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名,這裏沒有别人,我們從小到大,無話不說的,你就别再拿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繞我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爲什麽來這裏,還弄出個什麽蒼蠅頭發的事來嗎?”
張蘭懶得再和張名兜圈子了。
“那我還有什麽辦法?”
張名賭氣說道。
“再沒辦法也不是這樣的辦法啊!你這樣,弄得大家都不好過,有意思嗎?”
張蘭生氣地質問道。
“那請你給我指條明路吧!”
張名把撇一邊的臉又轉了過來,瞪着張蘭。
“停止你現在計劃的。還有,不要拿海地來給你當擋箭牌,你還沒和海地集團正式合作呢!而且,你這樣,我哪裏還敢促成你和海地的合作?!”
張蘭語氣堅定地說道。
“好,我不再扯你們海地了,但是,我計劃的,是我個人的計劃,和海地和你和其他人都無關!”
張名也不妥協。
“怎麽和其他人無關呢?你這樣一鬧,對你自己又有什麽好處?”
張蘭反問。
“那我不這樣一鬧,對我自己又有什麽好處?”
張名也語氣堅硬地反問。
“我們能好好說話嗎?”
張蘭問道。
“唉,蘭,你知道,我原本沒想招惹任何有家庭的人,是他先招惹我的,好了,等我陷入進去了,他抽身退去,不再理會我了,說爲了他的家庭,不能和我繼續往來了。我控制不住,蘭,我想他啊,我從沒對一個人那麽用心過,我想,無所謂他怎麽想的,那我還是來他所在的地方開餐廳吧,這樣好歹能見得着,可他竟然一點都不肯通融,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蘭,你知道我爲了來這開這個餐廳,付出多少嗎?”
張名歎了一口氣,說得無奈而傷感。
“大名姐,你還沒明白嗎?他這是要離開你,回歸他自己的家庭,他有老婆有孩子,你一早就知道的,一開始也不能全怪他招惹你,如果你不是對他特意多照顧往來密切,他能對你動心嗎?”
張蘭是一開始就知道張名和她們口裏的那個“他”之間的事的。
“蘭,你自己就是一個人到處跑的,難道你忙完回來,對着一屋子的靜悄悄你不寂寞嗎?難道你就真的隻需要工作,不需要情感嗎?我可做不到沒情感的生活,他是我遇到的唯一一個不講求物質享受,就是真心愛我的人。”
張名眼圈紅了起來,睫毛濕漉漉。
“他要真心愛你,當初就會克制對你的情感,不讓你到這會受到傷害。大名姐,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你手裏的男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難道沒有一個人能替代得了他?隻是因爲沒得到,還想繼續征服爲止罷了,你就别騙人騙己了。”
張蘭覺得自己對張名還是很了解的。
“他當初也有過推辭的,是我不讓,才開始的。可是,如果他不特意跑廣州店裏來吃飯,吃完飯還要找我來一次兩次地聊天,我才發現這就是我喜歡的人的,這到底要怪誰?!”
張名瞪着一雙紅眼睛望着張蘭。
“好吧,怪我,行了吧?怪我不該爲了當時海地工地那幾個工頭的投訴說找不到一家合口的飯菜,就讓他們找人來去你餐廳裏試吃,不然,就沒後面的事了!”
張蘭懊惱地說道。她真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哼,知道就好了!好了,蘭,你這百忙之中還來找我,是那位秦總告訴你的吧?看來你跟那位秦總交往得很好啊,要不他怎麽會什麽都告訴你,你最好也小心些好,别到時候一不小心投入感情,把自己給套了進去還不知道。”
張名沒好氣地提醒道。
“你别轉移話題,我比你理智!你自己看看你這些年來,餐廳經營得确實不錯,但是感情,就跟流過的落花一樣,一朵朵地流過,就是生不了根,現在又做出這樣不理智的事來,你當你是十八的少女還是怎麽了?你要來了好好做生意也就罷了,還弄出些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事來,你說,這損人不利己的賠本生意,咱能不能不做啊?”
張蘭恨鐵不成鋼,牙齒根咬得要咯吱咯吱響了。
“我知道了!管好你自己吧,别來多管我的閑事了!”
張名甩下一句話,起身就去前台了,丢下張蘭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氣得一張臉漲得通紅。
不過,張蘭知道,張名既然說知道了,那應該就是會把握好兩個原則,一個是不再在言行裏牽扯海地進去了,另一個就是不會做出些公開的糾紛鬧事出來了。
但張名既然已經将餐廳開在了秦坊,并且開始站穩腳跟,那應該是不會輕易離開了。
至于張名會不會和她的那個他繼續糾纏,這也的确是張名自己個人事情,張蘭也的确是管不了。
張蘭還是沒有告訴秦瓦凡自己回秦坊來了,而是自己從張名的餐廳出來後,去秦江飯店的蘭芷雅室獨自吃了一頓晚餐,放松了一些心情。
回到住處,張蘭洗澡後躺床上,白天張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她也不是鐵人,也是有情感需求的,但這種需求,似乎都大部分地給了工作,那種爲了生存而努力的慣性,讓她這些年奔跑的腳步從未停止過。
甚至當有人和她說,她可以放下手裏的事,步入家庭,踏實做家庭主婦,她都在最後決定還是保持現狀,不敢輕易踏入。
她總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但她不知道還有什麽沒準備好,或者說,她不知道進入家庭還需要準備什麽。
輾轉中,她拿起手機,查看了一圈電話号碼,就是沒哪個可以打電話來在這安靜的夜裏,漫無目的地聊聊心事。
秦瓦凡,當然不行,别說他根本理解不了,就說此刻的時間自己打電話過去,他就算接了也不能放開來和她聊天的。
白蒹葭,對,白蒹葭和自己一樣,單身女子,應該可以聊!說起來,她也好奇這位白妹妹,會不會有這樣輾轉無眠又不知找誰說話的時刻。
唉,同是天涯淪落人哪!張蘭難得地有些多愁善感。給白蒹葭的電話還沒撥通呢,就想當然地認爲白蒹葭此刻的心情也和她一樣。