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程笙笙剛要伸手拿住，沈寂卻按住了她的手“你别動。”他小心地扶着程笙笙，讓她靠着牆坐起來，把那杯水放在她的嘴邊，這才示意她可以喝了。

程笙笙看了他一會，覺得這樣的沈寂有些讓人難以适應。她沉默地将他送到自己嘴邊的水喝了下去。

她坐起來，背部有了個支撐，才感覺一直昏昏沉沉的身體，精神了一點。問他“你怎麽在我這邊看着？警察局那邊沒事了嗎？”

“嗯。”

程笙笙低頭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很多淤青，手腕處包着紗布。她感到從細微的癢意從紗布下的傷口蔓延。她想，那應該是她的傷口開始好轉的迹象吧。

安靜的空氣裏，沈寂突然開口說道“那天的事，對不起。”

程笙笙擡頭看他，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彎，不明白他爲什麽跟自己道歉“嗯？”

“那天，如果我不帶你回去，你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噢。”程笙笙笑笑“沒事，你也不知道會遇上那個人啊，不能怪你的。”

“在那個被關的房間裏，我也不應該利用你。”沈寂看着她。

程笙笙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她想起了在那個陰冷和昏暗的房間裏，沈寂與自己的那個吻和他抱緊自己身上的那些熱度。她避開他看向自己的視線，輕聲笑笑“沒事，我理解的。你會那樣做，也是不得已。”

“對不起。”沈寂低聲說。

沈寂一直跟自己說對不起，到讓程笙笙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似的。她想讓他們之間的氣氛輕松一點，不要那麽沉重。“真的沒事的。我現在不已經在這了嗎，是你把我帶出來的啊，你救了我，我應該謝謝你的。”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的。做錯事的又不是你。”她說。

沈寂看着她，程笙笙說“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後就不要再提了。”

大概是剛清醒沒多久，程笙笙坐起來跟沈寂說一會話，就開始覺得疲乏。沈寂坐在她床邊看着她，她的眼睛眨啊眨地，沒過一會，就直接靠在牆頭睡着了。

沈寂又站起來把她的身體下移，讓她平躺在病床上，看着她平靜的睡顔，這才走了出去。

……………………

案子已經結束了，沈寂往上提交了案情陳述報告。組裏的其他人也已經開始在收拾着資料，準備回d市，畢竟他們原本的辦公室就在d市。

章弦在往辦公包裏裝着最後的文件，問他“回到d市，我們還是先回警局會議室開會？”

沈寂說“我暫時先不回d市。”

他看他“爲什麽？出現了什麽新的情況嗎？”

沈寂說“程笙笙還在這邊的醫院。”

章弦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經醒了嗎？”

沈寂說“她剛醒，還不能下床，醫院沒有可以照顧她的人。”

這一段時間，章弦覺得沈寂對程笙笙的關心好像太過頭了，他以前從未見過沈寂會那麽關心一個人的病情。他能理解，沈寂會認爲程笙笙是因爲自己受的傷才會對她如此關心，但這種關心的時間難免也太長了。

難不成，這樣突然發生的一件事，讓一向冷淡的沈寂轉變了性格，開始關心當事人？

他越想越覺得疑惑。但撇去案子，沈寂在想些什麽，他們估計也沒有一個人能猜得透。

“我的手機和電腦都在身邊，工作上的事情，我會随時跟你們保持聯系。跟平常在d市沒什麽區别，會議我們就還是按照視頻會議的形式。”

就這樣，沈寂留在了市，而特殊案件調查組的其他成員回到了d市。但工作還是照樣進行，他們接了新的案子，需要交談的時候，沈寂就和他們隔着電腦屏幕開視頻通話布置行動，不需要的時候，沈寂就自己查資料思考，然後打電話聯系問着各種人，找破案的線索。

所以，醫院裏的醫生和護士這幾天，經常會看到一個穿着黑色西服，長相帥氣，外表冷酷的男人坐在病房裏靠近窗邊的椅子上，專心緻志地看着眼前的筆記本電腦，好像什麽事情都打擾不了他似的。

不過，其實也不對。當病房裏的那個女生，需要下床移動，做康複訓練的時候，那個男人一直看着電腦的視線就轉移到了她身上，一言不發地幫他們抱着她坐在輪椅上。

爲此，幾個小護士很好奇這個男人跟女病人之間的關系。隻是程笙笙不知道該怎麽樣說她跟沈寂之間的關系，她一直找不準他們之間的定位。隻是折衷地跟前來問她的那些護士說，是朋友。

但，得知這個答案後，那些小護士跑來程笙笙病房的次數就更多了。她們與其來說是給程笙笙換藥，量體溫。更大程度上是在來偷看沈寂。

程笙笙的身體經過幾天的卧床修養治療，已經慢慢地可以扶着牆下床走路了。但她身上因爲電擊形成的膿瘡還沒有消下來，還時常會感到頭暈，高燒也是時不時就會找到身上來。這讓想早點出院的程笙笙感到很苦惱。

這天，程笙笙從昏睡中醒來。她之前又突然間發起了高燒，吃了藥後變得極其困倦，便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睜開眼睛，病房裏沒有人，沈寂也不在，估計是忙自己的事情了。

程笙笙撐着手臂慢慢地坐了起來，她的頭暈眩得厲害，剛坐起來，就覺得眼前一片黑。她閉上眼睛緩了一會，手伸到旁邊的櫃子，拿了一杯水喝。

她坐了一會，沒有人進來。程笙笙有點想去廁所，便掀開被子，慢慢移着身子，準備扶着床沿去不遠處病房裏的廁所裏。但她剛起身，腦袋就一陣暈，腿也軟得沒有力氣，搖搖晃晃，猛地就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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