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芽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有句話叫什麽,有其母必有其子,果然如此。
緊接着魏澤楊又說:“那個叫顧城的,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他是我們學校宣傳科的副部長,碰巧來滬市出差,就遇上了。”畢竟現在顧城沒有纏着她了,沒必要把人家的黑曆史說出來,弄得好像在炫耀自己魅力很大似的。
“是麽。”他似疑問似肯定地回了一句。
陸小芽已是哈欠連連,哪怕泡了兩次澡,泡不走一身的疲憊,連眼皮子快撐不住了。
話筒另一頭的魏澤楊頓時有些心疼,“算了,困的話就去休息,我挂了。”
“好,明天再聊。”
陸小芽看了一眼腕表,時間早已超過12點,她飛快地往被子裏一鑽,眨眼的功夫,便睡得昏天黑地。
一晚上做夢在烏漆麻黑的深山老林裏挖礦幹活,背上猶如被泰山壓頂,醒都醒不過來。
解救她的是敲門外加電話,她手忙腳亂地驚醒後,去找座機,對方已經先一步挂斷。
敲門聲卻是不絕于耳。
“來了!”
陸小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昨晚上堵在門前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挪開,才打開門,發現外面站着的是顧城。
“你這是……”
“你一大早來找我,有什麽事兒?”
“陸同學,邀請你一塊兒吃個早飯,你不會拒絕吧?”
“我拒絕。你别等我,等我的話就變成午餐了。”
“我沒有别的意思,當不成戀人,至少我們總是校友吧,我比你早幾屆畢業,算是你師哥。”顧城一臉的誠懇,加上昨天晚上他的确是幫了自己,陸小芽思忖了會兒,便答應了他。
以後在學校低頭不見擡頭見,她也不希望給自己樹一敵人。橫豎吃完早飯就各自分道揚镳,也沒關系吧。
事實确實如此,兩人在飯店裏的餐廳用完豐盛的早餐,基本沒有多餘的交流,隻是陸小芽挺詫異的,這個輕浮的男人,竟也有如此安靜的時候,他模樣本來就端的是英俊那一卦的,倒是成功地僞裝成了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兩人一塊兒又走回了房間,就分别了。
“顧部長,那我們再見吧。”
“陸同學,再見。”
陸小芽收拾完行李,匆匆出了飯店。
她卻沒有發現,身後一道深黑的目光如影随形,久久注視未曾散去。
陸小芽是先去的蛋糕店,結果剛到,阿榮便告知她,李哥早晨打過電話,等下開車到滬市接她,順便辦事。
那倒是不錯,省得陸小芽去趕班車。
大概又在滬市短暫地停留了幾個小時,李哥準時趕到,車停在了蛋糕店門口。
是一輛中蘇合資的新車,前陣子陸小芽看見過。
陸小芽的眼睛簡直被李哥亮瞎了,從轎車裏下來的男人,頭發絲抹得油光發亮,金鏈子金戒指,真皮大衣,牛皮靴子,從上到下的行頭,不可同日而語。
要不是他一開口,‘小芽妹子’的内調調,陸小芽還真是沒認出來,确認再三,才開口:“李哥?你又換車了啊?”
“上個月換的,怎麽樣?舊的那輛給我愛人開了。”
“嗯……挺好的。”
陸小芽這次見到他,總覺着李哥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可具體哪裏說不上來。口吻依舊熱情直爽,可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
後來她想到了,是膨脹。
食品廠主要的經營權在李哥手裏,陸小芽充其量就是一個股東,每個月食品廠具體有多少産量和收入,她是不知道的,也沒有提出查賬核對的要求,畢竟她隻有一個人,管不了那麽多的事兒。買一輛汽車得十來萬以上,他說換就換,着實有些鋪張浪費了。
回杭市的一路上,李哥都在跟她說一些她不感興趣的話題,比如什麽酒好喝,什麽煙好抽,還有某某地方開了一個夜總會巴拉巴拉,都是一些高級的消費場所和娛樂場所,高談闊論,指點江山,讓她無所适從。
大概其中能聽的隻有李哥低價買入了一批商品房,隔了一兩個賣出去賺了十幾萬,挺振奮的。
不過倒是能解釋他短期内的開銷一下子變得驚人的原因。
李哥從一個小賓館裏的采購,一躍成爲了一家盈利頗豐的老總,身價倍增,加上周圍人的恭維和讨好,确實容易迷失自我。
陸小芽忍無可忍地,委婉轉移了話題:“李哥,你不是約我去海城看新的項目,要擴充生産線嗎?”
“是啊,咱們後天出發過去,晚上我帶你好好地放松放松。”
“……”聽上去很不正經的樣子。
“咱們幾個月沒見了,晚上就當做給你接風洗塵,不能拒絕哥啊!”
“吃頓飯就行了,我店裏還有事兒呢,明天我去食品廠轉轉,行嗎?”
李哥遲疑了一下,滿口答應:“行啊,沒問題,這幾天我陪着你,你可是哥的大貴人!”
陸小芽拜托李哥先送她去了西柚蛋糕店的一号店,阿梅跟虎子都在,虎子早早地把賬本給她準備妥當,完全不用她親自核算,虎子直接電子計算器快速地按鍵,本來需要幾小時的賬,刷刷刷一個小時不到就全部核算完畢。倒不是不信任他們,隻是她既然回來了,走的就是個正常基本程序。
陸小芽故意問阿梅虎子,有關于陸芳芳一家的事兒。
阿梅興緻勃勃地說道:“這事兒簡直奇了怪了,父女兩個一下子就失蹤了,村~長已經去局裏報案了,但是,民警那邊沒給出什麽結論。”
如陸小芽的意料之中。
“那港城口音是怎麽回事,是從誰嘴裏傳出來的?”
“小芽姐,你人在京都,怎麽我們村子裏發生的事兒,你都一清二楚的?”阿梅驚訝歸驚訝,還是一五一十地把打聽到的部分告訴了陸小芽。
阿梅是個聰明且有丁點小心眼的姑娘,她曉得讨好陸小芽,深知陸芳芳一家苛待過陸小芽,自然是見不得她們好,所以每次休息回村子裏,勢必要好好打聽一番關于她們家的情況,總之是越慘越好。
陸小芽是看破不說破,隻要阿梅不幹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不耽誤工作,耍點小聰明小心機算什麽。
港城來的那幾個人能找到陸芳芳家裏,自然不是偶然,前提必須是有人牽線搭橋帶路,不然他們人生地不熟,是怎麽摸過去的。
這個人正是王二蛋。
“王二蛋現在還住在南豐村嗎?”
阿梅搖搖頭,“沒有,他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發了一筆橫财,竟然混得人模人樣,在省城買了房子,還說上媳婦,聽說馬上就要結婚了。要不是朱妹他媽正好撞見過一回,這個王二蛋鬼頭鬼腦的,把村裏人都瞞着!”
阿梅越說心裏越不平衡,咬牙道:“八成他的錢都是黑心錢,來路不正!”
“也許吧。”
關于陸芳芳改名換姓變成何芳芳的事兒,陸小芽自然是不會告訴阿梅的,因爲她意識到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在提醒她,有一雙手在推動她前行。
她這次回杭市,陸芳芳占了很大一個原因。
她打算明天一早先回一趟西井村,調查清楚之後再找王二蛋問問。
時間固然緊迫,這件事情她必須盡快解決掉。
入夜。
港城。
豪華的别墅房間内,陸芳芳惴惴不安地撥了一個電話出去,嘟嘟聲響了起來。
“何小姐,計劃失敗了。”通話另一頭是一道粗嘎的男人聲音。
“哼,我早知道那幾個人辦事不牢靠,還真是讓我沒有一點驚喜……”咬牙切齒。
“陸小芽離開京都了,好像回杭市了。”
“你給我繼續盯着,如果陸小芽去找王二蛋,你幫我……做掉他!”
“你是說,殺了他?”
“怎麽,你怕嗎?”陸芳芳滿不在乎地道,“我會再給你彙錢,隻要你在内地幫我把事情辦好,我保你榮華富貴。”
“何小姐,内地不是港城,殺個人哪有那麽簡單,你讓我再好好計劃計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