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似天上的驕陽,耀眼濃烈。她身上的衣裳,紅似火焰與她的靈根一樣,光彩照人。
眉心的紅蓮,是人複刻不了的美景。俏立與此,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微風過處,如瀑的頭發飄揚。她沖着徐福喊道:“徐福哥哥!”
徐福走上前,兮瑤笑着伸出手。冰涼的手指剛觸碰到少女的指尖,少女化作泡影消散了。
原來一切都是幻覺。
小師妹來到這裏,看到徐福一個人獨自眺望着院前的花海,怔愣住。這一次,她站在師兄身後,看到的不是雪山上的清冷,而是冰川萬年孤寂。
落寞、令人疼惜。
是誰?讓他出現了這樣的表情?
剛來山上時,她的一副破爛不堪。害怕極了抓住逍遙劍尊的衣擺不敢吱聲,聽着除師尊以外的人說話,她明白了。
天資不夠卓越的她,之所以能被稱爲天地一劍的逍遙劍尊收徒,全是靠她的父母。她那在人間的父母。
她那在修仙世家受寵的父母,被放逐到莽荒之地的時候,曾經救過劍尊。她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的父母,用最後的溫柔讓人護着她。
五六歲的她,在人間吃了許多苦。
那一日,師尊喚來了師兄。他宛若天神踏劍而來,衣袖翩翩,背後的陽光晃了她的神。
驚鴻降臨,似九重天上的神明落入凡塵。白衣似雪,氣質清冷。黑色的眸底似鏡面湖水,任何東西都不能讓其泛起波瀾。
很少見到師兄笑,偶然見過一次,嘴角清淺上揚,如羽毛輕盈。又和青石闆上的水波,如沐春風。
其它師兄師姐說,沒有人能夠讓小師叔祖有情緒波動。
可是密境中氣勢駭人的他,現在孤寂落寞的他。小師妹上前一步,“師兄。”
這語氣像極了兮瑤,徐福神色動容。
孤寂的背影轉身,陽光斜打在他臉上,卻見身後的人不是兮瑤。冰雪回歸,從小師妹身邊掠過。
小師妹跌倒在地,那淩厲的劍意讓她惶恐不已。
“師兄。”小師妹慌張轉頭站起,沖着徐福的背影喊道。可那人根本沒有停留,離開了這裏。
耳畔風聲呼嘯,刮得臉蛋生疼。徐福沒有開避風訣,風刃猶如刀割刮在他俊美的臉上。
疼痛在提醒着他,回歸自己住所。他将法則直接從乾坤袋抖出,左手握緊那團光球,“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法則沒有說話。
徐福不語,每走過一個地方,都有着兮瑤的身影。路過的弟子,一個個都說清心宗沒有這個人。
可是,他記得那麽清楚。
兮瑤喜歡吃糖葫蘆,她會在其他弟子面前端着态度,會在無人的時候甜甜的喊自己一聲“徐福哥哥。”
結爲道侶時,紅色蓋頭下那張嬌羞的面孔。
逍遙劍尊詢問他何時找道侶,徐福說“我有道侶了。”卻早已忘記兮瑤在下山之前留下的和離書。
他不同意,不認同。
對了,和離書。徐福想起了這件物品,從乾坤袋中翻出,這封書信他被金絲線控制時拿起。
自己潛意識的阻撓,沒能簽下名字。徐福慶幸着,自己能和絲線抗争的意志。打開一瞧,是熟悉的字迹。
這是證明兮瑤存在過的證據。
還未來得及細細端詳,信紙上的字迹開始虛化。“不——”絕望的嘶吼聲響徹雲霄。
徐福抱着一張空白的紙,哭的像個讨不到糖的孩子。
逍遙劍尊在主殿聽到這聲嘶吼,吓得直接禦劍而來。其它幾個峰的長老也吓了一跳,這十五峰的劍道天才發出撕心裂肺的聲音,莫不是清心宗遭遇潛在外敵。
所有人來到門口,其中一位長老吞咽口水,看向一旁的同事。在确認一群人做好心理準備後,推開房門。
衆人:......
氣氛凝固,尴尬二字不知如何寫。他們看到了天才卓越的少年,正雙目猩紅的抱住一張空白的紙。
徐福聽到門推開的聲音,視線望去。一雙雙警惕的眼神和他對上,相顧無言,盡是複雜。
推門的長老電光火石,将門合上,轉身對着同事道:“啊哈哈哈...剛剛我看到了什麽?”
其它長老目瞪口呆,齊刷刷搖頭,逍遙劍尊更是走上前将那人推開,“是你開門的方式不對,我來。”
逍遙劍尊打開一條縫隙,又和徐福對上,‘嘭’再次關上。
“看來我打開的方式也不對呢。”
宗門掌門腦袋神經直跳,“讓開。”他撥開堵在門口的二人,親自推開了徐福的房門,“我倒要看看裏面發生了什....麽。”
掌門看了身旁的二人一眼,又将目光落向房間。
清風明月,豐神俊顔,哪有第一次打開門的狼狽。逍遙劍尊心中的大石卸下,滿意的點點頭,這次打開方式對了。
“請問,諸位來所爲何事。”徐福倒茶,輕瞟一眼,垂落袖袍的左手上還拿着那張白紙。
掌門也放下心來,“沒事,沒事。”
他們一群人對徐福寄予厚望,心照不宣的不提剛剛看到的場景。掌門拍拍逍遙劍尊的肩膀,“師叔祖,徐福他有點瘦了啊。”
他振袖帶着其它長老離開,而說的那句話潛台詞是,好好照顧徐福。
“師父。”
逍遙劍尊跨入房間和徐福面對面坐下,“你是怎麽了。”
徐福薄唇緊抿,半晌來了一句,“她不是我的臆想,是真實存在過的。”
“唉~”逍遙劍尊搖頭歎息,“全宗門上下都知道,隻有兩位小師叔祖,若是你口中的兮瑤真的存在過,我們不可能不記得。”
徐福神色黯淡,眼中是難以掩飾的凄然,勉強提起笑容,“師父,我剛剛看到了,屬于她的字迹。”
談笑間,淚水滑落,悲傷難抑。
“師父,請允許我下山曆練,我想尋一道。”
“什麽道?”
“天字一之,天之道。”
天之道!逍遙劍尊在心中呢喃,這三個字十分耳熟,似乎有什麽人也曾對他說過。身上的金絲線一瞬間松動,但很快又将他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