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隐隐覺得不對勁,又說不出哪裏。
她屏息了一瞬,問:“誰?”
“是……魏大哥。”她加重了幾個字。
似平地裏一個驚雷,陸小芽驚訝過後,緩緩地低低地忍俊不禁起來,“阿梅,你在跟我說笑話嗎?好吧好吧,你赢了,我有被你笑到了……”
“小芽姐,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是王桂芝到我們店裏來,親口說的,她還把魏大哥的父母,婚宴的飯店,彩禮錢都編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當然不相信魏大哥會娶陸芳芳,可王桂芝還非要你去飯店裏參加……”
阿梅的陳述有點語無倫次,但陸小芽基本明白了她的意思。
雖然這事,簡直匪夷所思。
且不說魏澤楊明知道陸芳芳跟她有天大的仇怨,哪怕是有了旁的女人,斷不會前腳與她求了婚,後腳就娶别人的道理吧。
他可以娶諸如淩香一類的家世好的富家小姐,就連何娜娜那樣的名媛千金都對他另眼相待……總之,不會是陸芳芳,沒有半分的可能啊!
陸小芽怎麽可能相信,思忖過後,她開始拍打自己的頭,簡直神經了!
她去思考這件事情的可能性,本來就是一件荒唐的事兒。
她是傻瓜嗎?
……
轉天,陸小芽把陸芳芳結婚的事兒忘的七七八八,可魏澤楊的一通電話,讓她沒忍住。
魏澤楊說最快後天能返回海城,讓她先别離開,等他兩三天。
陸小芽也不問他在忙什麽,就随口說:“你在京都,有沒有見過陸芳芳?”
“誰?”
“陸芳芳啊,我之前養母的女兒,比我大一歲,我記得你跟我說,你在杭市是見過她的吧。”
“忘記了。”
魏澤楊一提起其他女人,表現都很冷淡。
陸小芽卻是饒有興緻地繼續道:“聽說她要結婚了,嫁的是一個不錯的對象……坦白說,我心裏很不爽,像她這種表裏不一口蜜腹劍的壞女人,竟然有那麽好的歸宿……”
“别提她了。”魏澤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奇怪地問,“你今天怎麽了,很反常?”
“沒什麽,就是感概吧,我一直覺得好人有好報,惡人自有天收。”
“别胡思亂想,我盡快回來。”
“嗯。”
魏澤楊的表現,挺正常的,很符合他的人設,他向來不關心除她以外的妙齡女人。
名字,長相,通通記不住。
陸小芽突然後悔自己的試探,簡直就是在侮辱魏澤楊,也在侮辱自己。
……
她是真沒動去京都的念頭,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暈暈乎乎地坐上了八十年代的飛機座位上,還連連後悔來着,懷疑自己是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把燕子安頓在朱妹家裏,問貿易中心的孫師傅開了介紹信購買機票,檢票登機還不用過安檢,完全是一氣呵成的。
機票倒是還好,八十多塊錢,畢竟那麽遠的路線,比起火車不知道節省多少倍的時間,收費已經很良心了。
她又是歎氣,又是錘頭。
現在下飛機,也根本來不及。
申明,她真的沒有懷疑魏澤楊,她單純地想給陸芳芳添堵找不痛快。
自己本來就不是一忍氣吞聲的人,陸芳芳多次害她,不報複回去,任由對方順順利利地嫁入豪門,豈不是便宜她了。再不濟,她趕過去,揭穿她的真面目,順帶來個京都二日遊?
想通了這一點,陸小芽的心理負擔減輕了不少。
她悄悄地去,别讓魏澤楊知道不就行了嗎,她連朱妹都沒告訴,還欺騙了對方,說來慚愧。
值得一提的是,飛機上的餐食是真心不錯,飲品裏面有茅台可樂等,飯菜也蠻可口的,還有美麗的空姐随叫随到。
空姐是普通人做夢都想不着的工作,國内航班不多,能被選上鳳毛麟角,她們服務着極少的乘客,又拿着高昂的工資。
正當陸小芽閉目養神感慨坐趟飛機不容易,她是運氣好,趕上人家有退票的,否則,哪裏會有現成的座位!根本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到達京都機場。
沒多久,就有人搭讪她了。
飛機上總共沒有多少座位,無疑陸小芽是引人注目的。
她穿的是一款小香風短袖長褲套裝,頭上帶着一頂法式的帽子,皮膚白,五官精緻,身材婀娜纖細,氣質偏冷豔……總之陸小芽這會兒像極了一個有品位有涵養的富家的千金小姐,本來想低調點的,可海城的衣櫃裏都是這種面料高檔的大牌,魏澤楊根本就不允許她買地攤貨,連服裝市場她都沒去逛過。
單身的姑娘如果想釣個金龜婿,飛機上的确是個好地方,首先沒錢的坐不起飛機,如果是單位裏派出差,說明工作能力十分突出,自身優秀,反正,在機艙裏的人,都是蠻有前途的。
跟陸小芽搭讪的是一個花花公子,二十三四歲,跟關東南的纨绔氣質比較像,皮膚保養得精細,長得還算俊俏,穿着騷包的粉色西裝,隻是這目光裏的赤條條的輕佻與打量,讓陸小芽不喜。
方才,她還看見花花公子跟空姐打情罵俏來着,準确的說,是兩個空姐主動讨好的,想來他的身份和地位應該比較高。花花公子就坐在她隔壁,想不注意到都難。
“小姐,你長得跟我一個朋友好像啊,你是叫王小花嗎?”他自來熟地問道,表情浮誇。
一般陌生人打招呼,稱謂用‘同志’的比較多,‘小姐’顯得十分的輕浮。
陸小芽懶得理他。
這個人卻不依不饒:“小姐,你的镯子很漂亮,請問是哪裏買的,我也想給我媽買一個。”
陸小芽實在有點沒繃住,皮笑肉不笑地怼了一句:“海城路邊攤買的,五毛一個,要不先生你再飛回去,給你媽買一個?”
“小姐,你真幽默!”他倒是會故意裝傻,順杆子爬,伸出手,舉在半空中,“我叫顧城,能否有幸知道小姐的芳名?”
“不必了。”
陸小芽連眼皮都懶得掀過去,壓根兒也不會同他握手。
她的舉動,讓對方很沒有面子。
飛機上本來就比較安靜,兩人的交談聲落在後面的人耳朵裏,頓時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笑聲。
顧城沒生氣,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饒有興味,“很好,你已經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陸小芽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
這是什麽台詞,太尬了吧!
他以爲自己是古早小說裏的腦補總裁嗎??
之後的幾個小時裏,陸小芽要麽吃東西,要麽睡覺,要麽看法語的教材,時間過得既充實又快,直到下飛機之前,旁邊的顧城都沒有打擾過她,她樂得清閑。
但是,她發現她錯了,下了飛機之後,顧城不近不遠地跟在後頭,就一個出口,你也不能說人家特意跟着你吧,但陸小芽就是有那種感覺。
機場的位置比較偏郊區,陸小芽轉來轉去,沒看見大巴和出租車,工作人員告訴她,大巴車剛剛開走,要再等半個小時左右。
突然,一輛銀色的小汽車在她面前停住。
車窗緩緩搖下,探出的是顧城的臉,此時他已經脫掉了西裝,露出了裏面的花襯衫,上面兩顆紐扣解開,一副風流倜傥的模樣。
“上車吧,我送你?”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陸小芽不假辭色。
“你都站半天了,這裏車少,可有的等了。怎麽,你還怕我對你做什麽?”
“你這人怎麽跟狗皮膏藥似的,我告訴你,我愛人是國家一級運動員,如果等會兒他看見你糾纏我,小心挨拳頭!”陸小芽做了一個兇狠的表情,冷冷地威脅對方。
顧城眼裏更加玩味,目光似黏在她臉上,輕佻道:“你兇起來的樣子,更好看了。”
陸小芽咬牙切齒:“……流~氓!”
京都子弟都跟這個顧城一樣輕浮直接麽!
她索性又走回了候機大廳,也不看他,等班車來了,自顧自坐上去,确定對方沒有跟來,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