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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艾雅瑩換了粗衣，就帶着文竹去安樂堂。
麗娘在院子裏曬草藥，見艾雅瑩她們來了，和人說，“八小姐，最近，你就不要來這裏了。”
艾雅瑩不解，“是有什麽事嗎？”
麗娘說，“碧桃回來了。”
艾雅瑩吃驚，心裏有很不好的猜測，“她不是會老家去了，怎的回來了？”
那會碧桃得了花柳病被趕出來，來到了安樂堂。住了幾天，就說想回家。
落葉歸根，艾雅瑩可以理解，也盡了最大努力幫她。給人找了馬車，送她一程。
雖然她有些擔心，可是這都大半年沒消息了她也安心了。以爲她父母是好的，把人留了下來。
可沒想到，這會人回來了。這很明顯，絕對不是她自己想回來的。
做完一更天，大門傳來敲門聲，可是吓了她和白雅一大跳。以爲是那幾個來鬧事的乞丐，沒想到一問，是碧桃。
她說，“她的病被她爹娘知道後，被趕了出來。村裏人也不讓她待在村裏，就連山上也不給。”
“在哪無親無故，她想到能安身的地方，也就隻要這裏。所以，她一路是乞讨回來的。”
艾雅瑩問，“她回去多久被趕出來的？”
麗娘歎氣，“五天就被趕出來了。”
什麽！這麽快，這父母可真的是狠啊！
艾雅瑩想，碧桃的錢怕是也沒有了，“那這半年，她都是走過來的！”
麗娘點頭，“本來應該早就回到的。可是她被人騙去山裏給人做媳婦，那人發現她有病，就把她丢在山裏。”
“幸好遇到好心人，帶了她下山，指路她走回城裏。要不，早就被野獸給吃了。”
艾雅瑩很是擔心碧桃的狀況，“她這會人怎麽樣？找了大夫來看了沒有？”
想到這孩子的樣子，麗娘眼裏滿是憐惜，“瘦成一個竹竿似的，風一大，都能把人給吹走了。”
“大夫聽說是花柳病，就不想來。我求了他很久，他才答應來看。”
“沒把脈，隻看了人一眼。說沒得救了，也沒多長時間了。”
“說要是她好好養着身子，還能多活幾年。可經過半年的折騰，她的身子掏空得很，這會隻能靠這藥熬命。”
心疼，沒想到人這麽快就要沒了。她問麗娘，“她有說要什麽嗎？”
麗娘說，“她說她後悔回去了，她該聽你的勸。不回去，拿着這錢吃好穿好的。”
“我去看看她。”
“八小姐！”麗娘開口攔人，“她身上爛了發膿，身上都是紅點。聞着還有臭味，你還是不去的好。”
艾雅瑩堅持，“我就站在門口，也帶了香囊，沒事的。”
看着進去的艾雅瑩，麗娘隻能把文竹帶離這裏。這大的搞不定，小的卻很好哄。
進到房裏，艾雅瑩并沒有問道臭味，因爲屋裏點了香藥。
看着全身蓋着被子，背對門口的碧桃，艾雅瑩問，“碧桃，你感覺怎樣？”
這熟悉的聲音，吓了碧桃一跳，她回頭，“八小姐，你快出去。大夫都不敢進來，你可不要進來。”
艾雅瑩不覺得有什麽，她在炕對面的凳子上坐下，“我不碰你就行了，我就坐在凳子上和你說說話。”
她問，“你這會感覺怎麽樣？”
碧桃起不來，她沙啞的聲音傳來，“很好，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時候。”
鼻子發酸，艾雅瑩問，“有什麽想吃的嗎？我給你做，買也行，不缺這錢。”
沉默一會，碧桃說，“我是家裏的姐姐，什麽好吃好玩的，都得讓給弟弟妹妹。”
“以前在家裏，我娘趕集回來，會買一串冰糖葫蘆。家裏六兄妹，冰糖葫蘆隻有五顆。”
“我是姐姐，我得照顧弟弟妹妹，所以我不能吃，得讓弟弟妹妹吃。”
“被我爹買來這裏後，我就沒出過樓，直到被趕出來。”
艾雅瑩懂了，心疼碧桃。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怎的就要遭遇這麽多不公啊！
“我知道，等會，我就去街上給你買幾串回來，不可以慢慢吃。”
碧桃不貪心，“我吃不了那麽多，我吃一顆就夠了。我隻是想嘗嘗味，我知道它甜，可我沒吃過。”
“你等着，我這就去買。”艾雅瑩站起來，往外走去。
時間不等人。尤其是病人的時間，一分一秒也不能等，也等不起。
海蘭穎走的時候，艾雅瑩就給京城的單寶珠去信。
單寶珠回信說，她會在三月到達開封。到時候參加完艾雅瑩的及笄禮，才會京城。
漢族女子，十五已經許配的了，這年就行及笄禮。未許配，就二十行及笄，束發帶發簪。
及笄禮在農曆三月三，也就是女兒節（上巳節）舉行。
單寶珠和大夫人二老爺他們，相差一天到達，這可是忙壞了府裏的下人。
沒幾天就到三月三，大夫人在家裏布置一切。很多地方，都放了不少東西，還有些吵。
所以，艾雅瑩和單寶珠就來到金玉樓裏，圖過安靜。
單寶珠吃着甜品，問，“小八，你的及笄禮，請了誰來做正賓？”
關于這個，不需要艾雅瑩來煩惱，“這個我不知道。”
“是我父親和我伯娘在商量的，請了幾位夫人，不過人家不願意來。”
一個庶女，及笄禮不需要大搞，而且人家也覺得掉身價。
單寶珠說，“那些人，你不要管。我給你推薦一個人，你覺得好嗎？”
艾雅瑩覺得這個不重要，誰來都行，“我是覺得誰來也無所謂的，隻要人家不嫌棄我就是了。”
單寶珠也不轉彎，直說，“你覺得我外祖母怎麽樣，她老人絕對夠德才兼備。”
艾雅瑩吃驚，“金老夫人！”
金老夫人什麽身份，給她做正賓，這不适合吧？
她搖頭，“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單寶珠提醒艾雅瑩，“這有什麽不行的，可不要忘了，你可是叫她外祖母的。”
其實她倒無所謂，就怕這會金老夫人不好。她問蛋寶珠，“她老人家什麽時候來了開封？”
單寶珠說，“和我一起來的。”
“我娘病了，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就以爲自己要走了。這不，我外祖母就急忙忙的來看她了。”
“結果是烏龍一場，吃了幾天藥，人就好了。我外祖母一到，見我娘病好了，可是把人給罵了一頓。”
“她老人家好不容易來一場，我爹娘都勸她在京城遊玩一陣子再回去。”
“她知道我要來參加你的及笄禮，就叫我給你推薦她來做正賓。”
艾雅瑩有些猶豫，“這個，怕是不妥。”
單寶珠覺得很好，“有什麽不妥的，我覺得妥得很。”
“這可是我外祖母開口想要做，你就當還了她老人家這個心願。”
金老夫人這一番心意，确實不好拒絕。艾雅瑩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