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讀了大半個月的書，看的很多，了解的也很多，可真要說有什麽收獲，屁都沒有。
沈約還不能怪黎明老頭坑自己，自己看了這麽久的書，也能知道，這藏書閣裏确實有好東西，隻是偏偏和自己無緣，領悟不了。
沈約歎氣了一口，合上了書，放回了書架，轉身下樓了。
出藏書閣的時候，又是看見那個圖書管理員捧着書在看，沈約從那人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特别氣息，就是一個普通人。
“你一直在看書？”
瘦小的老頭放下書，擡頭看向了沈約，“是的，有什麽問題嗎？”
“你能看出些什麽，我好像看懂了，但是又知道自己什麽都沒懂。”
“先生一直隻是在看，何不嘗試一下，試了，才知道自己到底懂了沒懂。”
沈約也不走了，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在老頭的書桌對面坐了下來。
“不用試，我知道自己不會，因爲，不适合。”
瘦小老頭笑，“先生既然知道了，那倒确實不用再試。”
“老頭在這看管了這麽多年，見過了人來人往，有些人明明不适合，可就是不信，偏生要迎難而上，不過是自找不自在。”
“話不能這麽說。”沈約反駁了句，“我不适合，但是我有自己的路，别人不适合，但是隻有這一條路，有路總是比沒路走的好。”
“也是。”瘦小老頭虛心接受了沈約的說法。
“那先生來太乙山是來找什麽來了。”
“……就這麽說吧，我想要突破貫通境。”
“貫通境……這可難了，我見過最近一個突破的還是一百多年前。”老頭似乎陷入了回憶。
“一百多年前？可我知道一個在一年前就是突破了貫通境。”沈約陳述事實。
“一年前？又是有天縱之才出世了啊。”
“等等，那一百多年突破的那人，你見過？”
“啊？是啊，怎麽了？”
“敢問您今天多少歲數了。”沈約看着瘦小老頭的眼神有些變化。
“老了，老頭今年已經是三百又三十二了。”
“嗯！”沈約驚訝，自己明明感覺這瘦小老頭就是一個普通人，怎麽就？
“奇怪嗎？不奇怪，老頭我是合一境，這是我們的說法，按你的說法，應該就是歸一境，對了，歸一境就是你說的突破貫通境之後的境界名字。”
沈約可是真的驚訝了，這麽說，這老頭是比自己還要厲害的人，可就是待在這，隻是看管着書？
“老頭我在山下遊曆歸來，就一直在這裏看書，想要把這的書都給看個完完全全，看的越多，就越是感到自己的無知，知道自己就是個剛剛入門的孩童。”
“那我算什麽。”沈約苦笑。
“沒什麽意思，隻是想說路還很長，哪怕你說的歸一境，也不過是起點。”
“前輩您這算是長生不老嗎？”沈約換了态度，帶上了一點尊敬，既是年齡，也是實力的關系。
“長生不老？我也不知道，我隻是知道如果無病無災的話，我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反正能應該一直活着就是了。”
原來長生不老真的存在，“到了前輩現在的境界就能長生不老了？”
“反正能一直活着就是了，就是皮囊，也能随意的改換，隻是我這副墨陽習慣了，心老了，臉再年輕也是無用。”
“那您知道以前的達到境界，長生了的人在哪裏嗎？”
“我怎麽知道，古往今來，肯定是有的，但是沒人能知道的，就說我，我不說，你能知道嗎？”
還是真的不知道。
“咕~”
沈約的肚子叫了，看了眼肚子，“不聊了，我要走了，吃飯去了。”
“嗯，回見。”
“您不去吃嗎？”
“不用，吃飯這事，現在比較少了。回見。”
“行吧，回見。”
沈約離開藏書閣，往食堂去，不錯，還要吃的，隻是有些冷了，并不是多大的問題。
吃飯的時候，不免對一個麻布衣的胖子多看了幾眼。
來了這麽多天，也是偶然間知道了，這就是食堂裏的廚子，燒的菜的味道隻能算是中規中矩，比家常的普通菜好吃些，好在山上的沉迷修道的人，不在意口腹之欲。
那整天拿着鍋鏟的胖手，如今也拿着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定睛看去，那卻不是一本菜譜。廚子也變得不正經了，不看菜譜，看道書。真想告訴他，既然是個廚子，就好好的燒好自己的菜。
偏偏這個廚子比起燒菜，更想當神仙。
神仙又是這麽好當的？沈約就不想當神仙。
沈約就想着，自己和赤砂都能修煉到歸一境，那時，兩人都可以長生不老，就可以有無數的時間去在一起，做着兩個人的事情。
看星星，數月亮，可以用腳步丈量這片大地，看日落月升，潮漲潮落，盛夏凜冬。
一想到能有無數的時間揮霍，沈約心裏就要無數的想法冒了出來，和赤砂一起一一實現。
想要現在就趕回京城去，趕回客棧去，告訴赤砂，我們要長生，一起看世事沉浮。
從幻想中回神，世界已經變得暗淡無光。
黑夜了。
那廚子也已經點起了油燈，來看書。
而一直坐着發呆的沈約也沒看見，就更不會上來打擾，自己書裏的東西都還沒有看明白，看了這麽久，總是不解其意，偏偏還是要看的，誰讓自己想到修行，相當神仙。
從食堂出來，在回去的路上，沈約還在想着，想着想着，沈約就決定了，自己要回去了，想要去見她。
理智還在，知道不是趕回去，馬上就能見到的，也不急在一時，明日再上路就好了。
回去後，别人都已經睡了。
深山空谷，蟬鳴蛙聲，飛鳥在山林揮翅撲騰。
明日再和别人說聲好了。
沈約是真的随性，想到什麽就什麽了，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麽用了，而且心裏也想赤砂了，就準備回去了。
心裏想的明白，通透，也是很快進入睡眠，還特别的安穩。
當醒來的時候，精神氣足，沈約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态很好。即便不是一百，也是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