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好又跟沈寂打去了電話。但是，等了好一會，那邊仍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态。程笙笙有些灰心喪氣，正想着下一步應該怎麽做的時候，卻在距離服務台不遠處的警局内部走廊裏見到了沈寂。

程笙笙臉上露出笑容，剛要舉起手給他打招呼。卻在看到他身邊站着的其他人時，手臂又緩緩落下來。

沈寂身邊站的是個女生，她笑的很開心。手上拿着東西正要遞給沈寂，而他低頭也在跟她說着什麽。他們兩個人好像很熟悉，那個女孩貼得沈寂很近。

程笙笙與他們相隔得有點距離，并不能聽見他們在說些什麽。她像是發愣一般地在盯着他們，這時候又看到遠處走來了兩個警察，他們停下來跟那個女孩子說着話。那個女孩子把臉低下頭笑着，看起來很害羞。

盡管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從他們的肢體動作和表情，程笙笙依然能大緻想象得出來，他們在說些什麽。以前在上形體課的時候，她曾刻意研究過。

她猜測着他們的對話。那個穿着警服的女警察應該在說，哎呀，你又來見沈寂了啊。她回眼看了一眼沈寂，對他說，你可真是好福氣，有這麽漂亮的美女來給你送東西。

那個個子稍微低一點，站在沈寂面前的女孩子說，我就是過來送個東西而已。

那個女孩子用很明顯地，愛慕般的眼神看着沈寂。程笙笙很熟悉那種眼神。那種眼神無法被隐藏，也無法被摧毀，像是這世界最純淨的東西。

那種眼神蘊含的愛意，任何一個人從它周圍經過，都會察覺到。

程笙笙對着他們兀自發着呆，直到身邊的一個女聲将她打斷“女士？不好意思，如果沒有事情的話，你先回去吧，不要在這邊站着了。這會影響我們的工作。”

程笙笙回過神來，看她“哦。對不起，我馬上離開。”

她擡頭，再次看向不遠處的沈寂，卻發現他的眼睛往這邊看來。他顯然也看見了自己。

沈寂看起來很驚訝，他快步走到自己這邊，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剛才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生也跟了過來，她用一種疑問的眼神看着自己。程笙笙抿了下嘴唇，對他說“我聽你同事說你受傷了，就想過來看看。”

“從d市？”沈寂問，他有點不敢相信。

“嗯。”程笙笙不好意思地說道。

沈寂說“我就受了點小傷，你怎麽那麽大老遠地從那邊跑過來啊？沒必要的。”

程笙笙覺得沈寂像是在責怪自己，她低着頭沒說話。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卻躊躇着問他“她是你……朋友？”

沈寂看着程笙笙，還在想着她怎麽就因爲聽到别人的一句他受傷了，就從d市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看自己呢。

他回頭看了一眼何夢夢，說“你還是先回去吧，警察局不是什麽可以多呆的地方，你有你的工作，不要因爲這樣耽誤了自己的生活。”

何夢夢的眼神還停留在他跟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身上，有些不甘心，遞給他自己手裏的東西“那這個東西你收着。”

“我已經說過了，你的東西我不能收的。”

她抓着他的手臂，強硬地讓他抓住“我不管，你就要拿着！”

何夢夢氣呼呼地離開了，沈寂擡眼看了看附近來來往往嘈雜的環境，拉着程笙笙往裏面走“跟我過來。”

剛才外面那個人還不讓自己進警察局，現在看到沈寂拉着她進去，卻一句話都沒有說。程笙笙想起來，剛才跟沈寂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看起來也不是警察局裏的人啊，爲什麽她都能進去，自己都不能進去。

還是，她進來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是由沈寂領過來的。

程笙笙心裏很不是滋味。一直低着頭不說話，任由沈寂拉着自己走，他帶着她停在了裏面一個很偏僻的拐角，那附近沒有人經過，周圍安靜得隻能聽得到他們的腳步聲。

沈寂問她“你怎麽來了，也不跟我打電話啊？”

“我跟你打了，你沒接。”程笙笙低着頭，悶聲悶氣地說道。

“你什麽時候給我打的？”

“剛剛。”程笙笙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昨天也給你打電話了，但是你也沒接。後來我給你曾經跟我說的那個号碼打電話。你同事說你不在，受傷去醫院了，我就想着過來看看你。”

沈寂想着這幾天被何夢夢纏得根本脫不了身的狀況，手機上有什麽他都沒精力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的，的确是沒看到。”

程笙笙搖搖頭“沒關系。”她問他“你傷在哪裏了？嚴重嗎？”

沈寂說“隻是肩膀上的一個小傷而已，都已經好了。”

程笙笙其實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就知道他沒有什麽大礙。他能力那麽強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受嚴重的傷呢。一切隻不過是她想的太多而已。

此時此刻的程笙笙第一次對自己厭棄。她自作多情地趕最快的飛機來看沈寂，卻根本沒有想過，沈寂是否真的希望自己過來。

“你來山遠市，就隻是因爲我受傷特地看一眼的？”沈寂覺得程笙笙很傻，怎麽會因爲别人的一句話說自己受傷了，就特意買機票在路上折騰跑到這裏來看自己呢？

程笙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知爲何讓她有點難堪。她往旁邊瞥了一下，說“你沒事的話，那我一會就回去了。”

沈寂說“不用，這個案子馬上會結束，我們明天就回d市了，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他看着她“今天就别折騰了，我給你找個地方呆下來。”

程笙笙擡頭看他“可以嗎？”

沈寂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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