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魏家,魏澤楊便問:“我父親找你說過話嗎?”
陸小芽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果然知父莫如子。”
“他說了什麽?”魏澤楊似早有預料,隻是靜靜地觀察陸小芽的表情。卻見她神色自若,心情尚好,的确不像是僞裝出來的狀态。
他了解他的父親,做生意做久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有時候根本摸不準他的态度。
他用心呵護的感情,背後被親爹無情的捅刀子,就太慘了。
他可不敢冒險。
陸小芽盯着他的眼睛,面容變得嚴肅,一本正經地說:“你父親說要給我一筆數額極大的錢,讓我放棄你跟燕子。”
“……”
“還要給我介紹漂亮的小夥子。”
“小芽,别開玩笑。”魏澤楊的表情忽然顯得凝重起來,不知道爲什麽。
陸小芽眸子狡黠地動了動,莞爾道:“騙你的。你父親雖然語氣有些重,張口閉口的不同意,換個脆弱點的傻白甜恐怕還會覺得自尊心被冒犯,但我不一樣,我不是他能用三言兩語或者錢打發掉的,我有對付他的法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會完全接受我的,我們順着他就行了。”
魏澤楊忽然覺得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小芽不會介意這些。
陸小芽從頭到腳沒有要放棄過魏澤楊,而且眼下說開了,有了魏澤楊手裏的親子鑒定,燕子也能名正言順地在魏家安家落戶,她終于覺得心頭大事塵埃落定。
心情很輕松。
以後再也沒有人笑話燕子。
即便她和魏澤楊不能馬上結婚,總歸是擁有共同的女兒,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哪怕是現在,陸小芽都感覺像是在做夢,毫無真實感。她和魏澤楊的緣份,竟然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和魏澤楊有了交集,他們的緣份仿佛命中注定。
到了四合院門口的巷子口,陸小芽就讓他别開進去,自顧自下了車,“你調頭吧。”
“确定不用我陪你?”
“陪燕子吧,畢竟我們都不在,我怕她不習慣。”
“好。”
目送着魏澤楊的車遠去,回到四合院,陸小芽又安排掉了郭大嬸,這兩天用不着她帶孩子,可以放幾天假了。
晚上獨自一個人睡在床上,思緒漂浮到魏家,那邊應該很熱鬧吧,燕子應該很開心吧,畢竟又多了那麽多疼她的親人。
陸小芽既爲她感到高興,心裏又有些難受。
雖然同魏父魏澤楊的說辭都是豁達樂觀的,但内心的脆弱是沒辦法騙人的。
大風大浪都經曆過了,慢慢來吧。
陸小芽本來以爲燕子住個一兩天,肯定是要回來的。
沒想到這一等便有四五日了,老母親無法佯裝淡定了,連上課的時候都有好幾次走神了,最糟糕的是,還被教授點名了,幸好她反應快,把問題回答出來了,但心虛是肯定的。
到了星期五那天,陸小芽已經完全忍不住了,她決定下課之後去魏家接人。
有一種不大好的預感,日子一久,燕子會不會……同她的感情淡了,再加上以後她出國留學去,三年五載的不回來,女兒會不會連媽媽都認不出來了?
陸小芽極力抑制住這個想法,終于撐過了半天,到了中午吃飯時間,童歡跟高粱兩個又跟往常一樣同她食堂約飯。
“陸小芽,你這兩天怎麽沒精打采的?”童歡一邊問,一邊夾了一筷子陸小芽飯盒裏的紅燒排骨。
“沒什麽,可能最近學習有點累。”
陸小芽胃口不是很好,索性又把排骨分給了童歡跟高粱。
高粱突然湊到餐桌中間,推了推眼鏡架,神神秘秘地道:“跟你們說個事,想不想知道?”
童歡翻了一個白眼:“有屁快放,賣什麽關子!”
“就那個董思銳,外語系大三的,她不是好幾天沒來學校了嗎?”
童歡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你倒是挺關注她的,怎麽着,看上人家系花了?”
“哥是那種膚淺的人嗎?再說了,董思銳再好看能有我們小芽同學好看嗎?”高粱理直氣壯地反駁,順便讨好了一把陸小芽。
童歡立馬逮住他的小辮子,哼唧了一聲,“你還敢打我們小芽的主意啊?也不回去好好照照鏡子!”
“你别瞎說,我沒有啊!”高粱搖頭如撥浪鼓,極力澄清。
爲了避免兩個人吵起來,陸小芽無奈出聲:“好好吃飯,不然沒營養。”
兩人結束了嘴仗,高粱又繼續說:“我剛還沒說完呢,董思銳家裏好像出事了,連關導的戲都沒去拍,人家電話都打到宿舍樓裏來了,她演的那個角色被人頂了,關導那邊通知讓她不用去了……”
童歡幸災樂禍地追問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高粱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小芽想了想,應該是魏澤楊動的手吧。
董思銳做出那種陷害她的事兒,自然要承擔後果。
下午課一上完,陸小芽便看見走廊裏圍着不少人,大多是女孩子,個個面紅心跳,叽叽喳喳地說話。
等走近了,看清楚,陸小芽才發現竟然是個男人,而且,很熟悉。
好吧。
這個穿着長款大衣,身形颀長,側顔英俊時時刻刻散發着該死的魅力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對象魏澤楊。
“你怎麽過來了?”
陸小芽說話的時候,周圍的目光密密匝匝地落在他們身上,她莫名感覺耳朵很熱,所以麽,他爲啥要大張旗鼓的來學校裏面找她呢,低調點不行嗎?
“我來找你,不好嗎?”魏澤楊的眼眸中專注地隻有她一人,餘光壓根兒沒有施舍給無關緊要的人。
耳邊隐約能聽到‘英俊’‘好俊’‘貌似潘安’之類文绉绉的形容詞,本來生氣的陸小芽,突然想笑,明明想誇魏澤楊帥吧,可惜這個時代贊美男人的形容詞太匮乏,來來去去就是那些。
看見她古怪的表情,魏澤楊微微擰眉。
“走吧。”陸小芽飛快地挽上他的手臂,旁若無人地依偎着。
“直接回去?”
“本來還得去一趟宿舍,但是我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樓下,那些小女生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不過比起中年婦女來,小女生總歸要含蓄點。
魏澤楊無奈地笑笑,“好話歹話都讓你一個人給說了。”
兩人邊走邊聊,後來倒是也漸漸習慣看過來的眼神了。
陸小芽問他:“冒充燕子爸爸的男人抓到了嗎?”
魏澤楊點點頭,“嗯,我聯系了一個門路比較廣的朋友,花了兩天時間抓到了人,這個人非常狡猾,他告訴我們的信息是假的……”
“那董思銳的事兒,也是你做的?何小姐有眉目了嗎?”
“他們兩個隻知道何小姐叫何芳芳,似乎是從港城過來的,其他沒有提供有價值的信息。”魏澤楊簡明扼要的提了提。
陸小芽頭發緊了緊,脫口問:“何芳芳?”
魏澤楊點點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地撞了一下,如同心有靈犀似的。
陸小芽知道對方肯定猜得出自己的意思,“港城來的,如果是何小姐,我隻認識何娜娜,但是何娜娜根本沒有理由千裏迢迢地過來找我麻煩,我沒那麽重要。如果是陸芳芳,那倒是說的過去,我們倆的确有深仇大恨。”
緊接着魏澤楊頓了頓,說:“所以我給他們分别看了陸芳芳跟何娜娜的照片……”
陸小芽眸子一亮,“魏澤楊,你怎麽那麽聰明啊?”
魏澤楊挑眉,似乎很享受她崇拜的目光,“他們口中的何小姐,就是陸芳芳。”
還真的是她。
可董思銳描述何小姐是一個很有錢的人,身上的行頭都要好幾千!陸芳芳明明已經退了學,名聲又差到了極點,哪怕豁出去給人家當小~三,也沒有哪個冤大頭肯花那麽多錢在她身上,畢竟陸芳芳的長相,屬于很普通的,化妝也無法讓暗淡的皮膚與平平無奇的五官發生質的變化。
魏澤楊已經拜托了顔局幫忙調查,陸芳芳跟她父親陸建國在前兩個月就從西井村人間蒸發了,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連陸建國的親爹陸老頭也不知道。
陸老頭撬開門一看,屋裏的東西全在,包括被褥衣服等等,單單是人不見了。
他們倆消失的前幾天,村子裏有陌生車子進來過,而且聽口音好像說的是粵語,說明跟港城有直接關系。
直覺告訴陸小芽,這件事情很不尋常。
陸芳芳改頭換面,搖身一變成爲了有錢人,找她的麻煩,應該跟港城來的那些人有關系,是他們給了陸芳芳金錢,所以爲什麽呢?
難不成青菜蘿蔔各有所愛,真的有港城來的大老闆看上了陸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