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掌櫃的身體有些不适，我就熬藥去看她了，正好見一個男人從她房裏出來，我不認得他也不知曉姓名，但是我聽掌櫃的說起過她那段往事，見她在屋裏抹淚，便猜想該是那人。”
顧遠繼續問道:“那你接下來的幾天有沒有再看見那個男人來香鼎樓”
“我連續幾天給掌櫃的送藥反正都沒遇見過他。”
“好。打擾了”顧遠點頭後便往外走，直接在大堂裏面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顧安替顧遠倒了一杯茶，顧遠指尖輕觸有些發燙的杯面，愣起神來。
顧安摸了摸發焉的肚皮，看了看發呆的顧遠，隻好繼續低頭喝茶。
“小二，上菜。”顧遠招手喚來小厮:“随便幾樣菜就可以了。”
顧安擡頭立刻來了精神，望着小厮離去的背影快要流出口水。
“你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顧遠的手指點在桌面上，看着眼前的事物，眼神有些潰散。
“一共三具屍體，都是男屍，失血過多而死，照少爺你剛剛告訴我的，第一具屍體是郭觞，因爲家族關系牽扯遲遲沒有報官；第二具屍體是李诏的，他脖子上的血孔是在他被李元殺前就有還是死後才有，這是一個問題；第三具屍體應該是被害後抛屍皓湖，身份不清楚。”
顧遠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所以，我們現在還有一件事可以去做，證實李诏脖子上的傷口是什麽時候的，是第一次驗屍沒有發現的還是死後才被傷的。”
“對。”顧安點點頭，有些緊張地看着顧遠的下一步動作，擔心顧遠立馬站起身來就要往衙門走，他可是還沒吃上一筷子菜啊。
“嗯。”顧遠趴在桌子上面，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看上去很是疲乏。
“客官，你們的菜。”小厮雙手各拿着一個托盤将它們放在桌子上，再将裏面的菜一個個擺開來。
顧安拿起筷子，眨巴眨巴眼睛等着顧遠先動筷子。
“你吃吧。”顧遠看着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卻是毫無食欲，隻覺得再多動一下，就要全身是汗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想要壓下去心中的燥熱。
顧安猶豫半秒，便抄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肉絲，端起碗狼吞虎咽起來。
“顧兄。”顧遠聽見這熟悉的語氣轉頭便看見了丁治等人，便沖着他們點點頭。
丁治拉開一張凳子就在顧遠身旁坐了下來，其餘與顧遠關系不太好的，便是另尋它座了。
“法是做完了，不過我覺得沒什麽用，哪有什麽邪祟東西作怪，無非是在破案前尋個安心，在其他人看來，我們這些人就是一群傻子。”丁治把頭撐在手上看着吃的正香的顧安，回頭喚小厮:“加一雙碗筷。”
“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麽線索”顧遠說着也不由得覺得有些餓，用筷子夾起了一塊魚肉。
“顧兄可知道皓湖邊有一處大院子，那家的牡丹，每年都直接供于宮中，其餘各種花也是被達官貴人家所喜，簡直是供不應求。”
“莫非和李家有什麽關系我記得聽朝鳳說最近幾日那家的荷花賣的極其貴，卻還到了有錢也買不到的地步。”顧遠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疑惑起來:“這與之那屍體有什麽關系”
“關系大着呢。”丁治幾口吞下嘴裏的食物:“我也覺得那家花貴了，可是就是有人願意買啊，朝鳳是喜歡那家的荷花嗎她喜歡什麽顔色的啊”
“你要不現在去親自問問朝鳳喜歡什麽顔色的花”顧遠有些無奈地看着丁治。
“嗯”丁治扭頭看着顧遠笑了笑:“嘿嘿嘿，說重點說重點。那李家估摸說着也算是賣花掙了錢了吧，那兩老口都能幹，外域的花以及孤品他們家都有，算是臨都的富商了，他們那個兒子也是第一次應考就中了舉人，也算是光耀門楣了……”
“那死的到底是誰”顧遠打斷丁治的話。
“死的就是那李鞘啊，那個舉人。好好年紀，也不知道怎麽就死在了皓湖裏面，後來李家人來報案才認出他來，那老兩口哭的那個死去活來……”
“舉人”顧遠突然想起:“郭觞中的是榜眼，他們都是上一屆考試上榜之人，莫非有什麽關系”
“這麽巧”丁治放下手中的筷子:“那李诏呢，可他隻是一個書院老闆”
“這還說不清楚，待會得再去一趟衙門看看。”顧遠的眼中卻有了光彩，無論怎樣說，算是又有了一個線索了。
“去衙門幹什麽”丁治雙手捧着一個雞骨架，啃得滿嘴都是油。
“李诏脖子上的傷口，我得去問問仵作那個傷口是在上一次驗屍時就有的，還是在停屍房放着，這一回才發現的。”
“顧兄，你的意思是，如果第一次驗屍的時候，沒有那個傷口，那麽那個兇手是在李诏死後來到停屍房的”丁治喝了一口水，神色有些僵硬:“這麽，變态的莫非真的是個什麽妖魔鬼怪。”
“确實有這麽變态。”坐在另外一張桌子邊的崔顧開了口:“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爲何第一次驗屍沒有發現脖子上的傷，便問過了仵作，仵作說第一次驗屍的時候是沒有脖子上的傷口的。”
丁治轉頭看見崔顧:“崔兄，該不會真的是邪祟作怪吧，要不然哪還有什麽東西這麽變态去停屍房咬别人脖子的。”
“這些事可說不準噢。”崔顧端起酒杯與同桌的人碰杯飲酒不再言語。
“我覺得我們有危險，還查這個案子，萬一哪天那個兇手看我們不爽，來咬我們一口。”丁治把油膩膩的手在手帕上面擦了擦，沒什麽食欲了。
“丁公子你别擔心，那個這三個死者兩個都是有文化的，還有一個怎麽也是賣書的，可你是連三字經都沒背完的人，這個兇手應該不會殺你。”顧安吃飽喝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顧兄，你看看……”正打算朝顧遠訴苦，卻發現顧遠正呆呆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杯，一臉愁眉不展，像是牙痛發作的表情，便隻好噤聲。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累死了，今天跟在那個道士後面皓湖，書院，香鼎樓三個地方都跟着他驅邪，累死了，不如說就是邪祟作案好了，哪有正常人沒事去吸别人血啊。”丁治懶洋洋站起身子來，撐了一個懶腰:“顧兄，我先回府去睡覺了。。”
“好。”顧遠點頭，看向已經看似吃飽喝足的顧安:“我們也府回去吧。”
“好。”顧安站起身子來，還不忘再往嘴裏塞一塊糕點，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跟在顧遠身後出了香鼎樓。
香鼎樓的小厮卻連忙跟在他們身後，從懷裏摸出銀子來:“我們掌櫃的說了，不收你們的錢。”
顧安一把接過銀兩後才眨巴眨巴眼看向小厮:“爲什麽不收錢”
“就當我們撿便宜了吧。”顧遠回頭看了看握着銀子一臉不可置信的顧安，有些無奈地扯了他衣袖一把:“走了，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