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羨和蘇小言回宮之際，馬車搖搖晃晃，把蘇小言半途就晃醒了來。

她還有些睡意惺忪，小腿跟着晃啊晃，幹脆蹬掉了鞋子，小腳丫子在來來的背上來回磨蹭。

等她慢慢清醒過來，掀開車窗簾子往外一看，癟癟嘴道：“我們是要回去了嗎？

哥哥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帶我回去了呢。”

蘇羨看她一眼，道：“你睡着了，怎麽跟你說。”

蘇小言道：“可我還沒吃晚飯呢。”

蘇羨道：“回家吃。”

蘇小言：“我還沒在霍姐姐家吃呢。”

蘇羨道：“下次去吃。”

随後蘇小言扭扭身子，才發現身上裹着的是件寬大的衣服，她一眼就認出來，不是她哥哥的，而是霍姐姐的衣裳。

她自個埋頭動着小鼻尖聞了聞，擡頭跟蘇羨道：“霍姐姐的衣服香香的。”

蘇羨不置可否。

蘇小言道：“真的香香的，不信你聞聞。”

說着她就蹭過去，捧着一襲衣角湊到蘇羨鼻端讓他聞。

其實他不用刻意去聞，也能嗅到衣上清清幽幽的氣味，是霍嬛身上才有的。

蘇羨淡淡“嗯”了一聲。

蘇小言自己抱着衣裳聞了幾下，擡起頭來蓦地歎口氣，道：“我突然有點想娘了。

娘身上也是這樣香香的。”

蘇小言趴在窗邊，思維總是很跳躍，前一句才想起娘，後一句就突然又道：“霍姐姐都不喜歡你。”

馬車裏安靜了片刻，蘇羨道：“你還是繼續想娘吧。”

蘇小言扭頭看着他，眼神認真，炯炯有神，道：“真的，今天我問她了，她真的不喜歡你。”

蘇羨看着她，道：“她跟你說的？”

蘇小言已然忘了當時說話的情景，腦子裏隻剩下一個答案，便堅定地點頭：“不是她說的我怎麽會知道呢？”

蘇羨不再說話。

兄妹倆又沉默了一會兒，蘇小言瞅了瞅哥哥，又念叨了一句：“她都不喜歡你。”

蘇小言自己都沒想明白爲什麽，哥哥這麽好，怎麽會不喜歡呢。

别人可都喜歡着呢。

蘇羨眉頭終于動了動，神色莫名：“你不用重複，我聽見了。”

蘇小言便問：“那你喜歡她嗎？”

蘇羨不回答，蘇小言兀自道：“那你們是沒有可能相愛的了。”

蘇羨還是接了一句道：“爲什麽沒有可能？”

蘇小言道：“霍姐姐說相愛就是要相互喜歡的嘛，她都不喜歡你。”

蘇羨：“……”蘇羨道：“這句話你要念多少遍？”

蘇小言道：“哥哥不怕，她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蘇羨感覺又被戳了一次。

回宮以後，蘇羨邊翻書看邊照看着蘇小言吃晚飯，蘇小言吃飽後消了會食，就由二娘帶去洗澡睡覺了。

她裹着回來的那件衣裳便落在了蘇羨書房裏的坐榻上。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門外太監正催促着他該休息了。

蘇羨合上書本，擡起眼來，目色又一次落在了他坐榻的那件女子衣裳上。

後來半夜裏，也不知是什麽時候，霍嬛一覺醒來竟發現蘇羨去而複返，就在她房裏。

她房裏點着一盞微弱的夜燈，他便坐在窗邊的座椅上，安靜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霍嬛看見他的側影時，還晃了會神，以爲自己是在夢中。

随即她回過神來，第一時間看看自己的衣着。

她身着寝衣，有些寬松，生怕被他瞧着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蘇羨擡眸看來的時候，她正有些無措地坐在床上。

她儀容不整，又散着發，十分局促。

霍嬛讷讷道：“你……不是回去了麽，怎麽又來了？”

蘇羨起身朝她走來，神色似淺似深，讓人捉摸不定，霍嬛瞧着心下不由緊了緊。

她又問：“是不是有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