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昊的傷勢如何?”
兩人從太皇太妃的院子走出,沿着湖邊小路往回走。。
穆清媱知道晏梓臨是絕對不可能這般放支昊離開的。
剛剛看支昊完全沒有動靜的躺在地上,情況好像不是很樂觀。
“丫頭想出氣?”晏梓臨歪頭看身邊的穆清媱,嘴角緩緩勾起,眼神溫柔。
穆清媱身子一歪,用肩膀撞了一下晏梓臨,更像是在撒嬌,“我有什麽氣好出?我是替非瑤抱不平。”
那些藥是支昊做出來的,可是太皇太妃也參與其中。
而且,施竹筱可能也知道一些事情。
包括那些做點心,并且将點心端給程非瑤的人。
隻有支昊受了教訓,她心裏确實很不舒服。
“丫頭,除了支昊,參與進來的下人都已經查出來了。”
那些人全都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他不想讓丫頭知道這麽殘忍的事情,所以才沒主動說出來而已。
穆清媱眼簾微動,心裏明白那些人不會有好的下場。
心中有些唏噓,卻又覺得這樣才是對程非瑤的一種交代。
至于支昊,死了是一種解脫,半死不活才是一種懲罰。
而太皇太妃,晏梓臨也不好直接對她動手。
讓她看着心愛的人每日受苦而無能爲力才是煎熬,更是一種懲罰。
希望太皇太妃經過這次經夠得到教訓,或者能夠消停一段時間。
穆清媱知道太皇太妃不可能就此收手。
畢竟,太皇太妃這個心思可不是一時半會兒才有的。
“對了,那個叫黃鈞的呢?”
太皇太妃的幹兒子。
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受重視。
“也放走了。”晏梓臨淡淡道,“他是聽太皇太妃的吩咐出去的,對這件事也毫不知情。本王讓人稍加教訓便放出去了。”
“他還有用?”
晏梓臨挑眉一笑,“丫頭以後就知道了。”
“恩?”
晏梓臨拉着穆清媱繼續走,沒有爲她解惑的意思,而是岔開話題。
“古彥的信,丫頭看了嗎?”
“咳!看了。”
“有什麽想法?”
“想法?”穆清媱眨着圓溜溜的眼睛,甩口問:“什麽想法?”
晏梓臨轉頭看着裝傻的某個小丫頭,眼底露出點點兇光,“丫頭對古彥說的‘以身相許’是什麽想法?”
穆清媱聞言,嘴巴一瞥,拉着晏梓臨停下,站到晏梓臨正對面,滿眼委屈的看着他。
晏梓臨挑眉,眼底幽光閃閃,看着穆清媱這個表情,手癢,忍住不動,等着丫頭的反應。
穆清媱松開晏梓臨的手,兩隻胳膊擡起,踮起腳尖,奮力的摟住晏梓臨的脖子,輕輕一跳,挂在晏梓臨身上。
晏梓臨面皮一緊,這大白天的,還是在随時有人經過的湖邊。
不過,想是這般想,手卻先于大腦,快一步的拖住穆清媱的腰身。
“王爺大人,你剛剛兇我。”穆清媱嘟嘴,聲音滿是委屈,眼底幾分水光。
看着這樣的穆清媱,晏梓臨心尖微動,原本确實因爲古彥信中的那些内容有些許不舒服。
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的眼中,隻能看到這一個小人兒。
開口,聲音不由的柔和下來,“本王隻是随便問問。”
“你哪有?你明明就很兇。”穆清媱眼中點點狡黠,撒嬌的說着話,身子還微微扭動。
晏梓臨眼神一暗,按捺住想要吻住某個小人的舉動,表情徹底柔和下來。
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那本王保證以後都不對丫頭兇了。”
穆清媱眼底亮光忽閃,“真的?”
“恩。”
“那你也不許胡思亂想,人家真的隻喜歡你一個人。”
“恩。”
穆清媱身子往上一提,快速的在晏梓臨唇上親了一下,然後趴在晏梓臨肩膀上。
“那就罰王爺抱我回去。”
晏梓臨眸色一深,聲音柔的能滴出水來,“好。”
他已經完全忘了剛剛自己是在質問某個丫頭。
晏梓臨抱着穆清媱的胳膊微微收緊,提氣,瞬間消失在原地。
“喂,人家說的是抱着我走回去,王爺耍賴~”
一直跟在不遠處的邢寒和漫寒看此,追上。
待他們都離開,靠近湖邊的一個院門打開,是眼神幽冷的施竹筱。
她本來在休息,祖母派人叫她過去,她隻好撐着不适的身子起床。
隻是,還沒出院子大門就看到兩個牽着手,沿着湖邊悠閑的散着步說話的兩人。
那個畫面是很好看,卻也極其讓她抓狂。
若是把王爺身邊的人換成她就好了,那才是完美!
尤其是後來穆清媱毫不避諱的跳到王爺身上,她真的差點出去指着穆清媱罵她賤貨。
還好,理智讓她克制住心裏的沖動。
她不能再在王爺的面前出醜了,一次都不可以。
“小姐?”丫鬟叫了一聲站在原地,臉色變換不停的施竹筱。
“走吧。”施竹筱垂眸,擡腳,朝施老夫人所住的院子而去。
施竹筱到的時候,大廳裏坐着兩個人,站着兩個人。
“給祖母請安,給母親請安。”
“哥哥,表妹。”
施老夫人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着施竹筱的眼神也是不滿。
施程氏看自己女兒的眼神也是帶着說不上的神色。
站在大廳中央的是施越和馮蘭。
原本已經定親的人,此時一個一臉陰郁的站在旁邊。
另一個則是不停的抽泣,看着施竹筱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施竹筱剛想問馮蘭爲什麽哭,那邊施程氏的聲音響起。
“筱兒,你昨日給你表妹吃了什麽點心?”
施程氏頭疼的扶額,聲音帶着嚴厲。
她是剛剛不久之前才知道昨日馮蘭出了那樣的事情。
而且,昨晚和馮蘭在一起的男子都不知道是誰。
在馮蘭哭哭啼啼的找到她之後,當時她就懵了。
而馮蘭說是施竹筱帶過去的點心有問題,施程氏是不信的。
卻也立即讓人叫了施越過去,問他昨晚去了哪裏。
施越說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裏,根本就沒出去過。
聽到那些話,馮蘭當時就瘋了,直說不可能,說昨晚那個人肯定是施越。
而且,馮蘭一直說這件事是筱兒安排的,怎麽可能不是施越。
施程氏心裏幾分愁緒幾分生氣。
發愁如何給自己的妹妹交代,也生氣馮蘭自己做出那樣的事情還推到她的女兒身上。
當初真的不應該帶馮蘭來獵場!
而施越心情也同樣的不舒服。
他雖然不喜歡馮蘭,但兩人已經定親,馮蘭就是他的未婚妻。
現在,馮蘭竟然頂着他未婚妻的頭銜和别的男子發生那樣的事情。
作爲男人,他心裏多少都有些不能接受。
至于馮蘭,她的心裏是慌亂的。
昨晚她自己身體難受的時候她知道,也看到施竹筱着急請大夫之類的。
後來,她完全沒意識了,再之後發生的事情基本上就不記得了。
一直到今日快午時,她才醒來,并且意識到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當時非常害怕又恐慌。
但想着昨日施竹筱在這,昨晚和她在一起的人肯定是施越,心裏反而松了口氣。
不過,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不可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于是,簡單洗漱之後,她就去找了施程氏給她作主。
反正她和表哥是未婚夫妻,發生這樣的事情,盡早成婚就是了。
隻是,轉變來的太快了。
那個人竟不是表哥!
她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能接近她,而且,當時表姐明明在......
在了解了所有事情之後,施程氏就把這些全都告訴了施老夫人。
這件事不是小事,施程氏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施老夫人臉色沉沉,看着這些不省心的孫子,孫女,心中輕歎。
她身體不好,許多年都不怎麽管府中的事情了。
這兩日聽說施竹筱和太皇太妃帶來的那個小丫頭走的很近,爵爺讓她提醒一下。
她一直沒抽出時間過問。
現在,剛好趕在一起了。
施竹筱聽自己母親問起昨日吃的點心,臉上一片淡然,“母親,我和表妹昨日就吃的普通點心啊。”
說到這裏,施竹筱一臉關心的看向馮蘭,“昨日表妹有些不舒服,大夫看過之後表妹就休息了,現在可好些了?”
馮蘭瞪着她,哭的眼眶紅腫,也不說話。
因爲說不出來,嗓子已經啞了。
施老夫人擰眉,“你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施竹筱滿臉茫然,眼底深處藏着不懷好意,“我,我不知道啊。”
施老夫人沒看出什麽,咳了幾聲,繼續問道,“昨日你請了哪個大夫?”
“昨日丫鬟出門請大夫的時候遇到一個提着藥箱的大夫,他給表妹看的。紮了幾針,然後表妹就睡着了。”
“在什麽地方遇到的那個大夫?”
施竹筱轉身看向跟在身邊的丫鬟。
那丫鬟跪下,臉色有些發白,“老夫人,是,是在出了表小姐的院子不遠。”
施老夫人臉色難看下來,想來應該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筱兒那樣子看上去也不像撒謊,而且她根本不通曉人事,應該不知道馮蘭那是中了春藥。
“後來呢?”
“後來,那大夫說表妹睡一覺就好了。”施竹筱說着,疑惑的看馮蘭,“表妹爲什麽哭?難道那大夫......”
“好了,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先出去吧。”施老夫人打斷她的話,讓她先出去。
接下來的事情施竹筱這個未定親的女子就不能聽了。
施竹筱奇怪的看着他們,“祖母......”
施老夫人捂着嘴,“咳咳咳......”
一陣咳之後,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筱兒,以後不要和太皇太妃身邊那個丫頭走那麽近,你祖父說了,若是再有下次,就把你送去莊子。”
施竹筱聞言,瞳孔一縮,低頭,抿唇,應聲,“是,祖母,筱兒記下了。”
“好了,出去吧。”
“是,祖母保重身體。”
“恩。”
施竹筱帶着丫鬟離開,房間門被關上。
馮蘭恨恨的看着施竹筱離開,看向施越和施程氏的眼神也帶着怒火。
他們一家人聯合在一起欺負她,這件事她不會善罷甘休!
明明就是施竹筱給她下藥,故意算計她,而姨母一家竟然就這麽簡單的問幾句話就算了。
施程氏歎氣,看着馮蘭,有些難以啓齒,卻又必須問出來,“蘭兒,你好好想想,昨晚那個男子有什麽特征?”
現在她隻希望能找出那個男子,至少給妹妹和妹夫一個交代。
可馮蘭身邊的丫鬟昨日被打暈,什麽都不知道,也隻能問馮蘭了。
馮蘭瞪着眼,轉頭看向施越,眼底有幾分期許。
施越臉色變了變,緩緩将頭轉開。
馮蘭昨日發生那樣的事情,是個男人都接受不了。
況且,他根本就不喜歡馮蘭。
馮蘭看施越這般反應,眼神暗了暗,幾分嘲諷溢出,恨意更甚!
她覺得這根本就是施家爲了将她推出去而成心設計的圈套。
當初本來就是母親算計了表哥才能讓她成爲表哥的未婚妻。
現在他們不滿,所以就算計回來,還是用了毀她清白,讓她無從反駁的方法。
施程氏看馮蘭的臉色就知道她什麽都想不到,而且還想嫁給施越。
隻是,她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已經沒了清白的女子。
“蘭兒,你現在說不出話,要不這樣吧,你先休息兩日,等你好一些了,咱們再來說這件事。”
馮蘭壓下眼底各種情緒,點頭。
現在确實不能确定下來,她根本說不出話,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隻能幹着急。
施老夫人看着,輕輕歎氣,“馮家丫頭,這件事本夫人也先給你說清楚。你現在失了身子,是絕對不能嫁到我們公爵府了。”
“咳咳......你這兩日好好想想昨晚那個人是誰。若是能想出來,我們公爵府自然會爲你作主。若是實在想不出來,這件事也算我們公爵府沒有照顧好你,我們絕對會幫你找一門滿意的親事。”
“至于你和越兒之前定的親,待回京之後就退了。”
施老夫人說的話沒有任何商量,是直接下了命令。
馮蘭臉色漲紅,眼底憋屈的難受,卻說不出任何話,抿唇,低頭。
她自己是絕對不可能說的過他們一家,等回京之後找父親母親作主再說。
既然施老夫人說了會爲她找一個合适的,那就讓他們好好的找!
若不然,讓她不好過,施家也都别想好過!
施老夫人看了看施程氏,又看看施越,“都去忙吧,這件事等以後再說。”
“至于退親,本夫人想想怎麽說吧。”
既不能壞了馮家小姐的名聲,也不能抹了他們公爵府的面子,還真不太好辦。
施程氏眉頭緊鎖,站起身,“是,母親。”
“是,祖母。”
馮蘭心裏輕哼,咬牙,轉身,出門。
施程氏低頭,退了兩步,和施越一起出大廳。
“越兒,真的不是你吧?”
施程氏怕施越是不想娶馮蘭而不敢承認。
“母親,真的不是兒子。”
“那就好,那就好。”施程氏吐出一口氣,揉着額頭,心中百般爲難,“怎麽跟你姨母交代啊~”
施越扶着施程氏出院子,“母親,要不,晚一段時間,兒子去請攝政王妃來給母親看看頭疾。”
施程氏看了施越一眼,動了動唇,良久才出聲,“原本你祖父就一直想請王妃幫你祖母看看身子。”
“可是,上次在咱們府上發生的事情......估計王妃不會輕易應下。”
施越垂眸,“妹妹對王爺的心思不是一日兩日了,做事沖動一些也是難免。”
“我知道。但,你祖父不希望你妹妹入攝政王府。加上王爺對筱兒并不喜。所以,聽你祖父的沒錯。”
施程氏不知道具體原因,卻一直相信公爵爺不會害了施竹筱。
她平日裏也會偶爾和施竹筱說讓她注意分寸之類的話。
隻是,那孩子主意大,說多了反而會适得其反。
所以,她倒不敢說太多。
“母親别多想了,妹妹不是小孩子了。關于表妹的事情,祖父和祖母肯定會出面,您也不要太爲難。”
施越一直以來都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其實,對于昨日的事情他也有些懷疑。
因爲筱兒知道他并不喜歡表妹,說不定真的會爲了他而做出傷害馮蘭的事情。
隻是,他又不太相信自己妹妹會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
心中有疑問,他卻不想去确認。
他隻需要相信自己的妹妹就好。
另外一邊,一開始離開的施竹筱,此時已經回到自己的院子,正躺在軟榻上睡着。
前幾日太皇太妃找她,讓她幫着試探穆清媱的醫術。
當初她并不知道那荷包裏的藥材是春藥。
爲了讓太皇太妃幫她進攝政王府,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再後來,察覺到太皇太妃好像在計劃着什麽,更是無意間知道了那日她帶在身上的荷包裏是春藥。
那時候她就是有些奇怪,太皇太妃爲什麽要對穆清媱用春藥。
難道是對她不滿意,不希望王爺娶穆清媱,所以打算讓她沒了清白。
可是,慢慢的,施竹筱又覺得不是。
後來的事情,她不知道,太皇太妃也不會告訴她。
就在那個時候,馮蘭找她,說一起出去之類的。
而說話,做事都好像她的嫂子一般,讓她莫名厭煩。
于是,她就想到了太皇太妃讓她戴的那個荷包。
隻是,那荷包後來被收回去了,她就找了太皇太妃直接說自己想要一些那種藥粉。
太皇太妃沉吟許久,問她做什麽。
當時她也沒隐瞞,說了自己不喜歡馮蘭的事情。
沒想到太皇太妃竟然沒有猶豫,給了她一個更好的東西,就是那塊點心。
而昨日晚上的那個大夫也是太皇太妃幫着安排的,她也隻知道經常在太皇太妃身邊看到,具體不清楚。
至于和馮蘭在一起的那個男子......
馮蘭大概永遠都想不到。
呵~
就算這件事會讓公爵府爲難,但哥哥不用娶馮蘭了,她就高興。
“小姐,小姐,奴婢剛剛在外面聽說太皇太妃離開行宮了。”
施竹筱猛的睜開眼睛,“離開行宮?什麽意思?”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太皇太妃一行人急匆匆的離開了。外面都在議論這件事,但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施竹筱眸子眯了眯,擺手,讓丫鬟下去,“我知道了。”
匆匆離開行宮?
難道是太皇太妃對穆清媱做了什麽事情?
王爺又發火了?
上次宴會,王爺就爲了穆清媱不給太皇太妃留面子。
除了這一點,施竹筱想不出王爺還會爲了什麽不給自己的親生母妃留面子。
看來,那個低賤的小農女還真是有本事,讓王爺爲了她連太皇太妃都趕出了行宮。
不管事實如何,在施竹筱心裏,她就是覺得這件事是穆清媱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