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張蘭懊惱不已,還真被自己弄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秦瓦凡在心裏暗自偷笑,臉上卻仍一本正經。
“沒事幹嗎?沒事幹就一起聊聊天吧?”
一抹笑意從秦瓦凡的嘴角流了出來,如即将到來的春光一般,竟然讓人不覺得他很平凡。
“诶,你——”
張蘭被他這反差弄得啼笑皆非,但她很高興,從自我感覺上來說,她覺得自己和秦瓦凡,應該不是僅僅的工作合作夥伴關系了,起碼,也算得上一個能說得上話的私人朋友了吧。
“你不是想要我勸說我爸,并要看看我爸的意思嗎?”
“我沒有一定要,都說了是……”
張蘭急忙辯解。
“嗯,那好,既然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
秦瓦凡狡黠地一笑。
“诶,你——”
張蘭又是一副其實還是想聽卻又被憋着不知該怎麽說的神情。
“哈哈哈……”
秦瓦凡終于被她這幅很是滑稽的表情逗笑了。
“好了,告訴你好了,我爸,我是說服不了的,就像其他人也很難說服我一樣,不過,”
秦瓦凡看着張蘭因爲他的停頓而急不可待地睜大眼睛望着他的樣子,一笑,才繼續說:
“我爸和他們那一邊的訴求其實很簡單,一是給兩起事故當事人能合理周到的賠償和保障。這兩人家裏,我爸去過,我也知道,他們都是家裏唯一的頂梁柱,如今他們倒下去了,你讓他們的老人、孩子靠什麽生活?”
張蘭聽了,微微點頭,她自己就是從地方上的普通家庭裏走出來的,深知其中困難。
“二呢,我爸他們希望,這樣的事故不要再發生了,你們得提高警惕,消除安全隐患,怎麽也得自查一番吧。這樣的希望,我認爲,還真不是和你們有矛盾,而應該是利益一緻的,不是嗎?”
秦瓦凡最後那句問話問得有些懶洋洋的,好像這樣的話很消耗他的氣力一樣。
“那我懂了。你有沒時間,和你爸爸一起,我們一起喝個茶什麽的?”
張蘭試探着問道。
“怎麽,你還要确認一遍我爸的意思啊?”
秦瓦凡瞪眼問道。
“還真是。你剛剛說的訴求我都明白了,但是具體的關于對當事人家庭的賠償和保障,我還是想要了解得具體點。這樣不是更有力于你爸他們将來和我們那子公司的人談判嗎?”
張蘭一臉認真地問。看得出來,她應該是真誠的。
“不必了。如果去做,去談,我爸不需要我去告訴他,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你不是并不是直接負責人嗎?如果是,那麽我告訴他,如果不是,就讓能負責的人去和他們談了。”
“好吧,那我幫你爸他們去和子公司的人說一說,讓他們找你爸他們談。”
“我們這裏的人,都不喜歡收禮,不過,面對着還在醫院裏的病人,喪失親人的親友,你們不會空手去吧?”
秦瓦凡的提示,張蘭點頭表示明白了。
“好了,你的目的達到了,可以放心地……”
秦瓦凡後面的話用一個手勢代替了,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豎起,朝着地闆俏皮地往前挪移,表示她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張蘭卻一把拽起他,說:
“走,我們去秦江飯店吃飯吧,都中午了。”
“我不去。我回家吃。”
秦瓦凡拒絕道。
“嗯,那我也去。你選吧,是帶我回去你家吃還是跟我去秦江吃?”
張蘭一雙彎彎的眼睛水盈盈地直盯着他。
“我家裏,我老婆和孩子都在,亂得很,你去了吃不好。”
秦瓦凡終于想到了一個比較好的表達方法。
他不想去秦江飯店,是因爲秦江太貴了,吃一頓好幾百,他花不起,前兩次吃起來都快要他一千大洋了,這會再去,他這月的收入恐怕都沒吃飯花銷來得快,要萬一吃習慣了,總是去,那他還要不要養家了,恐怕糊自己的口都不夠了。
“秦瓦,這餐理當我請你吃,要不我心裏過意不去。”
張蘭很認真地說道。
秦瓦凡驚訝地望着他,眼裏有着無數個問話。不知道她這過意不去從何說起。
“就是啊,你這麽清晰地把你爸他們的訴求告訴我,我回去一定是要告訴那幫子公司的人,這樣,他們和你爸他們的談判就能有進展,快些結束了,要不,夠他們頭疼的。當然,我知道,你爸他們并不是爲了要讓他們頭疼,所以,他們是要感謝你,我也就替他們感謝你的。吃完還得讓秦江給我開發票送過去呢。”
張蘭說得這麽清楚,目的就是怕傷了秦瓦凡那隐藏的自尊心。
“當然,如果你本來都和家裏人說好了回家去吃飯,那這餐我自己吃,等我從北京出差回來,再過來這邊時,我再請你一起吃。不過那時候,估計就不止一頓了。”
秦瓦凡又是一臉問号地望着她,不知這不隻一頓又是從何說起。
“嗯,就是啊,等我回來,估計事情就要解決了,裏面你的功勞就得加倍啊,那不得多請你吃幾頓啊!”
張蘭又是一臉認真地說道。
“可别,好像我從中得了什麽好處一樣。”
秦瓦凡擺手。
“哎呀,這事必須得這樣,那又沒人知道。”
張蘭強調。
“好了,别争了,再說吧。”
秦瓦凡一看時間,已經十二點過了,拿起手機給趙紅發了短信息,說自己有事不回去吃午飯了。
“那……”
張蘭可憐兮兮地看着他,意思是這一餐,她是自己吃呢還是他跟她一起吃。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吃。”
秦瓦凡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張蘭在他背後歡天喜地地跟着,那個開心啊,隻有她自己知道。
“坐你的摩托去嗎?很帥呢!”
張蘭想起那晚他送她回家,将他自己的頭盔給她戴的情形,她一雙手就落在他的腰兩側。
“我請你,你開車,怎麽樣?”
秦瓦凡說話的時候比剛才正常多了。
“行啊!當然行!”
張蘭的車停在巷子外面的街口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