娴妃有私情,一邊又瞞着娴妃跟珠兒私通,她對你一往情深,你動手殺她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一刻的遲疑和不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