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陸小芽微微窘迫,嬌嗔地橫了他一眼,“哪個要管你了,随你要買幾棟樓幾座山!”
魏澤楊不再調侃她,表情瞬間變得嚴肅深情起來:“你喜歡就是值得的,你若不喜歡,丢了吧。”
陸小芽嗅了嗅玫瑰花的香味:花錢買的還能丢咋滴?
突然,不知從哪裏走過來好幾個賣玫瑰花的小孩,圍着他們倆七嘴八舌地說話:“哥哥,買點花吧!”
“哥哥,我這個是月季花!”
“……”
陸小芽和魏澤楊茫然地被花團錦簇包圍着,并不斷地被小孩們拉扯着衣服。
陸小芽瞅準時機,眼明手快地拉住魏澤楊的手,卯足了勁,撒腿沖了出去。
神奇的是,這些小孩子居然還在後面窮追不舍……
大概整整跑出一條街,陸小芽實在是沒力氣了,扶着牆,允自哈哈大笑了起來,剛剛他們兩個真像一對二傻子,笑得有些岔了氣:“甩、甩掉了嗎?”
“拐彎的時候就沒追了。”魏澤楊哂笑。
“爲什麽不早說?”陸小芽見他臉不紅氣不喘,連衣着到頭發絲仍舊好整以暇的模樣,再對比到自己的狼狽,她惱道:“你故意戲弄我是不是,魏澤楊,你太壞了!”
她故意伸手去抓亂他的頭發,搗蛋成雞窩狀,發現即便是這樣,他依舊英俊的驚心動魄,魅力十足。
魏澤楊把她的雙手拿下來,放在唇邊,聲音頃刻間暗啞起來,“是啊,故意的。”
指縫間呼呼地吹着氣兒,陸小芽感覺血液全部集中到指尖,觸了電似的麻麻的。透過霓虹燈迷離地望着他睫毛處的陰影,耳際到下巴的弧線,脖頸上喉結的突起,忽然明白了什麽叫色不迷人人自迷,他的臉在眼前越放越大,陸小芽忽地一個激靈道:“呀,我的花呢?”
“管它幹嘛?”他摟緊她,氣息漸沉,眸中似有火。
“回……回賓館再……”
“好。”
哎呀呀,她這說的是些什麽虎狼之詞啊,簡直太不要臉了。也許人家隻是單純的想親嘴,卻被她帶偏了。
陸小芽的腳步又急又亂,正如沒了章法的呼吸。一路過五關斬六将,回了房間,心跳早已高速運轉,腎上腺素狂飙。
魏澤楊準備去按開關,被陸小芽急急出聲阻止,“别開。”
窗外的光線進來,将一高一矮的身影投注在淺色的牆面上。氣氛如同黑白電影中的場面,恍惚在春風沉醉的夜晚,所有的感情如此熾~烈,濃郁。
她聽見自己的喘~氣聲,下一秒,被什麽重重封鎖住,窒息般排山倒海的愛意襲來。
……
累得腳指頭都不想動的陸小芽,迷迷糊糊聽到魏澤楊在說話。
“小芽,答應我一件事?”
“嗯……什麽?”
“以後不準提分手。”
……
陸小芽想過很多個第二天早上的開場白,可以是男主角準備好早餐,男主角吻醒女主角,也可以是相擁在懷裏蘇醒,但是獨獨沒料到兩個極其自律的人,是被客房服務的電話給叫醒的。
手忙腳亂,大概才是最真實的狀态。
他們不知節~制,年少輕狂……
魏澤楊從她上方越過去接的座機,前台小姐說樓下有人找,魏澤楊氣定神閑地說讓對方等着。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陸小芽輕輕地笑了。
“笑什麽?”
“我笑……”
陸小芽抿唇,她實在不想說,魏澤楊的黑眼圈太深了。他那麽清高冷峻,又禁谷欠的性子,竟然在某些方面,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真是讓她又愛又恨的。
“别用這種語氣說話,否則……”魏澤楊責令自己移開視線,畢竟兩個人被子下都是清涼一片,稍稍一動,什麽都看見了。
從前沒開竅,不知其中滋味,現如今,竟無法自持,微微令他懊惱。
陸小芽聽完,急了起來,腳一落地,就發軟,酸得厲害,又跌坐回了床畔上。
“怎麽了,還痛嗎?”
魏澤楊急切的走過來查看,陸小芽橫了他一眼,心想嬌嗔的罵他吧,好像自己也是享受到的,怎麽能全然怪男女之間的體力不等呢,這是先天優勢和弱勢的區别。
“沒事,我們快下去吧。”
兩人穿戴洗簌完,還沒出去,魏澤楊從背後摟住了她,彼此之間殘存着各自眷戀的味道。他的下颌輕輕抵在她的頭頂,深深地嗅了嗅發間的香味,“再等等。”
“魏澤楊,我不行了啊。”
陸小芽一副虛脫了的狀态,還來一次的話,真的那啥過度,要命了。
魏澤楊笑:“什麽不行?想哪兒去了,出去吧。”
陸小芽窘,難不成真的是她思想邪惡了嗎?
哪裏曉得,剛打開門,發現大壯站在門口,不懷好意地看着他們,也不知這家夥站了多久,從門闆外聽了多少話。
他假惺惺地用手擋住眼睛:“非禮勿視,我什麽都沒看見啊。”
陸小芽至少在大壯面前能裝個坦然若定:“我們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有什麽不能看的。”
這個田大壯,表面上裝的跟純情男似的,私底下還不是騙了朱妹(胖妹)做了壞事,敢情他一直扮豬吃虎啊。
輪到大壯傻眼了,小芽妹子的意思,他們處了一晚上,睡到日上三竿,啥都沒幹?澤楊哥還真能忍。
甜蜜的早晨被人破壞了,魏澤楊的心情不佳,頗有幾分遷怒的意思,目光微沉問:“你有什麽事?”
最好說出點重要的事來,否則……
田大壯拿出一張卡片來,得意洋洋的說:“最近火車票不是難買嗎,我大清早的過去排隊,終于叫我給搶到一張上午11點的票,這不,巴巴的送來,在樓下等了你們幾個鍾頭。”
大壯還想說些什麽,頓時感到身側涼涼的,轉眼瞥見魏澤楊面容陰沉,眼神暗恻恻的令他發毛,立即蔫了,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啥。
陸小芽問:“現在幾點了?”
“我上來的時候是十點半,現在抓緊趕過去,應該來得及。”
“那……謝謝你了,大壯。”
陸小芽才注意到從剛才開始魏澤楊就一言不發的,好像是不高興,他們才剛剛互訴衷腸感情升華,她馬上就要走,确實有點急,但最近去杭市滬市方向的火車票太緊俏了,一票難求……
“大壯,你先去樓下等我好嗎。”
“好。”
後背涼得要命的大壯趕緊逃下去,再晚一步,感覺澤楊哥要殺人了。關鍵是,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惹到澤楊哥了啊!
陸小芽走回房間,關上門,擡頭看見魏澤楊站在窗口,雙手叉腰,這個角度,顯得他手長腳長的,如同畫家筆下的混血男模,背影憂郁,又深沉。
“魏澤楊,如果你不——”
“你快走吧,再晚,我怕自己會反悔。”
他沒有轉身,聲音中透着克制與無奈。
陸小芽内心猶豫,火車票就在手裏,算算從出發到今天已經七八天了,她有些放心不下燕子和朱妹兩個人,愛情固然重要,可親情事業同樣重要。
她心煩意亂地整理衣物,幾包大的她存放在樓下儲物櫃裏,一直沒拿上來。
窸窸窣窣過後,聽到她離去的腳步聲,魏澤楊的心仿佛蒙上了一層陰霾。或許他可以自私地要求陸小芽留在海城定居,甚至把朱妹燕子全部接過來,重新給她開一家店……但他沒有這麽做。
陸小芽從來不是金絲雀的鳥,他應該尊重她,而不是束縛她。
隻是,心裏從未這麽在乎過一個人,所以才會如此掙紮吧。
須臾,原本就半開着的門,響起了叩動聲,“先生,我們需要打掃房間,麻煩您可以出來嗎?”
魏澤楊的面容是極爲冰冷的,仿佛一座移動的冰山,不耐地轉過身,卻看見一張出乎意料的臉孔。
是陸小芽故意變了聲,裝作保潔員逗弄他。
“不是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