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嗵——’
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
湖面頓時如同沸騰一般,
濺起了一片水花,
不知道是那個淘氣鬼扔了一大捧石子進去,
還有好幾滴水珠,
直接飛到了呂玲绮的身上。
不過這樣的動靜,
也終于讓她回過神來,
扭過頭看到了始作俑者,
是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模樣白白淨淨粉雕玉琢地甚是讨喜,
此刻,見到自己的壞事被發現,
他沒有一絲的害怕,
反而作出一個淘氣的鬼臉給呂玲绮,
顯得甚是可愛,
隻是做完了鬼臉之後,
卻沒有讨來意料之中的嗔罵,
小家夥這才有些疑惑,
看向對方的時候,
發現對方又将目光轉向了湖水,
隻是那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單,
“姐姐,你怎麽了?爲何不理昊兒?”
小男孩快步跑到了呂玲绮的身後,
費力地挽住姐姐的胳膊,
奶聲奶氣地撒着嬌,
這個小男孩正是呂布的長子呂昊。
呂玲绮這才轉過頭,
将手上的污漬在手帕上擦了擦,
伸出手,在呂昊肉嘟嘟的小臉上捏了捏,
輕聲說道:
“傻弟弟,你最近這麽乖,姐姐怎麽會不理你呢?”
小呂昊歪着頭,
盯着呂玲绮的雙眼看了半晌,
奶聲奶氣地開口說道:
“哦,昊兒知道了,姐姐你肯定是想二娘了對不對?不過,昊兒也好久沒看見二娘了呢,昊兒也很想她。”
然後頓了頓,十分認真地繼續道:
“還有哦,姐姐。爹和二娘沒有危險,昊兒知道你心裏可能有些預感,但是那些預感不準的哦,真的,姐姐你要相信昊兒!”
呂玲绮奇怪地看着這個人小鬼大的弟弟,
她确實是在想張甯,
因爲她知道,
自己的母親這一次是去幫助父親,
而且似乎去的地方有一些危險,
她很擔心,雖然其他幾位娘,
還有哪些先生們,
都拍着胸脯保證,
娘和爹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像往常一樣,
但是從前一段時間開始,
她的心中突然出現一種十分難受的感覺,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
非常的憋悶難受,
但卻查找不出任何原因,
她直覺地認爲,
應該是母親那邊出了什麽變故。
不過她卻很奇怪,
這件事情,她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
而且她本就是個細膩的孩子,
怕其他人見到會擔心,
所以,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展現得十分開朗無憂,
所有人都不曾察覺到這一點,
卻沒有想到,
這個才剛剛四歲的弟弟,
竟然一口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能夠猜到自己在思念娘親的事情,
這個沒有一點兒的稀奇,
但是随後說出的那番話語,
卻是太令小呂绮玲驚訝了,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昊兒,你是從哪裏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呂昊等着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使勁地搖了搖頭,
“沒有人告訴我呀,這是昊兒自己才出來的。”
“額,啊……?”
呂绮玲有些不知所措。
呂昊轉過頭指了指貂蟬那邊,
此刻所有的孩子們正圍坐在貂蟬身邊,
津津有味地聽着故事,
呂昊指的方向,
是一個和他差不多的小男孩,
模樣也是十分的可愛,
不過氣質卻有些不符合這個年齡段的沉穩,
那個孩子名叫姜維,
正是姜冏的遺孤,
和其母親一同被接到了并州溫候府,
與呂昊一同成長。
“姜維哥哥也經常和你一個樣子,他說,那是在想念他爹,而且總會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情都不好,所以,我猜姐姐也是這樣的。”
聽到小呂昊的一番解釋之後,
呂绮玲這才明白了過來,
那個姜維的事情,
她早就已經十分清楚,
從前隻覺得那個孩子堅強但是有些孤僻,
如今看起來,
竟然隐隐間有了同病相憐的感慨。
那個孩子似乎也有所察覺,
扭頭看向了這邊,
隻是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淡。
呂绮玲收回了目光,
恰巧看到貂蟬緩緩地向這邊走來,
呂绮玲連忙站起身,
怯生生地看向貂蟬,
不知道爲何,
雖然貂蟬對她十分疼愛,
但是呂绮玲卻對其總是有一種發自内心的敬畏,
這和貂蟬對她的态度無關,
純粹是一種發自内心的感受。
兩個最愛同時又最害怕的女性如今站在了一處,
小呂昊蹑手蹑腳地悄悄退後,
他可是害怕母親或者姐姐,
突然想起來他某天調皮搗蛋的事迹,
就要拎過來将他一頓痛揍。
貂蟬來到了呂绮玲的身邊,
牽着她的小手緩緩坐了下來,
“蘭兒,是不是向你娘了?”
呂绮玲低着頭輕輕點了點,
貂蟬将她摟入懷裏,
輕聲說道:
“蘭兒,你的爹爹和娘親都是出類拔萃的英雄人物,因此和你們團聚的時間,與其他孩子們相比,自然是要少上許多的,關于這一點,我們都感到對你們十分的虧欠。”
呂绮玲擡起頭,
看到貂蟬溫柔的目光,
宛如自己母親一般,
她的眼眶悄悄濕潤了起來,
鼻頭也感覺到微微地發酸,
一個勁地點着頭道:
“蘭兒知道,不光是蘭兒,弟弟妹妹們雖然年幼,但是他們也都知道,并且,并且我們所有人都以你們爲傲,真的!”
貂蟬看着面前懂事的孩子,
鼻頭也是微微泛酸,
這麽懂事的孩子,
誰見了會不喜歡呢。
張甯前去尋找呂布這件事情,
貂蟬他們幾人都很清楚,
隻不過,張甯如今身中劇毒這件事,
卻在賈诩的封鎖之下,
就連貂蟬都不曾知曉,
隻是如今過去了這麽久的時間,
貂蟬他們的等待已經到達了一定的限度,
所以今日才會請出田豐前去詢問,
至今沒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雖然心中總是在安慰自己沒有事情,
不需要杞人憂天,
但是貂蟬的内心之中,
依然是有着濃重的擔憂。
此刻面對呂绮玲,
雖然她口中不停地安撫着對方,
但實際上,她自己也沒有一丁點兒的底氣,
隻是在孩子的面前,
她不得不堅強。
愛憐地将呂绮玲擁入懷中,
貂蟬的心微微顫抖着,
她也十分的擔心,
憑借着暗組這麽強大的情報網絡,
以及其他各類的輔助情報網,
竟然在這麽長時間之内,
都沒有能夠傳回來一丁點消息,
這種情況實在是太反常了,
由不得人不去胡思亂想,
現在也隻能夠自我安慰道: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正在心情低落之際,
突然一擡眼看到了田豐清瘦的身影,
他此刻正遠遠地站在花園之中,
孩子們都圍在他的身邊,
一張張小臉上,
挂着濃濃的畏懼之情,
恭敬地向着田豐行弟子禮,
田豐是這群娃娃們的先生,
雖然如今還不曾真正給他們大多數人授課,
但是不但那些先生們都敬畏他,
他更是負責監督這些孩子們的課業進度,
因此,孩子們對于這個十分嚴厲的田先生,
那是發自内心的畏懼。
貂蟬看到田豐的時候,
後者正好也将目光轉了過來,
向着貂蟬微微點了點頭,
貂蟬見狀,臉上立刻浮現喜色,
她知道,田豐這次前去賈诩那邊,
應該是得到了好消息,
連忙拉起呂绮玲,
向着田豐快步走了過去。
“蘭兒見過田先生!”
呂绮玲恭恭敬敬地施了一個萬福,
田豐微微點頭示意後,
向貂蟬行禮道:
“田元晧見過大夫人。”
“田先生免禮!有消息了嗎?”
貂蟬回禮之後,
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道,
她如今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情。
田豐張了張嘴正想要說話,
卻看見一旁好奇的呂绮玲,
連忙閉上了嘴巴,
将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
貂蟬見狀,連忙對呂绮玲說道:
“蘭兒,你先帶着弟弟妹妹們玩耍,娘和田先生有些要事商談。”
呂绮玲雖然心中好奇,
但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轉過身,帶着一群小不點去一邊玩耍。
田豐看了看已經出落成大姑娘的呂绮玲一眼,
不由自主地輕聲歎了一口氣,
貂蟬見狀,心中立刻湧起不祥的預感,
她眼神微微有些顫抖,
聲音都不自覺地沙啞了許多,
“田,田先生,夫君和甯兒他,他們……”
田豐立刻意識到,
自己的失态讓貂蟬産生了誤會,
趕緊低聲解釋道:
“大夫人,大夫人切莫激動,主公一切安好,還請大夫人寬心。”
聽到田豐的話語之後,
貂蟬懸着的心,
總算放了下來,
不過,旋即她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注意到,田豐的話語之中,
隻是說了呂布沒有事情,
卻沒有提張甯一個字,
結合方才那怪異的表情,
她有些不确定地問道:
“那,那甯兒呢?甯兒如何?”
“二夫人,二夫人她……唉……”
田豐臉色立刻苦了下來,
在貂蟬忍不住繼續詢問之前,
田豐低聲将他所得到的消息,
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貂蟬,
貂蟬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下意識地看了看遠處的呂绮玲,
恰巧對方的目光也看向了這邊,
貂蟬下意識地回避着,
呂绮玲遠遠地看着,
似乎心有所覺,
臉色不自覺地變了變,
但是,卻被她很巧妙地掩飾了過去。
貂蟬顫聲詢問道:
“田,田先生,那,那甯兒有救嗎?夫君他怎麽說?”
田豐再度歎了一口氣,
緩緩地搖了搖頭,
臉上的皺紋似乎更加深刻了。
想了想之後,
田豐再次開口勸解道:
“不過大夫人,也請你不要過于擔心。主公傳回來話語給紫虛上人他們,說是已解決,雖然沒有具體說明什麽事情已經解決,但是我與賈文和一緻認爲,這件事情應該與二夫人所中劇毒有關系。這一次主公前往荊州,一方面是要招攬龐統、諸葛亮以及石韬幾人,但是另外一方面,卻是爲了給那血凰解毒尋找線索。”
頓了頓,田豐看到貂蟬若有所思,
不由得臉上表情也和緩了許多,
繼續開口解釋道:
“既然主公向那紫虛上人傳回這樣的話語,那想必指的便是此事。而且主公并沒有下令暗組向這邊封鎖二夫人中毒的事情,想必,也是因爲,二夫人的情況,恰恰正是在主公的掌握之内,所以,但事情沒有确切消息傳回來之前,我們切莫自亂了陣腳。”
貂蟬聽到這裏,
總算是舒了一口氣,
談起對呂布的了解來,
貂蟬要遠超其他的所有人,
她十分清楚,
呂布擅長報喜不報憂,
既然他沒有要求暗組封鎖張甯中毒的消息,
想必是已經有了完全的解決之策,
否則,他定然會像之前那樣,
将所有的消息都封鎖得嚴嚴實實的。
田豐見到貂蟬輕松了下來,
連忙開口轉移話題道:
“大夫人,另外,西南那邊的事情,我也已經打探清楚了……”
田豐在後花園之中逗留了近一個時辰,
将之前與賈诩商議的許多事情,
都事無巨細地向貂蟬進行了彙報,
貂蟬一直在認真地聽着這些龐雜的情報,
秀眉微微蹙起,
腦海之中高速地運轉着,
之前她忙于統籌各地戰線的後勤保障工作,
西南蜀州那邊的事務,
具體是由顧雍負責,
不過如今盧植這邊的行動有所改變,
并且還多出了諸葛亮這麽一個人才的加入,
許多相應的方案,
勢必要進行一系列的調整,
她必須得要詳細地計劃一番,
貂蟬令孩子們繼續在這裏玩耍,
并且囑咐呂绮玲注意安全等等,
而後便與田豐匆匆地離開了這後花園,
前往書房商議要事去了。
呂绮玲若有所思地看着貂蟬離去的背影,
之前貂蟬和她四目相接時,
目光突然的躲閃,
再加上此刻行色匆匆,
神情沉重的神态,
讓呂绮玲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心中不安的感覺被緩緩放大。
此時此刻的她,
根本也沒有心思帶着弟弟妹妹們玩耍,
過了沒多久之後,
就吩咐下人,
領着各自的小主子紛紛離去。
夜,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子夜時分,
呂府的後宅之中,
二夫人張甯所在的院落,
有一棟精緻的小樓,
一個嬌小的身影,
身穿一身夜行衣閃身而出,
蹑手蹑腳地打開了後院小門,
閃身而出跳出了小院。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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