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談的時候，更像是很久沒有碰面的老朋友一樣。

因此，她對跟尤加的見面感到驚喜，畢竟她很久都沒有遇到過一個能跟自己畫畫的靈感産生碰撞的人了。因爲也聊了多了一點，但是因爲程笙笙突然看到了時間，意識到太晚了急着趕回去，就匆匆告别了。

程笙笙隻好跟他說，下次見面吧。下次見面我們再好好聊聊。

程笙笙原本以爲，他們剛見過面，尤加不會那麽快聯系自己。但想到上次見面，是她先不顧尤加，那麽急就要走的場面。對尤加還是多少感覺有些抱歉，便也答應了他的這次邀約。

這次是尤加訂下來的房間。那是一件高檔的西餐廳。程笙笙走進去，發現偌大的一個餐廳竟然都沒有客人，差點以爲自己走錯場地了，還是一個服務員領着她走進裏面。

尤加在最裏面靠近窗子的位置。程笙笙看見了他，遠遠地對他打了個招呼，她走過去，尤加很紳士地站起來替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來。

“抱歉，我來晚了。”程笙笙說。

尤加坐回對面自己的位置上“沒事。”

程笙笙看了看四周，問他“這餐廳裏面怎麽現在都沒有人啊。”她笑着“這樣，都讓我以爲是你特意包場了。”

尤加隻是對她笑了笑，對站在一邊的服務員說“可以上菜了。”

菜點的是很經典的法師菜樣，出人意料地很符合她的口味。程笙笙用刀叉細緻地吃着，問“你這次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你知道查理嗎？”尤加說道。

“你說的查理是那個畫水夢的那個查理嗎？”程笙笙很喜歡他的畫，甚至說他算是自己的偶像。

“嗯。”尤加說“他最近在中國開巡回畫展，我認識他，可以帶你去後台看他。他最近新畫了一副舊夢，你應該會喜歡。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坐下來跟他吃頓飯。”

程笙笙有點懷疑地看着他，覺得尤加對于自己的喜好拿捏地也太準了點。但這對于自己來說，尤加的好意有點太大，讓她一時間有點承受不起。畢竟她知道，查理并不是誰想跟他吃飯就可以跟他吃飯的。

程笙笙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就在a市，我們可以坐飛機過去，很快就可以回來的。”尤加說。

程笙笙對他笑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主要是我最近不太想出去。”

尤加既然知道查理，那應該跟自己畫畫的喜好差不多，這點更讓程笙笙驚喜。跟張曜文結婚那些年，她封筆不再作畫。身邊也沒幾個朋友，更沒有跟她喜好相同的人。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能碰見一個人。程笙笙問他“你最喜歡他的哪一部作品？”

“我愛你。”尤加看着她。

程笙笙擡頭看他“那一副畫啊。那是很早之前的畫了吧。”她低下頭吃着東西“我原本以爲，你會喜歡他那種魔幻風格的畫。”

“你爲什麽會覺得我喜歡那種的？”尤加問。

程笙笙笑“我也不知道，覺得你像是那種風格。”她問起他“黃蓓蕾說你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找我說過話，但我好像不記得了。有嗎？”

尤加看着她，過了一會說“有啊。”

他看着此刻就坐在自己眼前的程笙笙，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不像是現實。程笙笙不記得他，他并不奇怪。他們不是本班同學，而自己又習慣獨來獨往，有那麽不被人接受的怪癖，身邊也沒有朋友，他們原本就沒有相交的機會。

與自己不同，程笙笙是學校裏的校花，畫畫的照片被放在學校宣傳欄上展示着。她很漂亮，很有才學，畫的畫也好看，自然身邊圍繞着各種各樣的男孩子。她雖然與他們并不接近，但是程笙笙說話聲音很溫柔，就算連拒絕别人，都是面帶笑容，溫柔的。

她是他周邊所有男生公認的白月光。

隻是最後，誰也沒有想到，她會跟那個滿面油光，身材發福的企業家張曜文結婚。這件事一度成爲那年所有學生之間流傳的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都不能理解。

但現在，她身邊已經沒有張曜文了。而他和以前也早就不同了。

“我送你回去吧。”吃完飯，尤加對程笙笙說。

“不用了，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尤加起身，在後面随着她往外走“沒事的。我送你，天太黑，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很執拗，程笙笙打好出租車就要坐進副駕駛的時候，尤加又說“一起坐在後面吧。”

尤加的每個要求聽起來都不是很過分，這讓程笙笙更難拒絕。她還沒有說話的時候，尤加已經替她開好了後面的車門，看着她，等着她進去。

程笙笙坐進去，說了地址。尤加也坐在她的旁邊，關了車門。車子慢慢行駛起來。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下起了雪。雪花在空中飛舞，又緩緩飄落地面。程笙笙在車窗裏看着外面，尤加的視線順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外面的雪花說道“a市的雪下起來應該要比這大一點。”

程笙笙說“這樣的雪就已經很好看了。”

車子停在外面的小區，尤加堅持要看着她進門，下了車繼續在她身邊走着。程笙笙也隻好由着他來。雪還在下，地上鋪滿了薄薄的一層積雪，路面有點滑，她跟尤加低頭慢慢地往前走着，腳步踩在積雪裏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以前一直以爲，你跟張曜文是因爲愛情。因爲你覺得，你會選擇結婚的人，肯定是因爲愛他。”尤加突然之間說道。

程笙笙踏出去半步的動作僵住了，她沒有說話。

“直到前一段時間，張曜文死了。從别人那裏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點你們當初的事情，才發現不是那樣的。”

程笙笙默默往前走着路，尤加卻停了下來，他對她說“其實當年你完全沒有必要選擇嫁給張曜文的。就算是爲了你妹妹，你也不可以那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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